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一打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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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过来一股清澈的风，掠过两人之间隔得并不远的距离。
陈轻辞的影子落在他身上，许澈抬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陈轻辞的表情。
“那个晚上，你问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告诉你了。”
剩下的后半句话陈轻辞没有说，但许澈心中了然。
那天晚上如果陈轻辞回答他会想，那么许澈会觉得自己走的可能性多了一分；
如果陈轻辞回答他，他会留下来，擅自说出口蔚蓝还没公布的决定，是对朋友的不尊重。
许澈一时之间有些晃神，因为这骤然升温的不明气氛。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抖，但故作镇定，“队长，我这里还有你的欠条呢。”
陈轻辞笑，笑声短暂好听，又轻飘飘散尽了夜晚里。
“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冠军的。”
说完这句话，他别开头，打开了房间的门，“晚安，许澈。”
八月完结，区区三十天，被太多笑声和遗憾占满了，许澈人生第一次登上梦寐以求的赛场，却也和梦中的冠军失之交臂。
无锡锋芒实现了自己的连冠，在总决赛以四比二的成绩拿下冠军。
彼时，直播的房间只有许澈和陈轻辞两个人，陈轻辞长久地盯着电脑屏幕。
一场盛大的金色雨在不远处的电竞中心飘下来，观众的欢呼穿透了屏幕，沸腾的少年意气，生动地通过电流蔓延，直达心底。
陈轻辞沉默地看着，无锡锋芒的五个首发一起把冠军杯捧起来，末了，才侧过脸，对许澈说，“我都快忘了夺冠是什么感受。”
那么多的游戏玩家进不了职业的青训营，那么多青训营的小孩上不了俱乐部的大名单，那么多上了大名单的职业选手无法登场，那么多登了场的职业选手，能拿冠军的少之又少。
陈轻辞那天的安慰雪上加霜，但是并没有错。
对于电子竞技而言，失败是常态，遗憾贯穿始终。
这是许澈进入职业赛场，学到的第一课。
“队长，我还是觉得我们能行。”许澈知道难度，但是并不认输，“我有预感，我们挑杯，能拿冠军。”
俱乐部的假期姗姗来迟，临走之前，联盟在漫长的休赛期举办了一场明星友谊赛，一方面填补赛事之间的空白，一方面宣传新出的赛事皮肤。
黑狮这边派出了陈轻辞和许澈两个人，其他三人早早收拾行李、放假回家。
九点钟，陈轻辞被领队敲门喊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摸到手机关掉了第十次响起的闹钟。
“谦辞，快点，我们车在外面等着了。”
“好。”陈轻辞洗漱完，跟在小奇的身后走出大门。
许澈刚从食堂出来，看见他们，小跑着跟了上来，手上拧了两袋包子，一袋递给小奇，一袋伸到陈轻辞面前。
小奇婉拒，“吃过早饭了，还不饿。”
“行。”许澈手腕一转，两袋包子尽数推给陈轻辞，“队长你吃。”
陈轻辞只拿走了一袋，手指擦过许澈的手背，一丝凉意。
“一袋就够了。”
虽然早上刚吃了一碗面，但许澈还是收回来，自己又吃了俩包子。
联盟今天的明星赛事，主要是四个粉丝投票人气最高的组长选人组队，平日里不同队没机会一块的对手也可以并肩作战。
两人被小奇塞进化妆间，造型老师看见许澈的短发呆了一下。
许澈剪毁的头发长了一些，盖在头上不经打理，依然很呆。
“今天直播，给他做个帅点的。”小奇说，“咱们成绩没别人俱乐部好，形象一定要比别的俱乐部好。”
许澈茫然地“啊”了一声。
陈轻辞正闭着眼睛假寐，闻言，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许澈。
“陈轻辞，你偷笑什么？”
被小奇抓包，陈轻辞抿起笑意，“没有，我也觉得，帅一点好。”
化妆师随便给陈轻辞拍了点粉底，增加了点气色，他底子本身就好，画多了反而夸张。
“哟，这么帅。”
门口，婉约推门而入。
陈轻辞循声望过去。
婉约的形象狂放不羁，一头炸了的深红色头发，显然刚起床没多久。
他径直走到许澈面前，许澈的发型已经做好，平时乖巧的顺毛被撩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
摆脱了平日里少年的稚嫩，多了些成熟拽哥的气质。
“谦辞，你粉丝太猛了，直接给你干到投票第一了。”
投票第一的本人无动于衷，甚至有些轻微的茫然。
“得，自己要当队长都不知道，不愧是你。”
他对陈轻辞的行事作风十分了解，无奈摇摇头，又看向许澈。
“太帅了，待会儿我也要搞一个这样的发型。”
撩起刘海的许澈露出眉眼，精致帅气，嫩得能掐出水。
他话多，不等另外两人回答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许澈，你都跟你队长一块打那么多比赛了，待会儿就别让你队长选你呗。”
“我好久没和陈轻辞一起玩过游戏了，让我和他一队打几场。”
陈轻辞张嘴，正要拒绝。
缺心眼的许澈已经连连点头，代替陈轻辞应了声好。
“你好了没？”陈轻辞站起身，朝许澈道。
“好了好了。”许澈拿起搁在化妆桌上的手机，跟着陈轻辞站在一起。
“你们都不等我啊？”婉约刚坐下，转头控诉。
“不等。”
陈轻辞带着许澈走出门。
休息室坐满了今天来打表演赛的职业选手，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天，人均手上捏着个自拍杆，一边聊天一边开播混时长。
“你们直播吗？这个月早播完早放假。”小奇问。
陈轻辞点点头。
小奇早已给他们准备好了装备，从随行的几个运营手里接过自拍杆，递给陈轻辞和许澈。
两个人在位置上坐着，点进手机直播app，调好设置开了播。
“你有没有特别想认识的选手？”陈轻辞低头，把手机卡进自拍杆。
“啊？”
“我带你认识一下。”陈轻辞举起手机，调了个前置摄像头，直接搁在了桌上，“没什么喜欢的或者感兴趣的选手吗？”
许澈歪头想了一下，回复，“队长，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他说的是实话。
但是陈轻辞表情片刻茫然，好像觉得他在拍马屁。
“......”
“好吧。”
以往的陈轻辞，在这种选手聚会的场合要么是趴着睡觉，要么是坐着发呆，他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沟通，也懒得去经营。
但是许澈初入赛场，和其他选手多认识一下是好事。
陈轻辞想了一下，提议，“那我们到处晃晃？”
“哎呀，月澈——”
不等他俩起身社交，就有三个人主动围过来，叫得最大声的是和许澈一起喝过酒的HQG上单志强。
“你们黑狮挂不挂，快点，我们经理和老板已经蓄势待发，钱都准备好了。”志强毫无边界感，问题问得很直接，“月澈，黑狮给你开多少工资，我们HQG给你加薪！我们还有——”
“不不不，跟他们六强一起没前途，”LI队长艺杰打断志强没说完的话，“我们这赛季亚军，成绩比HQG好很多，跟我们混，直接剑指，挑杯夺冠。”
陈轻辞忍无可忍，“当面撬墙角？”
“谦辞，你这话说的。”艺杰两只手搭上许澈的肩膀，距离拉得很近，“你要是舍不得月澈，我们LI可以把你和月澈全买了。”
陈轻辞扫了眼他那双手，耷拉着眉眼，有点不爽，“你家打野来了。”
“好久不见，你都学会骗人了。”艺杰啧了一声，“你这招对我没有用，我是我们队太上皇，谁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他们这群打电竞的最擅长自我消遣，艺杰在LI从青训一路升上来，首发待了五年，打法稳健，但被总被骂平庸，出道伊始从未下过首发，被黑粉追着喊太上皇。
众人笑出声，许澈也跟着一起傻乐。
“哦，苏艺杰，嫌弃我是吧？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是吧？”LI打野无忧在艺杰身后出声，吓了他一跳。
众人虽然是开玩笑，但实际上看重许澈的俱乐部实在不少，转会期还没开始挂牌，已经有人开始四处打听月澈的下一步动向。
这边的热闹渐渐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做好造型的婉约钻进来，坐在陈轻辞身边。
他刘海撩起来，兴致盎然地把脸凑到陈轻辞面前，“帅不帅?”
陈轻辞认真看了一眼他，诚实疑问，“有什么区别吗？”
婉约摇摇头，叹了口气。
志强没喝酒，却和醉了没什么区别，矛头又指向了刚进入战场的婉约，“唉，谦辞，和婉约一起打比赛开心，还是和月澈一起打比赛开心？”
众人的哄笑声吵翻了天，陈轻辞轻蹙眉，倦怠地打了个哈欠。
志刚再接再厉，补充道，“哦对，还有蔚蓝，”他往人群扫了一眼，精准捕捉到了站在陈轻辞身边的萌心，“再加一个萌心，带你小粉丝玩。”
无忧默默举了个手，作为打野，他也想掺和进来一脚，“再加一个我。”
在各个直播间串门的粉丝也隔着屏幕看乐子，一向低调的陈轻辞被推到人群正中间。
许澈抬头看他。
别人都在开玩笑，但他是真的想听陈轻辞的回答。
陈轻辞转过头，正和许澈对上了视线。
喧嚣被隔绝身外，视线交汇，静谧无声。
“许澈，”陈轻辞只看着许澈，话说给了在场所有人听。
“他是我心里的第一打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