《#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18、新规 周一一

　　周一一早，秘书办就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在周既明办公室的周会，汇报上周进度和本周计划，然后他提出了针对绩效考核管理标准的优化方向，简单讲就是用全员量化这样的“科学”方法，代替传统的主管打分的主观评价体系，要求秘书办统筹人力资源部，协助各部门制定初版的量化指标，两周后逐个向他单独汇报，说明解释。

　　“指标的制定是关键，需要有理有据才能服众”，他的原话，也是秘书办每个人需要向下传达的要义。
　　老主任没想到，自己临退休前还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开完会宣布后，他马上私下找了周既明。

　　“咚咚”，他轻轻扣了两声，耐心等待
　　里面没有立刻回复，他并不着急，也没有马上离开。
　　“进。”
　　“周总。”他保持住和周既明办公桌的距离，双手轻握，垂于身前。
　　“有问题？”周既明猜测可能与刚宣布的事有关。
　　“是这样的周总，关于您部署的关于绩效考核优化的任务，我想跟您申请，另外委派一位年富力强的秘书主导，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次任务艰巨，我怕无力完成，辜负您的信任。您放心，我们秘书办绝对全力支持，我本人一定帮这位主导秘书把好关，做好护航工作。”

　　周既明并不惊讶，的确这位老主任临近退休，周既明本就没有寄希望于他。刚刚会上他明确说这次由秘书办主导，而不是人力资源部主导，也是另有所图。

　　“那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周既明慢悠悠地说。
　　老主任思索片刻，答道，“张凯在秘书办久了，经验丰富，人脉熟络……”
　　他边说边分析周既明的表情，提到张凯，看起来没讲到心里，他并没露出满意。
　　“……林恬也不错，虽然是新进公司，但胜在心细，面面俱到，八面玲珑……”
　　周既明眼角放松了些，老主任知道他的考核通过了。
　　“……林秘书也适合这次的任务。”
　　“她刚来，会不会和其他秘书合作不那么顺畅？”

　　老主任自然也知道周既明担心什么。
　　这位林恬，可以说是被周既明亲手挑中的，他自己并不十分满意，他认为秘书要朴素低调为佳，林恬这样的形象，容易给工作增加麻烦。但周既明点名要她，老主任也没再发表意见。

　　林恬才来公司没多久，正如老主任预料，很快引起骚动。不但来打听的人多，来打听的人里还涉及几个中高层领导，这就让他很难办了，这把原本就一池子浑水的秘书办搅得更不安稳。
　　但他也不能明说，“这是周总的人，你们都别惦记”，这些人他也得罪不起。
　　以前他跟了老领导二十年，也算是狐假虎威地过了多年好日子，如今换了一朝天子，他这个前朝旧臣只得收起嚣张气焰，安稳下朝是他目前唯一的目标了。

　　林恬的到来，以及周既明对她的明显偏爱，已经让办公室其他秘书心生芥蒂，尤其是Miko。
　　她一向自视甚高，开朗活泼，左右逢源，没有林恬的时候，她是秘书办最引人注意的那个。谁来秘书办都会跟她搭几句闲话，有些油腔滑调的男领导还要刻意走过来跟她插科打诨。可林恬一来，她的风头一下子被抢走了，她自然是内心不悦。

　　上一次一次销售部的副总来跟周既明开会，结束后“顺路”来秘书办，跟老主任寒暄。
　　“最近怎么样老赵，听说你马上退休啦？”
　　“是啊，退二线咯，省心的很。”
　　“也是，这小周总，自然是没资格让你服侍。”
　　“哎！可别瞎说！”
　　“开个玩笑，瞧给你吓得。”
　　“怎么？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你？”
　　“听说你老婆最近又不在家……”
　　“对啊，去加拿大陪孩子了，你什么意思啊？”
　　“我看我们家Miko，最近经常出去约会，那朋友圈热闹的，跟明星工作室一样……”
　　老主任意味深长地白了他一眼。
　　这位副总忙伸手要捂他的嘴，“好了好了，咱都别开玩笑了，怕了你了，真是的……”
　　老主任只是笑笑，没再多说。
　　“老赵”，副总凑过来降低了音量，“张凯旁边那个，就是新来的林恬吧？”
　　老主任抬头看了一眼，林恬正站在张凯旁边说话，“嗯，眼睛还挺尖。”
　　“那必须的，我看美女的道行可高了，别看她穿的挺保守，这身材，啧啧，不简单……”
　　“打住打住！”老主任一向不爱听这些话，跟这位副总认识多年，说话也不绕弯子。
　　“老赵，你这假正经的样子，这么多年也不改改，你们秘书办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你怎么就能把持得住……”
　　“谁像你，吃锅望盆。”
　　“有好糠，谁乐意吃粗粮”，副总站直了身子，盯着林恬的方向说，“老赵，给点儿信息呗……”
　　“这种事儿别找我！你小心一点，万一被Miko发现，够你受的……”
　　“你别说，她不就发现不了嘛……小丫头一个，好哄的很。”
　　正说着，Miko回来了，她朝这边递了一个暧昧的眼神，老主任假装没看到。
　　副总也住了嘴，过去跟Miko使了个眼色，也离开了。

　　那天之后，这位副总来秘书办的次数太多，多到Miko也发现不对劲，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位是盯上新人了。
　　从那以后，Miko对林恬的敌意几乎要摆在明面上了，态度冷淡，酸话不停，老主任私下跟她分析过多次，她依然管不住嘴。不仅如此，还联合了另外两个女秘书，经常在午餐时间一起诉说对林恬的不满。
　　“看她今天假惺惺的样子，说话声音一听就是装的，夹起声音勾搭东宫！”
　　Miko永远是第一个开枪。
　　“恶心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傻大姐快速跟上。
　　“真的过分了，我也有点听不下去了……”
　　安静小美女推脱不掉聚会，既然来了就无法置身事外。
　　“就会拍东宫的马屁，他说什么都是好好好，转头跟我们又是一副领导样子，看不惯！”
　　“对啊，拍的太明显了，上次老赵请下午茶，她还非给东宫加点一杯，就为了自己进去东宫办公室，亲自送，刷什么存在感！”
　　“而且最好笑的是，东宫根本没喝，他一看就不吃甜的，好笑噢，自作聪明……”
　　“而且我听说，她最近没事儿就往梁总那边跑，人家部门的人天天都能看到她，脸皮怎么这么厚！”
　　“可不是，还专挑扎眼的男主管，目的不要太明显了！”
　　“啊？她怎么这样，我听说梁总都结婚了，她还往人家身上贴呀……”
　　“她也知道梁总炙手可热，还长得帅，可不得火速去蹭上关系，好给自己抬咖嘛！”
　　“东宫也是眼瞎了，怎么看上这样的，她那几分姿色在苏佳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好吧……”
　　“是有点自不量力了……”
　　办公室的很多小道消息，就是在这种谈话中被谈出来的。

　　老主任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们几个这些小算盘，在老主任眼里跟透明的一样。可他还是要以周既明的心思为准，周既明想推林恬上去，他就得帮助扫清这些流言纷扰。

　　“周总请放心，我会帮助林秘书协调所有秘书办的人员。”
　　“好。”
　　“嗯，那我出去安排。”
　　周既明没说话，低头接着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老主任自觉地退出办公室，带上房门。

　　回到座位，他脑子里快速梳理了一遍谈话顺序，然后一个一个叫人过来。
　　“Miko，来一下。”
　　他私发消息给Miko。

　　“来，坐，说点事儿。”
　　“怎么了主任？”
　　“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看你天天日子过得挺潇洒呀？”
　　“哎呀主任，你怎么还管人家这些……”
　　Miko臊的脸红，没料到他聊这个。
　　“年轻人交朋友很正常嘛，我猜猜，是不是销售部的刘总？”
　　“哎呀，你怎么，是他跟你说的吗？”
　　Miko生怕别人听到，左右看了看。
　　“他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我还不是老眼昏花。”
　　“哎呀……主任，那你得帮我保密……”
　　“为什么呢？”
　　老主任无法判断，Miko知不知道刘总的实际家庭情况。
　　“……他，有老婆……”
　　“那你这是……”
　　老主任假装吃惊。
　　“……他说了，今年就会跟他老婆离婚的……”
　　老主任内心沉了一下，这老刘，不长记性。
　　“Miko，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过问太多，但你还是自己多想想。”
　　言尽于此，老主任不想再多说。
　　“嗯……”Miko自然知道，这是一招险棋。
　　“私事不说，公事我要再叨念叨念。”
　　“嗯，您说。”
　　“职场难免遇到合不来的同事，但同事也只是同事，大家只是来工作，没必要投入太多感情，包括喜欢和不喜欢。”
　　Miko低着头不说话，她还停留在刚刚刘总的话题里，此时对林恬的厌恶，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工作上的回报，也不会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毕竟领导也是人，人和人之间，有远近亲疏，也是合情合理的。”
　　Miko这下听出来了，主任是来帮林恬开路的。
　　“知道了主任，所以这次绩效改革，你们是要把她推上去了？”
　　Miko的火气并没有燃起了，她讲得很平静。
　　“领导是这个意思，咱们好好配合，团队的成绩不会被抹掉了，这点你可以放心。”
　　“嗯，那主任我先回去了。”
　　Miko分辨不出，老刘的问题，和林恬的问题。哪个让她更难受。

　　“林秘书，来一下。”
　　接着是林恬，这个谈话的压力小了很多。
　　“主任您找我？”
　　“是的，坐。”
　　“谢谢。”
　　“那我就直接说了，这次绩效改革，周总早上也提了，由我们秘书办主导，是对我们极大的信任。我想把这次的任务交给你主导。”
　　“这，给我？”
　　“是的，而且我已经跟周总汇报过了，他已经同意了。怎么样林秘书，你怎么想？”
　　“感谢您的信任，但有点怕给您捅娄子……”
　　林恬露出小女孩窘态。
　　“放心，我全程为你保驾护航，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
　　“……那，我试试？”
　　“你可以的林秘书，我对你有信心。”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好好干，别顾虑 ”
　　“嗯，那我先做一个计划，您帮我指点指点？”
　　“可以。”
　　“好的主任，那我去工作了。”

　　另一边，周既明办公室，他重新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两袋牛奶糖，一袋没拆，一袋拆了。红色包装的奶糖散落抽屉
　　他并不十分喜甜，只是烦心时会拉开抽屉，有时会拿一颗攥在手里，有时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