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没收了 ...
-
随便对付了一餐晚饭，众人坐上大巴回基地。
许澈亦步亦趋跟在陈轻辞身边坐下。
城市的夜晚，灯光流转，亮如白昼，朝玻璃窗外看过去，道路上依然人流不绝。
陈轻辞垂着眼，手机支在大腿上，屏幕里正是刚才比赛的回放。
这一局比赛他们输得很惨，没时间去悲伤懊恼，但要及时复盘找失误。
陈轻辞的拇指在屏幕上轻巧地滑了一下，倒回去进度条。
是一波团战，第一局，对方零死亡，却拿下了依然和微光两个人。
许澈把脑袋凑过去，距离拉近。
陈轻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澈看见他长而直的睫毛，很近，近到能捕捉到它在空中扑闪的弧度。
“队长，我手机被你收了，”许澈解释，“我没手机看。”
“哦。”陈轻辞轻声应了一声，把手指卡住的手机往许澈那边移了移。
放在两人中间。
“这一波，站位太散。”陈轻辞指着被遗忘在队伍最末尾的依然，“打架前没看队友位置。”
他又把进度条往后拉了几分钟。
“我们在河道打架，被对面带的中路线磨掉了一半的塔血，这个伏笔导致了中塔在后期完全牵制了我们，直到被拆掉一塔，野区失去防线。”
他轻皱着眉，表情认真，许澈一字一句地听他说话，暗暗记下。
陈轻辞迅速拉完四局比赛的进度条，又找到LI上一场的比赛，点开了播放。
大巴车穿过隧道，又驶上高架桥，碾过路灯在地面铺上的橙黄色的光路，许澈和陈轻辞脑袋挨着脑袋，看着巴掌大小的游戏屏幕。
直到肩膀沉下来一个重量。
许澈轻轻偏转脑袋，透过陈轻辞的发丝，能依稀描摹出他高挺精致的鼻梁、俊朗的眉目。
陈轻辞眼睛轻闭，靠在许澈的左边肩膀上，睡着了。
今天的比赛很累，大巴上的队友和教练也都睡得七仰八岔，规律的呼吸声一阵阵传来。
身旁的陈轻辞睡姿乖巧安静。
在许澈的耳边，只剩下大巴车行驶的声音，透过玻璃窗钻进来。
他抬手，把头顶的空调往外按了一下，又从陈轻辞的手里抽出了手机。
陈轻辞长了很漂亮的一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食指靠近掌心的地方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看起来有点性感。
许澈摇摇头，把这一突如其来的奇怪想法晃走。
他抬手轻轻扶着陈轻辞的脑袋，带着他往自己的肩窝里再靠过来一点。
远方的商场外晃动着红色的灯火，浇得黑色的夜空温度滚烫。
上海的夜晚，是薄荷味的。
大巴车停在一队大门口时，车前电子钟上的数字正跳到了二十四。
陈轻辞幽幽转醒，睁开眼，偏头，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打了个克制的哈欠。
“今天都给我早点休息啊，明天联盟的人会过来拍纪录片。下场比赛生死战了，这几天训练强度会很大。”七枫站起来，招呼他们下车，“下车，收拾收拾就睡吧。”
“又是纪录片啊？”情绪醒过来，嘟囔道。
依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撇撇嘴，“真不吉利。”
每个进了季后赛的队伍都会拍纪录片，留着淘汰的那一天播放，目的是展现每个队伍的赛季故事。
车门打开，众人醒过来，起身下车。
陈轻辞捞起座椅上的队服，把肩膀上挂着的U型枕扣上脖子。
“肩膀还好吗？”
许澈点点头，“完全没问题。”
他拍了两下陈轻辞靠过的那边肩膀，为了证明似的。
陈轻辞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许澈拿出陈轻辞的手机，把他刚才看比赛的手机递过去，对面人说了一声“谢谢”。
刚睡醒，神色恹恹，还没清醒的样子。
众人直奔三楼房间睡觉，互相道完晚安。
许澈拧开门把手，走进房间之前，往隔壁看了过去。
“队长。”
陈轻辞循声看过来，眉眼间挂着些倦怠之色，红色外套被他搭在手肘，衬得皮肤冷白。
“我的手机——”
“没收了。”陈轻辞拍了拍队服上的衣兜，“今天好好休息。”
许澈陡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是说不要看网上的评论影响到心态，也不用熬夜苦练。
“好。”许澈弯眼。
陈轻辞发现许澈真的很喜欢笑。
许澈的两台手机全被陈轻辞带走，晚上洗完澡，并不觉得困。
他看着床边柜子，上面摆放了一本《怎么和领导相触》。
棕褐色的书皮和木质的柜子搭配和谐，他有半个月没再翻过这本书了。
他把手摊在腿上，读了两页，睡意骤起，书没来得及放下，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做了个长而无序的梦。
带着惩戒路过龙坑，被暴起的主宰扇了一巴掌，血量条瞬间见底，七枫让他滚。
在一支不是黑狮的队伍，他坐在饮水机旁边，冷绝递过来自己的杯子，让他帮忙打个水。
最后淋了一场金色雨，对面的战队举着冠军欢呼，陈轻辞拍拍他的肩，说你别哭了。
许澈醒过来时天光已大亮，他抬手喝了口水，床边的电子钟刚指到九点半。常规赛他常常这个时间出门运动，季后赛后，他就会摸起来练一下英雄熟练度。
然而现在手机并不在他手上。
许澈毫无睡意，起身下床，洗嗽完，才过去了十五分钟。
他甚至无聊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最后实在是觉得大好的时光不能浪费，不训练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敲响了陈轻辞的门。
里面一片安静。
陈轻辞向来都是睡得早起得晚，在许澈的预料范围之内。
许澈悄悄地拧开门把手。
房间主人昨晚并没有上锁。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屏住呼吸，环视了一圈。
陈轻辞睡姿十分乖巧，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很薄的空调被。
床边的矮柜上只是放着一杯清水，并没有属于许澈的两部手机的身影。
他尽量把脚步放轻，找了好几圈，甚至搜了陈轻辞放在椅子上的队服，口袋里除了充电宝外空无一物。
许澈耐心地用视线扫描了房间每个角落，最后锁定在陈轻辞脑袋边。
手机大户，足足有三台手机。
这么多电子产品，放在脑袋边睡觉，辐射得多严重。
下一秒，许澈犯了纠结。
黑狮给他们的房间是卧室带卫生间，所以卧室的空间并不大。
陈轻辞的床左边靠着衣柜，右边靠着一条矮柜连着书桌，床被夹在最中间。
他的手机在陈轻辞的脑袋左边，在最里面，显而易见是非常难拿到的。
许澈思考了一秒钟。
他现在真的很闲，真的需要他的手机。
叫醒陈轻辞，让他把手机还给自己？
要是陈轻辞有起床气，那他今天别想活着走出他的房间了。
那不然，就直接，上手拿？
陈轻辞的床还算大，他就从矮柜这边爬上去，不碰到陈轻辞，只拿到手机就退回来。
这个主意还不错。
许澈想到了就这么做了，轻轻爬上了陈轻辞的床，他腿长手长，有身高优势，斜着身子没爬几步，就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和陈轻辞的距离陡然拉近，安静的房间里，陈轻辞鼻息间呼吸声轻微，但是存在感十足。
他顿住。
低头。
不怪陈轻辞那么多女粉。
许澈再一次的感叹。
细碎的墨色头发凌乱，略微盖住了陈轻辞的眉眼，但是没盖住他的精致帅气，眉眼舒展，长睫乖顺地垂下来，依稀能看到上扬的眼角。
整个人温和柔软，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少了很多。
许澈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甚至一瞬间，想抬手触碰陈轻辞的眼睫。
这么想着，手确实也抬上了。
只是骤然间——
陈轻辞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许澈的手臂弯在空中，看见陈轻辞长睫簌簌动了动，接着便是一双残留些稀落睡意的眼睛。
房间窗帘没开，屋内昏暗一片，气氛暧昧，矮桌上的走动的分秒，颤动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沉默。
我的天！
许澈心脏狂跳，追悔莫及。
我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变态？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像变态。这只手抬起来是想干嘛？陈轻辞不会误以为我是想摸他吧？
但是好像确实是想摸他。
许澈的胳膊比许澈的嘴动作更快，在许澈解释之前，因为单臂苦苦支撑而略显酸软，最终脱力，带着许澈重重的朝陈轻辞身上沉了下去。
两副身体交叠在一起。
身上人个子不小，砸在人身上分量很沉，陈轻辞闷哼一声，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而许澈铺在了陈轻辞身上，第一反应是，好像在瞬间被薄荷味一下子包裹住了。
他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陈轻辞弓起右腿，蓄力一蹬。
许澈只觉得一股强悍的力道把自己推了起来，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咕噜噜滚了三圈，重重地坠到了地面。
尾椎骨在地板上“嘭”地猛烈撞击了一下，惯性作用又带着人滚了三圈，最后人在了墙壁上。
这才停止。
许澈摸着屁股，一阵迟钝的痛感。
陈轻辞坐起身，下身还盖着那层薄薄的被子，睡意早已烟消云散。
他的双眼不见情绪，上扬着，居高临下，看过来。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许澈，吹得他能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头发在飘飞。
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陈轻辞启唇，声音也被空调吹得好像冰冷，终于问道，“你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没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