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你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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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场馆，露天，头顶的星光明亮，已经是深秋。
场馆上的粉丝喊到声嘶力竭，许澈脱下外套，却还是觉得一股燥热，汗水从额头一路淌下来。
他曾无数次像台下的观众一样，鼓掌欢呼，而今天，终于轮到了他站在了这个最高的舞台。
拿下了最高的荣誉。
话筒里的声音被四面环绕的音响传递，在场馆每一个角落响起来，他说完这句话，同样的，也从音响里听到自己的回音。
许澈把话筒塞进身边的陈轻辞的手里。
灯光明亮，他一身光彩。
接过话筒的陈轻辞并没有去看观众席，只是看着他。
好像在众生喧嚣里，他这句话只是对许澈一个人说的。
他的视线宁静而专注，就这样看他，只看他。
“我说过的，月澈。”
陈轻辞喊的是他的赛场ID。
“你值得，你值得被黑狮买进俱乐部，值得唯一的那个自留签，也值得首发。”
他弯眼，笑开，从来没有过的肆意。
回看向观众席，在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和起哄声中，说，“我想说的，就是许澈刚刚说的。”
“这个冠军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会拿下更多的冠军。”
五个人分别发表完各自的获奖感言，联盟专门派出游戏的研发总经理上台，为他们每个人都颁了属于冠军的戒指。
“现在，就是今夜最大的悬念了——”主持人高举着手卡。
随者他这一个动作，观众纷纷站了起来。
“本届挑战者杯总决赛——最佳选手！谁能获此殊荣，并为陪自己并肩作战的英雄拿下方面fmvp皮肤——”
他话音没落，不等他再次说话。
观众席已经掀起一阵整齐的呐喊。
“月澈！月澈！月澈！”
一阵酸涩感从心底蔓延到鼻尖，许澈鼻子一皱，猛吸了一下。
鼻涕是没流下来，眼泪又泛滥了。
陈轻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他顺着陈轻辞的动作，揽上他的腰，低头再次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两个人身高并没有差多少，许澈头埋得很低，堪堪把下巴卡在他的锁骨上。
陈轻辞觉得好笑，抬手拍拍他的后背。
台下的起哄声和笑声乱作一团，主持人没忍住笑出声，弯着眼睛。
“没错，就是我们上海HSG新秀打野月澈，出道第一年，少年锐气便惊艳整个赛场，秀剑斩苍穹、虎啸震乾坤。”
“恭喜月澈！获得挑战者杯总决赛fmvp！”
许澈从陈轻辞怀里抽开身，眼眶早已通红。
当fmvp奖杯被递到他的手里，他突然想起青训的时光。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彼时他尚是一个被退了货的青训生。
看着蔚蓝和婉约在赛场上的第一视角的操作，有一瞬间生出放弃的念头。
话筒再次被递到他的手上。
许澈深吸一口气。
主持人打趣他，“拿fmvp也只是一个开始吗？还会拿更多fmvp？”
许澈被这句调侃逗笑，摇摇头，“fmvp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
“但是谢谢大家，也谢谢联盟对我的认可，我现在才敢真正地对自己说，我的选择都是对的，我是可以站上赛场的。”
“我是s组打野、是冠军打野、是fmvp打野。”
——
从舞台上走下来，走回休息室的路上，许澈依然觉得恍惚。
耳边的吵闹声响混沌一片。
然后陈轻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觉得不真实吗？不真实就多摸摸你手里的fmvp奖杯。”
许澈笑了，依他所说的，照着fmvp奖杯上篆刻的小字划了一圈。
“队长。”许澈转头看他，“夺冠的感觉真好，我下次还要拿冠军。”
打开私人手机，微信上的消息爆满，这是许澈第一次收到99+的微信消息，从联盟里相熟的选手、到家里的各种亲戚，甚至还有几个初高中同学。
一手滑下去，全部是恭喜他夺冠的祝贺。
许澈坐在大巴车上一条条点进去，一条条回过去。
小奇在车前，手舞足蹈，喜形于色，“兄弟们，待会儿吃什么？老板说了，今天无论吃多少钱，通通报销！”
“好！”澄秋响应最热烈，“我要吃白灼菜心都要138的那一家！”
“好，吃！”小奇大手一挥，十分爽快。
“我现在只想就近找一家饭店吃饭，我巨饿，咱们就别到处折腾了吧。”七枫头一次回俱乐部不用复盘比赛，揉揉肚子。
“你们是那种人均一千才喂得饱的贵族胃吗？”七枫回头。
众人摇摇头，澄秋连忙说，“倒也不是真想去吃，这个世面不见也行。”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火锅店的，那咱们直接去吃？”
“行行行。”
“我也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可以的，我都能吃。”
许澈跟随众人一起附和，低下头，划到了NHG青训教练。
两个人在许澈转会之后就再没有聊天。
这一天，他倒是破天荒地发了一长串感悟来祝福。
许澈没有耐心看完，直接退了出来。
被偷走各种名额和露脸机会、被无数次冷嘲热讽、被想尽名目克扣工资的时候，他不是没恨过。
但是时至今日，他已经能置之一笑。
“我房间有几个相框，待会儿让小奇把照片印出来，明天挂？”
“嗯。”许澈按息手机屏幕，“就挂在房间的正中间。”
“之后几天有什么安排吗？”陈轻辞问。
“没什么安排啊，就想好好休息，早睡早起，把作息先调过来。”
备战总决赛的这几天日夜颠倒，没睡过一天好觉。
陈轻辞“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一行人最后还是找了一家普通的火锅店，订了一个包间。
“小奇，你多给我们上点啤酒，我太馋这一口了。”七枫转头朝小奇招呼道。
备赛的时间紧张，根本没有机会喝酒。
“你们待会儿一个都别跑啊，今天大喜的日子，别给我扫兴，特别是你啊，陈轻辞。”
陈轻辞没吭声，拉开易拉罐，喝了口牛奶。
这一次的饭桌，比许澈上次被灌酒的时候还热闹，七枫和朝夕是东北人，一个顶一个能喝。
七枫喝酒喜欢忆往昔，从自己的职业生涯到自己的执教生涯，朝夕不吭声，碰了杯就是灌了一杯酒。
没有人敢劝陈轻辞的酒，甚至连七枫也都是轻飘飘问了一句，陈轻辞没答言，也就不再问了。
只是许澈看看劝到一半就止住的七枫，低头下菜的陈轻辞。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突然又想起来上一次，看过的那一条视频。
喝醉酒的陈轻辞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乖巧和温顺，许澈眨眨眼，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手在陈轻辞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
陈轻辞手里还拿着下羊肉卷的夹子，顺着许澈倒酒的手看过来。
一双眼漫不经心眨了眨，“嗯？”
许澈咧开嘴，笑容灿烂无害，“队长，今天你太C了，我想敬你一杯。”
陈轻辞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再次抬头。
许澈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对面人没抬手，却瞬间把脑袋凑过来，张开嘴，抿上了杯沿。
许澈手里拿着的酒杯因为陈轻辞的这一动作晃了晃。
杯子里的就晃荡了一下，溅在了许澈的手指上。
他的心脏也没来由地跟着它摇了摇。
陈轻辞微微弯着腰，抬眼看他，眼尾扬起来，眼中有一种倦倦的骄矜和慵懒。
纤细的睫毛在灯光下像是蝴蝶扇了扇翅膀。
他眨眨眼。
许澈会意，曲起手腕，把酒杯稍倾，喂进了他的嘴里。
陈轻辞抬手捏住他的手腕。
许澈以为他浅尝辙止，就要推开酒杯。
但是陈轻辞只是搭了上去。
一股轻柔的力道攥着许澈的腕骨，皮肤相触的地方，他的手指勾了勾，搔出片刻的痒。
明明许澈只在七枫的施压下喝了半杯的酒，这个时候却觉得自己醉了，头脑昏沉，晕得很。
他就看着陈轻辞被他亲手灌完了整杯的酒，吞咽的时候喉结滚动，啤酒洒出来，在唇边淌下来，一直流到下巴上。
许澈收回空掉的酒杯。
“够了吗？”陈轻辞的声音仿佛被冰啤酒染了一层霜，但是语调慵懒，能蛊惑人心一样。
眼神依旧清明。
于是许澈看着他抽了张纸巾擦嘴巴，摇摇头，“不够。”
陈轻辞“嗯”了一声，拿起啤酒瓶再次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泡沫从杯面上滚起来。
他放下酒瓶，没说话，再次抬眼看对面的许澈。
包间里，七枫和朝夕两个人对饮，不亦乐乎，澄秋和小奇在抢最后一块毛肚，哄哄闹闹，是热闹的鼎沸。
陈轻辞的目光安静，平淡如水。
许澈试探性地抬手，再次把倒满了的酒杯举了起来，凑到了陈轻辞的嘴边。
陈轻辞垂眼，顺从地凑过来，再次一饮而尽。
这个晚上，许澈不知从何而来的胆量，成为了今晚唯一灌了陈轻辞酒的人。
他的目光随着几杯酒的下肚而逐渐混沌，潋滟一片，犹如秋天一场朦朦胧胧的雾。
许澈和他距离拉进，看他的浅棕色眼眸，看他长长的垂直的睫毛。
陈轻辞也这样安静地回望过来，眼尾拉开一道红。
“许澈，你猜我醉没醉？”
许澈觉得觉得他应该是醉了的，于是点了点头。
陈轻辞狡黠一笑，手肘撑在桌面上，拖着腮。
他现在和视频里的那一天模样如出一辙，收敛了往日不近人情的冷。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陈轻辞说，“我也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