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告别 ...
-
晋级的形势逐渐明朗，XMG连输两场，黑狮和HQG同样不曾一败，已经提前收到了挑战者杯的晋级资格。
训练压力小了一些，黑狮开始训练淘汰赛的BO7。
“许澈，你英雄池现在怎么样了？”七枫训练赛后，闲聊。
许澈拍拍胸脯，“枫教，你放心，我现在啥英雄都能玩，英雄池比马里亚纳海沟都深。”
他巅峰赛稳定上分，也在练不熟悉的英雄，从八月末开始到现在。
“真的假的？”七枫问他。
“必须的。”许澈言辞夸张，“四个ban位全给我，我还能再打两个bo7。”
陈轻辞在门外笑了一声。
七枫朝门口看了一眼。
陈轻辞站在门口，收着蓝牙耳机，等许澈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们更多的时候在一起了，一起吃饭、车上总坐在一起、饭后打乒乓球消食，自然而然地。
除了陈轻辞依然是起床困难户，在许澈几次邀请一起锻炼后，干脆地回了一个“不”。
“你先去吃饭吧，我有话要跟许澈说。”
闻言，陈轻辞扫了两人一眼，应了声“好”。
等门外没有人了，七枫这才继续道，“月澈，蔚蓝要官宣退役了。”
“什么时候？”许澈惊讶。
许澈入行的时候蔚蓝正是当打之年，那一年的最佳选手。
对电竞选手而言，最残酷的东西并不是失败，而是时间。
“打HQG的那一天。”
七枫欲言又止。
但是许澈瞬间就明白了，“那天，让蔚蓝哥再次回到赛场吧。”
“他一定也很想，好好地再打一场。”
“对，因为我们教练组也考虑到，积分形势已经比较明朗了，下一局，我们的胜负不会影响到任何一支队伍的晋级。”
管理层把这个要求传达给七枫，七枫还是想先尊重一下许澈的意愿。
“我都可以的，蔚蓝哥下场比赛首发，我完全没意见。”
七枫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柔和的表情，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把这个消息通知给蔚蓝。”
蔚蓝对于俱乐部的安排完全不知情，知道七枫来找他。
“现在水平怎么样？”
“王者不清楚。”蔚蓝笑，“但是斗地主现在贼猛。”
他的手尽量在避免高强度的操作，也在看医生，积极接受治疗恢复。
本来他也想好好疗养，等到哪一天再次登场的。
只是昨天遇到了婉约。
对方宁折不弯，自费了八百万买了商务约，扫清转会的最大阻碍，用尽一切办法重新回到首发。
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蔚蓝也收到了来自医生的消息。
基本与最爱的赛场无缘。
他也终于放下了。不想继续折腾，像婉约这样狼狈到被人抹去曾经的荣誉，体面的离开，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蔚蓝接受得很快。
“现在王者是什么水平？在赛场上登场，不会被志刚对位暴打吧？”
七枫调侃他，蔚蓝陡然抬起头，目光里是讶异。
“对，月澈是个好孩子，他说，你应该也会想和这个赛场好好地说一声再见的。”七枫拍拍他的肩，打破煽情的氛围，“希望你后天上场，不会打破我们黑狮的两连胜。”
蔚蓝当然知道七枫只是在玩笑，“废话，你不要质疑历史第一打野好吗？”
等七枫走后，他在食堂外看见走出来的许澈。
“多谢你，真的。”
许澈摇摇头，朝他笑了笑。
蔚蓝只上一场，在比赛的前一天跟了一天训练赛。
许澈一个人坐在直播的房间里，巅峰赛冲分，顺便为接下来的淘汰赛练英雄。
一个下午，不挪位不喝水，在十二点前的最后一把巅峰赛，以金牌刺客的战绩荣登巅峰第一。
许澈喝了口水，把巅峰赛排行榜点出来，连榜单带手机拍了个照。
配文，“谁手机落在这里了，还是巅峰第一的手机。”
“又给你小子臭屁上了吗？”
“强强强，比赛巅峰赛两手抓，这就是实力！”
“比赛C就罢了，巅峰赛也这么C？”
“看我极限切C？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名字，光是看到这个名字已经感受到浓浓的压制力了，传说中的巅峰第一，两万分全网最高分露娜，黑狮俱乐部首发打野？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许澈看着热评，乐得合不拢嘴。
正笑着。
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许澈回头。
今天的训练赛结束了，打完训练赛的五人前前后后走了进来。
蔚蓝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面贴着一块膏药，缠过户口。
“蔚蓝哥，怎么样？”
“一切都好。”蔚蓝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许澈点点头。
陈轻辞在他身边坐下，“一直再打巅峰赛？”
“对啊。”许澈按息桌面的手机，身子向陈轻辞偏了偏，“队长，你快去看看巅峰榜。”
“嗯。”陈轻辞头靠后，仰在靠椅上，转身，直朝许澈，“不用看。”
他轻声笑了笑，没有拿起手机的动作，“我已经刷微博了。”
“你先看看你的微博评论区。”
闻言，许澈打开手机，微博上最热评论换了人，正是坐在他身边的陈轻辞。
【HSG.谦辞：哥哥好帅，求带。】
陈轻辞靠在电竞椅上，看向许澈。
他的西瓜头发型已经长长了，细碎的刘海偶尔会挡住眉眼，低头时，手机屏幕的冷调荧光勾勒出侧脸，头发弧度连缀着高挺的鼻梁，颇有几分网络高冷男神的气质。
下一秒，许澈抬头，脸颊明显通红，从脖子蔓延到额头，几乎是一瞬间。
他眨眨眼，双手在下一秒捂住了脸，害羞了。
“队长。”黑发从指缝间翘起来，许澈的声音闷闷的，“我都给你整得，不好意思了。”
陈轻辞弯着眼睛，笑得上半身轻轻地颤抖。
许澈的腼腆并没有维持多久，缓过来后，开始满房间炫耀自己的最新成果。
蔚蓝，“v50，你帮我也打一个呗。”
沉舟，“哦。”
澄秋，“野王，带我双排。”
朝夕，“厉害。”
许澈晃了一圈回来，“队长，来吧，野王带你。”
陈轻辞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登陆游戏，“你这个月准备拿那几个国服啊？”
“镜澜露娜，还有橘右京。”许澈尴尬一笑，“娜可露露的战力前几天掉下去了。”
“哦，那这几个战力还稳吗？”
许澈笑容加深，抬手摸摸后脑勺，更尴尬了，“除了露娜——”
“都不太稳。”
“来吧。”陈轻辞朝他扬扬下巴，“队长带你打排位表现分。”
两个人没有双排多久，毕竟第二天还有比赛，许澈玩了几把橘右京，陈轻辞拿了绝活马超。配合默契，进攻强势，十分钟以内结束战斗，一把没输，
时间快到两点。
许澈放下手机，“队长，我橘右京现在已经榜八了，应该能稳，我们睡觉去吧？”
“别的英雄呢？”陈轻辞眼眶发红，盈着水光，面容困倦。
他今天打了一天的训练赛，许澈不想让他太辛苦。
“别的英雄也很稳。”
“好。”陈轻辞后台一键清空待机应用，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睡觉去。”
最后一天小组赛，联盟把HQG和HSG排在一起压轴，两个强队的抗衡足以引人注目，只是没料到积分已经明朗，失去了晋级悬念。
许澈不上场，依然很认真地听教练的战术布置。
“蔚蓝，我们今天主要围着陈轻辞打可以吗？”
意思就是玩蓝领野。
“可以。”他离开赛场小一个月，这么多天没跟过训，让他玩野核他也怵。
昨天蓝领野效果要比野核好上不少。
赛场上，在蔚蓝重新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台下的粉丝反响热烈，许澈坐在替补席，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哽咽声。
许澈第一次坐在替补席，灯光要比舞台上暗一些，却也比观众席上亮了不少。
他接过了蔚蓝扛的旗，像在完成某种传承的仪式。
观众席的呐喊声，二队替补的敲鼓声，他摇晃着队伍的旗帜，用力到听到了旗帜飘飞的猎猎风声。
蔚蓝是一个老练的选手，哪怕没有了极致的操作傍身，还有顶尖的意识，他玩蓝领野，很凶地顶在最前面，力压对面五人，丝毫不见怯意。
陈轻辞的马超从后方提着枪杀过来，持续收割，直破双C。
最终的比赛结果是二比一，黑狮小胜。胜方五人到败方席位一一握手，志刚抱着蔚蓝，好像在不舍对手的离场。
导播给到镜头，解说也开始动容。
“这就是电子竞技的魅力，胜利是主线。选手之间却仍然会惺惺相惜，棋逢对手乃人生幸事。在志刚和蔚蓝的无数次交手里，他们都想战胜彼此，却又由衷地欣赏彼此。”
胜方握手，五人挽着肩膀一起，朝着观众席深深鞠躬，那束冷淡的白色光，打在五个人身上，一直追着他们退场。
许澈的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蔚蓝下台的前一秒钟。
身后，屏幕上的音箱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蔚蓝。”
蔚蓝转过头。
黑掉的大屏里，露出一张青涩的脸。
年少的蔚蓝，穿着黑狮的旧版队服，面对镜头，几分不自然。
“你赢了比赛吗？留在赛场了吗？有没有在游戏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皮肤？”
他顿了顿，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有为黑狮拿下冠军吗？”
那是他初登赛场前，运营拉着他拍过的一段小采访，被遗忘在布满灰尘的旧时光里。
而此刻的他听到了来自年少的一声呼唤，回头。
导播切了一个分镜给台上的蔚蓝。
他背朝观众席，队服上是二字ID，“蔚蓝”。
画面转到他的正脸，蔚蓝仰着头，红了眼眶，嘴角却扬起来，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