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职业选手 ...
-
“？？？？？”
“要搞好和打野关系，意思就是现在关系不好呗。”
“都兵临城下了，我们黑狮的内部员工关系建设还没搞好？”
“敢情黑狮队内上野不和是真的不和啊，我还以为粉丝之间捕风捉影呢。”
“我能说吗，我磕到了。”
“有什么好磕的，禁止把谦辞和彩笔捆绑。”
“上单和打野怎么磕？你是怎么找到这么阴暗的磕法的？”
“我就喜欢磕阴暗的，像蔚蓝和志刚这种见面就勾肩搭背的我不磕，我就爱磕谦辞和月澈这种看一眼能打起来的。”
一场骂战来势汹汹，但并没掀起来。
很快，粉丝的注意力被黑狮首发的赛后微博吸引走。
依然表示自己会努力备战和锋芒的比赛，情绪和微光猛夸教练和队友。
只有许澈，微博上短短一句话——
【HSG.月澈：月是我的姓，C是我的命。】
战队粉丝争先恐后涌入了许澈的评论区。
“神金，没赢过吗？和锋芒战队打一局就老实了。”
“年轻人，有锐气，我喜欢。”
“是月澈夸自己的，我们黑狮粉丝可没说，别家粉丝要骂骂月澈，不关我们粉丝的事。”
坐在许澈身边的依然凑过来，瞥了一眼许澈的手机，“啧”了一声。
“也是仗着粉丝少，黑粉也少，要是蔚蓝发一句这个，明天就能被骂老不要脸滚去替补。”
许澈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调皮地眨眨眼，“那我趁早糊作非为，把该装的都先装完。”
陈轻辞回来时，休息室只剩下许澈一个人。
他已经收拾好了背包，低头看手机，横屏，依稀能看见是比赛视频。
“微光他们呢？”陈轻辞问。
“媒体来做赛后小采访了。”许澈抬头望过来，脸上登时铺上了一层阳光的笑。
“哦。”陈轻辞应了一声，收回视线，捞起放在沙发上的队服外套。
他拿着外套，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秒，俄而歪头朝许澈看过来，“下一场是NHG打EK。”
NHG是许澈的老东家。
许澈收手机的动作一僵。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下一秒，NHG五个首发推门而入，看见房间的两个人，显然愣了一下。
“辞神。”为首的打野率先反应过来，朝陈轻辞打了个招呼。
陈轻辞“嗯”了一声，拉着在原地愣神的许澈走出了休息室。
其实许澈和这五位首发根本不认识。
NHG的青训营和一二队根本不在一个地方，NHG的首发他也只在手机屏幕里见过。
许澈把脸上的落寞抖落干净，重新挂上了独属于他的标志性阳光微笑，“队长，我想留下来看比赛。”
“行。”陈轻辞点头，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灵敏地划了几下，然后举在耳边。
“小奇。”电话被接通，陈轻辞表情平淡，“我和月澈就不和你们一起去吃饭了，留这儿看会儿比赛。”
他要和自己一起？
许澈猛然抬头。
陈轻辞也在这一瞬间看过来。
走廊的灯光清澈明亮，倾落在面前人身上。
陈轻辞今天并未抓头发，顺直的黑发有些长，垂下来，丝毫不见往日凌厉的气场。那双细而长的眼睛里，倒映着点点的光，温和下来。
“没事，你不用管我们。”
陈轻辞放下手机，一边转身，一边朝许澈招了招手，“跟我走。”
第二场比赛，观众已经入了席，人数相比上一场稍有逊色。选手还没入场，屏幕上正转播着赛前评论席。
许澈和陈轻辞拿着选手证上了二楼露台，靠在玻璃围栏上。
二楼的冷气太足，许澈手掌捂着短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肤冰凉。
一阵扇动冷气的风扑过来，下一秒，身后落下来一件外套。
接着是独特的薄荷香味。
许澈微微低头，瞥见了熟悉的红色，意识到是陈轻辞拿过来的队服。
后背还有二字ID——谦辞。
“你觉得今天谁能赢？”陈轻辞神色如常。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是黑狮的队服，许澈相信是闹了鬼，也不相信是陈轻辞给他披着的。
“EK前两场比赛连续吃下了A组的第二和第三，势头正猛。”许澈转头，看向楼下的比赛席。
“和我们一样擅长打强进攻、快节奏，而NHG畏畏缩缩的打法肯定会被滚雪球。”
“我觉得EK能赢。”
陈轻辞手臂支在玻璃上，小幅度地点点头，变换的灯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他认真看着屏幕上的赛前评论席画面。
许澈甚至能看见身边人睫毛扑闪。
双方选手入场，接着是调试设备。台下，NHG的教练和替补已经入座。
许澈把目光重新放回了舞台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借着模糊的灯光辨认出啊枫两个字。
他和啊枫是同一年进的青训，不同点在于啊枫是被青训营的教练亲自看重并引入的。
青训教练想证明自己的眼光，便把全国大赛和各种表演赛名额都给了啊枫，甚至让月澈套着啊枫的ID，陪二队打了几场训练赛。
啊枫被主教练留意到，青训大会的第一个自留签就给了他。
同龄不同命，被成阳退货的许澈，年龄满了十八，在青训里是大龄，甚至以为自己大概会永远地留在NHG俱乐部。
“当时，在NHG青训，我总是会在休息日溜出来看比赛。”许澈朝观众席指了一下，“我坐在那个位置。”
陈轻辞顺着看过去，只能模糊地辨认出，那个位置靠中间，离舞台并不近。
“我看过战队有NHG、成阳、LI、XMG，都有。几乎大半的战队比赛都看过。”许澈偏头看向陈轻辞，笑了出来，“就是黑狮的比赛我还真没看过。”
“粉丝太多了，票每次一开就空，一张都抢不到。”
陈轻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他话并不多，但是听得很认真。
许澈把自己扯歪的话题扭回来，“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那种魅力——赛场上的欢呼声、加油声、甚至是音效声，在响起的那一瞬间，会让人全身被震撼得发麻。”
台下的灯光从白色变换到浅黄，欢呼声连缀成一条海浪，慢慢涌过来。
许澈望着舞台，眼睛里全是灯光的色彩，一双俊朗的眉眼弯弯。
陈轻辞透过此刻的许澈，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青训时期的许澈。
或许也是这样，坐在沸腾的观众席，安静地向台上望过去，挂着常常能看见的那种阳光开朗的笑，眼里在某个瞬间会铺上一丝落寞。
“我看着那些选手在灯光下面，我就会想象自己站在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陈轻辞“嗯”了一声。
“我们青训就是这样，登不了场，连替补席都没得坐。”许澈说起来，语气轻松。
那段时间确实辛苦，他不是一个喜欢抱怨的人。
陈轻辞在听，许澈就想多说一点，再多说一点。
“只是后来，我连买票的钱都没有了，我就再也没看了。”许澈的笑意里染上了苦涩，眼睛垂下来。
于是陈轻辞听到他接着说，“那一年，作为一个职业选手，我甚至进不去比赛的场馆。”
bp阶段结束，进入局内。双方粉丝喊队伍口号给战队加油。
啊枫摇着NHG的粉色队旗，旗帜翻飞，气势十足。
“所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许澈转过身，背靠着玻璃，倚在栏杆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过来，眸光清亮。
笑出了卧蚕。
距离太近，陈轻辞看到了他眼尾黑色的小痣。
“你把我带出了NHG青训，就像是救星。”
救星。
陈轻辞微怔。
台下的观众席一阵轰动，打断了这短暂的无声。
许澈转身朝下看过去，导播摇着机械臂，将镜头怼到了二楼他们身前。
正对着许澈背后，谦辞的ID在镜头里一闪即逝。
瞬间爆发的尖叫径直跃上了二楼。
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嚣，分外夸张。
陈轻辞微不可察皱了下眉。
许澈连忙转过身子，将身后的谦辞二字转了过去。
“黑狮的打野和上单也来到了现场，老东家NHG的比赛，月澈选手也来捧场了呀。”
“那谦辞呢？”
“他来和他家打野搞好关系。”
两位解说一唱一和，观众席的尖叫变成了一阵笑声。
两人朝镜头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等镜头移开。
许澈定了定神，重新看向了陈轻辞。
他的笑容敛住，郑重地叫了一声队长。
只有许澈会叫陈轻辞队长。
每一个字他都咬得很清晰。
那双圆圆的眼睛亮起来，有什么情绪在闪烁一样。
“我的职业生涯，是你把我从NHG带出来的一瞬间开始的。”
“恭喜你。”陈轻辞不善于表达，音调起伏依然平淡，但多了柔软和温和，“你的梦想实现了。”
身边人笑容灿烂，摇摇头。
许澈望回舞台。
大屏幕上此刻又爆发了一场团战，华丽的特效和粉丝的尖叫柔和在一起。
二楼有一种隔绝世外的安静。
于是许澈说的每一个字陈轻辞都听到了。
“我的梦想是拿冠军。”
“做梦都想。”
他的自信在一瞬间晃到了陈轻辞的眼睛。
上次打完XMG，许澈在镜头前说拿冠军并不是一句玩笑话，他想拿冠军，也想赢。
彼时的陈轻辞只是觉得许澈夸下海口，挑起黑狮要拿冠军的舆论，徒徒遭人嘲笑。他拿过冠军，但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夺冠太难，游戏版本和参数不停变化、能人辈出，他一开始也相信只要努力无所不能。
直到某一年输了一整个赛季。
有时候粉丝骂的并没有错。
黑狮五个人养老躺平，拿着固定的工资，差不多的成绩就满足了，早就没有夺冠的热血。月澈却在这个时候，张扬地跑了进来，在镜头前把自己的夺冠野心毫无顾忌地喊出了口。
陈轻辞眨了下眼，心跳停顿了一秒钟。
世界霎时安静下来，安静了一秒钟。
比赛结束在七点半，EK三比一的比分拿下了胜局，许澈和陈轻辞打了个车回俱乐部。
在车上，许澈收到了冷绝发来的新消息。
“好兄弟，特意留下来看我比赛？”
“勉为其难地说，你水平确实还可以。”许澈回复。
“等着我季后赛打爆你。”冷绝也不道谢，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
“那就祝你在淘汰前能遇到HSG吧。”
率先走的其他人已经吃过了晚饭，食堂过了饭点，小奇贴心地给他们点了外卖。
许澈和陈轻辞相邻着坐着。
经过半天的相处，许澈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有一搭没一搭拉着陈轻辞聊天。
“你打职业的时候，我应该在读初中，还没开始玩王者荣耀。”
“是比较早。”
“我有个青训队友特别喜欢你，还买过你的同款ID队服。”
“哦。”
“你拿冠军的那一场比赛，我看了好多遍，那一手花木兰帅爆了。”
“还行。”
许澈端着饭盒，一边吃一边说话。陈轻辞话少，回复简单，但都会回。
直到运营推开门进来，朝许澈走过来，“月澈，我找你老半天了。”
“你下周不是过生日吗？粉丝给你寄了一点礼物过来，你生日那天有空吗？晚上八点咱们搞个礼物拆箱直播。”
“有的有的。”许澈点头。
一旁的陈轻辞愣了一下，“你下周生日？”
“对啊，八月十三。”许澈笑眼弯弯，“当首发真好，还有粉丝送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