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野区莎手是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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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到这句话时，许澈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眼角弯弯，阴雨转晴。
高架桥下，只能看见一个个光点，喧嚷的人群。
许澈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头靠在座椅上。
陈轻辞又问，“你是不是很怕我？”
旁边人久久不给他答复，他等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陈轻辞偏头看过去，发现许澈已经睡着了。
那人缩在座位上，一双长腿曲在座位边，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倒香。
陈轻辞只纠结了一秒，立刻拨通了领队的电话。
外面景色已愈发熟悉，快到基地了。
“师傅，在基地门口停就好。”陈轻辞低头给司机打了个招呼，出门着急，这是他在软件上打的车，并不能进俱乐部。
电话接通。
“小奇，把轮椅推过来。”上次二队腿骨折了，其他人也都是爱活蹦乱跳的年轻人。俱乐部买了个轮椅，以备万一。
电话那头，小奇的语气惊讶，“啊？出事了？”
“没，小事。”
五分钟后，小奇推着轮椅小跑着出来，看到了昏过去的许澈，以及冷着一张脸的陈轻辞。
他气喘吁吁地站定。
“月澈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怎么要推轮椅过来？腿受伤了吗？”
小奇帮忙把许澈扶到轮椅上坐好，手没闲着，嘴也没闲着。
“就是醉了。”陈轻辞低头，身上也沾了些酒气，“不是什么大事。”
处理好醉过去的许澈，陈轻辞也去洗了个澡。
拉开卫生间的门，卧室开着低温空调，骤然降下去的温度有些冷。
他顺手把脏衣服扔进衣篓。
“哐当”。
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
浅灰色的手机壳款式简单，是许澈的。
他弯腰捡起来，长指划过屏幕，想试试有没有摔坏。
锁屏很顺畅地被他划开了。
没有设密码。
陈轻辞没有兴趣窥探别人手机里的内容，但是切开锁屏的一瞬间，手机页面是没有退出的王者荣耀。
他眼睛瞬间扫到了ID。
“野区莎手。”
试图按息手机屏幕的手指一僵。
眼熟。
他点开头像，打开了账号主人的个人主页。
主页挂着露娜国标，紫霞仙子的海报，126段打野。
当然，最瞩目的是ID和头像。
头像是一张动漫的少女，独特的风格，陈轻辞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时那个打野，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蠢萌无害的头像，骂了他个措手不及。
而显然，许澈就是这个打野本人。
陈轻辞挑眉。
发梢的水珠坠下来，敲碎在手机屏幕上。
他握着毛巾擦擦头发，转身去了许澈的房间。
小奇贴心地为他开了空调。
他酒量不太行，但是酒品不错，喝醉了不发疯，除了在车上哭了一会儿。
陈轻辞把手机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转身离开。
第二天，许澈起了个大早。
虽然前一天喝醉了酒，但是胜在年轻，依旧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蹦下来。
正值第三轮常规赛，他并不打算多喝，但昨天几个同行把气氛都烘托到那里了，他不可避免地仰头一杯接一杯。
他抬手，揉了两把头发。
是陈轻辞送我回来的？
一下子就全想起来了。
许澈嘴角翘起来。
车里灯光迷蒙，从他的角度，能依稀看见夜色下陈轻辞锋利的侧脸轮廓。
陈轻辞说，“你不用改，容错率低，我替你兜底。”
九点钟，许澈以一个十分愉悦的心情洗漱完，下楼去基地附近的游泳馆扑了一个小时的水。
十点半，准时拧着买好的蟹黄灌汤包踏入一队的楼栋。
遇上吞着哈欠，眼睛睁得费力的情绪。
“情绪哥，早啊，吃饭了没，热乎的包子。”
情绪站定，费劲地把本来就小的眼睛睁大了些，看过来，“大清早，这么精神。”
对于这群网瘾少年而言，十点半算是清晨。
许澈即使昨天醉过酒，今天依然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分出手里一小袋递过去，“情绪哥，给。”
“我去，基地边那家，死贵的？”情绪接过，“遇到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许澈眼角眉梢都跳跃着喜悦。
情绪信他个鬼。
许澈扫了基地一圈，问，“其他人呢？”
“依然和微光去食堂了，谦辞刚醒。”情绪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情绪哥，你是打算去食堂的吗？”
情绪嘴里塞着包子，不说话，只点头。
“那你帮我把这两袋包子拿给他们俩呗。”许澈没等他回答，径直塞进了情绪手里。
手上还拧着一袋，转头就上了楼。
情绪一脸莫名地转了个身，看见活力满满的十八岁少年，两步并作一步，步子轻快地往楼上走去了。
“唉。”
情绪出声试图叫住许澈。
根本叫不住。
“这小子，什么时候找谦辞这么着急了。”
“以前不是最怕他了吗？”
他自言自语地念叨出声。
门被推开，依然手上提了个包子，微光端着杯绿豆汤。
正好，他也省的去一趟食堂了。
“快，月澈刚买回来的热乎的，蟹黄灌汤包。”
而这边的月澈一口气爬到了三楼，直奔陈轻辞的房间。
阿姨刚收完脏衣篓，房间门还未关，许澈径直走了进去。
“队长！”
卧室空无一人，阳台门开着，卫生间传来水声。
陈轻辞正在刷牙。
许澈径直走进阳台。
窗帘开着，阳光清澈，温度渐长。
楼外的香樟树参天的高，基地绿化很好。
许澈拧着包子，看着窗外。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几乎只过了一秒。
紧接着，一直手掌擦过他的耳边，“砰”的一下，拍在了窗上。
温热的气息扑在脖子上，有一股薄荷的香。
“队——”
“‘野区莎手’是你吧？“
完蛋。
寄。
许澈身子瞬间僵硬，一瞬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正在以一种螺旋向上的形态飘在空中。
凉意从脚蔓延，越过心脏，把表情也刹那冻住。
陈轻辞的声调和平时一样，平淡听不出情绪，但少了一股慵懒。
平而直。
所以听起来感觉他有点不爽。
许澈的灵魂飘荡在半空，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
这能怎么解释？！
还有谁能告诉他，陈轻辞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许澈挺直的脊背弯曲了。
“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许澈犹如被重击。
“队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巅峰赛脾气很好的，那一局暴躁纯属是意外。我一般不骂人，真的，你的张飞那一把玩得其实挺好的。”
“对不起，要不你打我吧，算了你还是别打我了。我要去找情绪哥了，我们约着双排，真的，不能让他等。”
许澈一长串话说出来，中间连口气也没带喘。
陈轻辞没反应过来。
许澈已经灵活地从他身前闪开，一路快步走下阳台，步子慌乱，左脚把右脚绊了一下，整个人陡然往前摔了下去。
正撞上了前面的晾衣架，连人带架子滚了两圈。
一长串的叮铃咣铛。
“你——”
许澈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扶起晾衣架，逃也似的走了。
陈轻辞愣在原地。
良久。
手里的蟹黄包温度滚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勾起嘴角。
三楼大厅里，三人抬头，看见许澈慌张地关上了陈轻辞房间的门。
头发凌乱，t恤领口歪在了一边。
鼻尖有一道伤痕，渗出了血。
刚才的声音不小，众人也都听到了一点。
情绪的脑袋从沙发背上探出来。
“咋了？”
“你和陈轻辞打架了？”
“没有没有。”许澈嘴上应答着，脚步没停，就怕陈轻辞追上来，“我先去训练室了。”
这一天，许澈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叫他一声都能一惊一乍。
好在陈轻辞一天说不了多少话，也没再单独找他。
陈轻辞不是小气的人。
对。
这点小事，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许澈这么安慰自己。
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还是害怕。
这种担惊受怕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直播。
他这个月给自己定下了打国服镜的目标，开了直播就没再看弹幕。
不是蔚蓝本人，粉丝并不会刷礼物，偶尔几条弹幕滑过去，冷清的吓人。
直到一局结束，他歪头，看见情绪在和弹幕聊天。
“什么，你问月澈鼻子上那道伤是怎么回事？”
许澈扒拉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
心想，这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轻辞就坐在他的旁边。
“月澈，你来给关心你的粉丝朋友们解释一下。”
许澈哽着脖子，“嗯”了老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情绪切了一声，替他回答。
“今天月澈和谦辞打了一架。”
“怎么不信啊，你们问微光和依然，我们三在客厅里，都听到了，动静可大了。”
“我们就在门外听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陈轻辞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电脑上的荧光照着情绪一张看戏不嫌事大的脸。
“啊？真的啊？志刚也说他俩关系不好啦？”
情绪皱眉，“啧”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样，自己战队的事情不管，天天操心别人俱乐部的事。”
“带我们节奏是吧？”
许澈凑近，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疑问了。
“真的假的，虽然谦辞真的长了一张很容易生气的脸。”
“队内霸凌你，你一定要说，我们会站在你这边的。”
“告诉经理、教练、领队都行，弟弟不要怂。”
许澈急得连连摆手，解释，“真没有——”
“看来是被谦辞打服了。”
这群观众，真是油盐不进讷。
许澈欲哭无泪。
索性不再解释。
十二点后，黑狮首发五人照例五排。
许澈锁了一手裴擒虎。
“上次枫教说可以尝试一下进野区，你失败是我们没有配合到你。月澈，待会儿我、微光跟你一起去对面红区，帮你提速。”情绪布置前期战术。
“好。”
五楼的陈轻辞却展示了一手张飞。
只是按了一下，并没有选择。
“我靠，谦辞，别搞。”
“对抗路张飞？科研一下新阵容？”
陈轻辞清了清嗓子，声音从旁边传到许澈耳朵里。
“申请一下，我能玩张飞吗？”
许澈僵住。
他瞬间明白过来，陈轻辞问的是自己。
迟迟没能等到同意，陈轻辞换了一手吕布。
许澈没有转头看陈轻辞。
所以陈轻辞嘴角一闪即逝的笑容，他没有看到。
“好好好，几日不见，主播变皮了。”
“可爱~”
“刚刚主播是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