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10、惩罚 梁羽正

　　梁羽正低头拿啤酒，林恬看不到他的脸。
　　她继续主导游戏。
　　“那下面举手回答哦，这次换换顺序，先从三开始。选三的请举手。”
　　“哗啦”大家都齐刷刷地像是商量好一样。两个不认识莫安娜的家属，只是跟着自己的伴侣一起举手，总不会出错。
　　“欸？这题这么好猜吗？只剩下我和周总……”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林恬意料之外。

　　“那我选二吧”，她试探性的问，“周总，那你选……”
　　“一。”

　　“好，请安娜公布答案吧。”
　　林恬有点紧张，比例太悬殊了，对于她和周既明一起受惩罚，她既害怕，又暗自期待。

　　莫安娜垂眼盯着桌上的玻璃杯，空了，缓缓说，“一是假的。”
　　“什么！”
　　又是全体哗然，大家纷纷说你俩也太会玩了。
　　“怎么可能不是三啊？”小美第一个挑战，“安娜你平常喝奶茶都不加糖的，不许撒谎呀！”
　　莫安娜被她逗笑。
　　“不加糖是因为不能，不是不爱……”
　　她突然嘴唇抖了抖，没再说话。
　　周既明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停了一下。

　　“那也不对呀，怎么就周总能答对，连……”
　　小美想说连小无赖都错了，没说完就意识到祸从口出，马上闭嘴。
　　吵闹的声音一下子停住，大家心里存着一样的疑问。
　　周既明稳了稳情绪，只说，“蒙的。”

　　没人再敢追问，林恬赶忙接话。
　　“那安娜你说惩罚吧，大家都跑不掉了。”
　　莫安娜也想转移话题，“那就每个人都模仿一个现在在场的人吧。”
　　这题很轻松，在场的不是伴侣就是朝夕相处的同事，甚至算不上惩罚，只是逗趣。

　　“那我先来吧”，小美坏笑着。
　　她双手托着腰，夸张着板起脸，来了一句“你写的东西你自己看得懂吗？！”
　　几个同事全笑出了声音，包括莫安娜。

　　老梁笑不出来了，“啧”了一声，“我有这么讨人厌么？！”
　　“有！”被他骂过的纷纷点头附和。

　　随即另一个男同事紧跟着，拿起一根烟，假装深吸一口，一边吐烟一边说“你带脑子了么？想清楚再来找我！”
　　老梁拍桌子了，“怎么都冲我来！”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难得有机会戏弄他，平常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

　　“欸！规则有没有说，不能只逮着一个人模仿！”
　　老梁冲着林恬问，想让她拦一拦这些无法无天的下属。
　　林恬绝对不会打断这么好的气氛。
　　她捂着嘴笑，“不好意思梁总，没有这个规则，大家想模仿谁都行。”

　　这下一发不可收拾，宋呈也加入了。他抽了几张卫生纸，整理成一打文件的样子捏在手里，然后冷着脸，对天空一甩，“这玩意儿就是垃圾，打印机都得骂你！”
　　这下算是炸场了。宋呈性格冷淡，平常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今天演的这出，声台形表面面俱到，活脱脱老梁再现。

　　“诶诶过分了过分了，你们把我讲得像个阎王！”老梁真的急了，在场还有女主管和周既明，他平常的做派全被揭了老底。
　　女主管自然是了解他的，也跟着大家呵呵笑，“梁羽，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咳，我直接喝一个好吧，大家放过我。”说完他拿起一瓶刚开的啤酒，“吨吨吨”一口干了。
　　“哇，梁总好酒量！”林恬适时地捧场。
　　小美也跟着起哄。
　　“下一个下一个”，老梁挥挥手，示意这一轮赶紧结束。

　　“那听梁总的，安娜由你选下一个。”
　　“就小美吧。”

　　小无赖凑在莫安娜耳边说，“宝贝喜欢吃糖呀，刚好我带了，一会儿给你烤棉花糖吃。”
　　莫安娜笑笑，只说了一个“好”。

　　游戏继续。
　　这轮题目简单，答错的是老梁，女主管，林恬和周既明，四个人都选择了喝酒。

　　“下一个我选蕾蕾出题！”
　　蕾蕾的题目，偷偷带着目标。一个是宋呈，一个是林恬。
　　结果揭晓，除了命中目标，还额外收获了三个，莫安娜，小无赖，周既明。

　　“我想想哦”，她假装思考，“我的惩罚是，打开手机通讯录，选一个在场的人，给大家看你给这个人备注的名字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暧昧了，尤其是放在同事局。

　　小无赖第一个翻出手机通讯录，反转给蕾蕾看，置顶备注“宝贝安娜”。
　　蕾蕾看他得意的样子，酸了一句“公共场合禁止撒狗粮”。

　　宋呈就在蕾蕾左手边，他打开通讯录，也展示了第一个“Anna”。
　　蕾蕾的期待落空，脸色并不好看。
　　“按字母顺序。”宋呈解释了一句。

　　林恬打开通讯录，切了同事分组，只有两个名字，“宋呈”，“周总”。
　　原本并无异样，可在蕾蕾看来仍旧是不安，她明明刚进公司，为什么就有了宋呈的手机号。

　　莫安娜把名单划到最底下，想找小无赖的名字，W开头，可就在小无赖名字下面，紧接着是Z分组，只有一个名字，“周然”。

　　蕾蕾自然只认出了第一个。
　　“安娜，你给他备注就是全名呀，也太没情趣了。”小美就坐在蕾蕾旁边，也看到了。

　　小无赖一点儿没恼，搂过莫安娜的肩膀，“你不懂，用全名是表达安娜对我完完整整的爱！”
　　说罢他又在莫安娜耳边亲了一口。
　　其他人听到的是一句甜蜜的玩笑话，周既明的脑子嗡了一下，呼吸乱了。
　　他这次是被眼前和回忆双重折磨。

　　“周然，你走吧。”
　　莫安娜闹累了，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让他走。周既明只能看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从他坦白交代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资格跟莫安娜说“爱”了。
　　他做了全世界都要求他做的选择，唯独放弃了自己的心意。
　　“对不起，我……是我，无法把自己完全交给你，你骂的对，我……是懦夫……”
　　那时他完全控制不住湿润的双眼，只能任由泪水滚下来，再狠狠地用手背抹掉。

　　好在四年后的他，伤口似乎已经结痂，碰到了会疼，但不会要命。他只是两手交叉，握得紧了一些，没人能发现。

　　“周总，你的手机也拿出来吧，”蕾蕾并不怯他，“要看私人手机噢，工作手机不算！”
　　她语气很轻，但是目的很重，比早上小美问的方法高明了许多。
　　女主管此时也抱着好奇的心，趁着夜色不再坚守职场的等级，并没有出言阻拦。

　　周既明面前摆了两支手机，大家都知道他工作和私人界限分明，蕾蕾的这次突袭，让全场紧张又期待，也包括林恬。
　　周既明松开手，拿起其中一支，打开了。

　　列表非常短，一样按字母顺序排列。
　　“爸”，“妈”，“萌奇奇”，“晚舒”。

　　没有在场的人。
　　而且小美早上的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没有“老婆”“宝贝”“家里”这样的常规线索，大家一边失望，一边心里感叹，周既明竟然严防死守到这个程度。
　　最大的疑点自然是“晚舒”，一看就是女性的名字，但只看的出性别，看不出关系。

　　“萌奇奇？是那个玩具IP么？”蕾蕾还在试探。
　　莫安娜身体僵住，小无赖和大家一样，在专注地等待周既明的答案，并没留意她。

　　“周然，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严肃？”
　　莫安娜那时常陪他加班，她累得趴在桌子上，对面的周既明坐得笔直，在键盘上敲个不停，莫安娜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爱工作。
　　“是你太不上进。”
　　周既明无奈的笑了笑。
　　“谁说只有努力工作才算上进呀！我每天努力睡觉，认真研究什么糖好吃，也很上进呀。”
　　“你这属于不务正业，跟个孩子似的。”
　　“少装老成了，你才比我大三岁。”
　　莫安娜不服，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只要一说到工作，他会自动摆出领导的样子，莫安娜不喜欢看他这么辛苦，仅是为了一份工作。
　　“大家都在走的路，自然是正路。你怎么就偏偏……”莫安娜瞪了他一眼，他马上闭嘴。
　　“我觉得这样轻轻松松活着，挺好的呀。”
　　“你呀，还是没长大。”

　　莫安娜坐直了，把脸凑到他眼前，他的脸一下子又发烫。
　　“周然，那你好好长大，有你保护，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长大了？”
　　周既明的心一瞬间化了，点点头。
　　“奇奇，只要你不离开我。”

　　那晚他送莫安娜回家。她下车之后，周既明盯着她的背影呆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把她的备注从“奇奇”改成了，“萌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