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暗处生光》元气小娘

42、签约 李木子觉得

　　李木子觉得头很晕，胃里翻江倒海，她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已经吐过几回了，但还是难受的不行，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隐约中她听到那些嬉笑的声音越来越远，应该是那些人玩够了离开了包间，把她扔在了这里。她摸索着想离开，但是自己根本看不清楚路，也没有力气，就这么跌倒趴在地上。

　　会所的地板是黑色的玻璃石，李木子觉得好硬好冷，刺骨的感觉已经浸透了皮肤和肌肉进入了骨头。好累啊，她好想就这么睡着，然后醒来发现这就是一场梦，如果这就梦就好了，等醒来就是在自己家温暖的被窝里，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李木子。

　　“木子，木子。”李木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

　　是周柯，“木子，你怎么样，你看看我。”周柯不停的喊着李木子，看着她神智未清的样子，心中的恐惧的愤怒越来越深。

　　“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他们！”周柯怒吼，拳头重重的锤在地上，血肉和坚硬的玻璃石地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李木子听来却是骨头碎裂的疼痛。

　　她顾不得自己的难受，努力的伸出手去握住周柯的拳头。“别这样，会受伤的。”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是手上却在努力的用力，想要揉揉周柯被砸痛的手，小时候她磕着碰着了，外婆都会一边呼气，一边给她轻轻的揉搓，很快就不痛了。

　　“走，我们回家。”周柯抱起李木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所。李木子对这里最后的记忆，是倒映在地板上又折射回天花板上的灯光，随着周柯的步伐摇晃成迷离的霓虹。

　　第二日，当李木子还在昏睡中的时候，周柯已经出现在了星老板的办公室。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意料之中，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星老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坐下。

　　“既然是交易，星老板的条件提完了，该我了吧。”

　　“哦？”星老板有点意外，但更多是惊喜和好奇，“说来听听。”

　　“我要红，我要比林啸要红。”周柯此时的眼睛里全然是锋芒毕露的凌厉，“他有的东西，我全部都要抢走，我要让他也试试一无所有任人鱼肉的滋味。”

　　“好，没问题。”星老板一口答应，其实从看中周柯开始，星老板便相信，凭着他的才能和天赋，加上星途娱乐的实力，让他走上顶流的地位根本没问题，像林啸这种没什么本事全靠资本包装起来的，要压过他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星老板是知道周柯和林啸之间的旧怨的，不过他不知道两个人竟然水火不相容到这样的地步，现在他知道了，便开始在心里谋划，怎么好好的利用这一点，牢牢的控制周柯。

　　“还有吗？”

　　“我的经纪人，只能是木子。”周柯说的斩钉截铁。

　　“你知道的，其他什么我都能答应你，但是这个......”

　　“既然助理可以是有名无实，那么，经纪人为什么不可以。”在24小时之前周柯还对这样的逻辑和想法嗤之以鼻，觉得恶心，瞧不起，然而在此刻，他自己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让自己成为了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为了护住李木子，为了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让周柯做什么都可以。他把李木子从那幽深黑暗的会所里带了出来，然后，任由自己堕入无尽的深渊。

　　“哦？”星老板有点意外，如果他安排的是旁人做周柯的经纪人他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但这个人是秀姐。经纪人和艺人之前是相互呼应的，秀姐在圈里的地位和名声，可以让周柯更快的成长起来，而且星老板也不可能让秀姐仅仅只做幕后之人，让李木子不劳而获一切和周柯相关的荣光。

　　“其实你无非就是想让她留在你身边，为什么非得是经纪人不可呢，或者她想要做经纪人也可以，我能在星途娱乐里面给她安排其他的位置......”

　　“不行！她只能是我的经纪人，我的经纪人，只能是她！”星老板企图想要再商量，但是周柯寸步不让，谈判陷入了僵局。

　　“好，我答应你。”这时候秀姐忽然走了进来，星老板早就跟她聊过签约周柯的事情，她也很看好这个年轻人，本来今天想和他聊聊的，但没有想到听到了他和星老板之间的拉扯。“你知道，在这星途娱乐我也算是半个老板，我说的话也算数，就依你，让李木子做你的经纪人，但是她只能是名义上的经纪人，你的商务全都必须由我说了算。”

　　“如果你能接受，我们立刻签约。”

　　说完秀姐便让人去重新拟了合同送过来，周柯没有犹豫，简单浏览完合同的内容直接就签了。星老板很尊重秀姐做事，所以他在旁边目睹了全程没有说话，直到周柯离开后才忍不住开口。

　　“阿秀我知道你包容年轻人，但是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周柯是个好苗子，大火是一定的，到时候说出去他的经纪人是名不见经传的李木子，谁会相信？”

　　“他的经纪人不会是李木子。”秀姐轻描淡写的回答，嘴角勾起一丝不经意的笑。

　　“哈？”星老板更迷惑了。

　　秀姐把签好的合同拿给星老板看，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周柯的商业事务全部由秀姐主控，而经纪人由他自己决定，根据双方意愿另行签订合约。

　　看星老板还是没明白，秀姐解释到：“他想让李木子做他的经纪人，还要单独签订一份合约，但是着合约签不签，不是他说了算，而是李木子。”

　　“那李木子肯定会签啊，这种天大的好事，她怎么会放过。”

　　“她不会。”秀姐仍旧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松弛，“这个小姑娘我接触过，我相信她不会愿意顶着一个经纪人的虚名困在周柯身边的，还是太年轻，太自信。”秀姐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李木子还是周柯，她轻轻摇着头，倒不是对年轻人的轻蔑，更像是有些羡慕他们的一腔孤勇，还有对自己失去的一些什么的缅怀。

　　“行吧，你这么做总有你的道理，总之现在周柯已经我星途娱乐的艺人了，我把他交给你，剩下的，我就不管了，等你的好消息。”

　　秀姐这么笃定自己能够猜透李木子的心思，就是她太像以前的自己了，那个默默无名但是凭着一腔热爱，毫无顾忌的努力往名利场里闯，她们把当经纪人这件事，当作信仰，所以徒有虚名的事情，对她们来讲是轻视，是侮辱。

　　“什么意思？”周柯将签约的事情告诉了李木子，但是她刚清醒没多久，脑子还有点懵，一时间没能理清楚周柯说的意思。

　　“总之就是，我们一起进星途娱乐，你还是我的经纪人，一切都没有变，还是我们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不对不对。”李木子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星老板不是这样说的，他怎么可能会让我做你的经纪人呢，不对，他们一定骗了你。合同呢，合同在哪里，给我看看。”

　　在李木子的强烈要求下，周柯把合同给了她，她自然也看到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那句，由秀姐主控商业事务，整个人急得都快要炸掉了。

　　“这，这根本就是骗局，分明秀姐才是经纪人，什么由艺人决定自己的经纪人，他们不过是在玩儿文字游戏，他们骗了你，周柯，你看，他们就是在骗你。”

　　李木子从床上忙乱的翻身爬起来，拉着周柯就要往外走，“走，我们去星途娱乐，告诉他们我们不答应，这个合同不作数，这是骗局，这不作数的。”李木子走的踉踉跄跄，身上也没有力气，根本拉不动周柯，还差点把自己摔倒。

　　“木子，木子。”周柯赶紧扶住她，但是李木子仍旧挣扎着要往外走，周柯没办法只能一把将她抱起来，然后又把她按回了床上。“别闹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是，我没有闹，我们得去，这个合同不能签啊。”李木子仍旧在不停的挣扎，因为情绪波动和突然的耗费体力，她的开始气喘，脸也涨的通红，眉头因为头痛而拧成了一团。

　　“但是我已经签了！”周柯不得已只能大喊，他从来没有对李木子说过重话，果然这喊了一嗓子李木子安静下来。

　　“不是你怎么能签呢，你怎么不好好看看呢，这不对啊！”李木子完全不理解周柯怎么会粗心到这种程度，直到她看到周柯沉重的神情，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你知道？所以你是，知道的？你知道的对不对。”李木子开始疯狂逼问周柯。

　　周柯根本不敢看李木子，但是李木子不停的追踪他的眼睛，用手去扒拉他的肩膀，企图让他正面面对自己，“你看着我，回答我，周柯！你回答我！”李木子开始有点失控。

　　周柯被逼急了，他反制住李木子的手，将她按在床上，两个人顿时变成了又像是对抗，又有些许暧昧的姿势。周柯的双手在李木子的头斜上方两边牢牢的钳制住她的双手，比她宽阔许多的身体在她的上方完完全全的笼罩住她，李木子想用腿去推开周柯，每一下都打击在他的小腹上，即使疼他也不啃声，只是微微的皱着眉头。

　　“你放开我！”李木子不停挣扎。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周柯也无奈的提高了音量，但是生怕吓到李木子，又弱了下来，“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没办法了，木子，我想保护你，我得护住你，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我什么都不是，你被人欺负、羞辱，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周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反刍扎向他自己的内心，他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悲愤而双眼通红，“我要得强大起来，和星途娱乐签约，是我现在唯一的出路，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护住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很好，我......”李木子反驳，但是没说完就被周柯打断。

　　“什么叫好，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好吗，你被他们灌酒、嘲笑、戏弄，这是好吗，你告诉我，这算好吗，你知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你躺在地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自诩了这么多年的清高，最终换来的是我喜欢。”周柯因为太过激动，所以竟然毫无顾忌的把喜欢两个字脱口而出，他顿了一下，但是又顾不了那么多的继续说下去，“我喜欢的人被人伤害我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清高，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只要能让我变得强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付出什么舍弃什么都可以。”

　　周柯眼眶里的泪珠跟着他悲愤一起颤抖，笼罩在眼球上，将落未落。李木子从来没有见过周柯这样爆发过自己的情绪，她也明白周柯这回受到的打击很大，但是在她看来，和星途娱乐签约，对于周柯来讲就是卖掉自己，他失去了自己的歌，然后还要失去自己，这是不对的。

　　“所以，我的梦想就是可以舍弃的？那我也是一样的？”李木子觉得很委屈，因为她以为周柯是明白她的，明白梦想对她的意义，但是让她去星途娱乐里面做个名不副实的经纪人，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养在他身边，将她对梦想执着的一切贬的一文不值。他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她，在她看来，此刻的羞辱远比前一天晚上痛一百倍。

　　“当然不是。”周柯急了，“我喜欢你！让我放弃什么都绝对不可能放弃你！木子，我们说好的，一起走下去，要走的很远很远。”

　　“喜欢？”李木子不理解，她难过又绝望的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明白。”

　　周柯见她显示出不信任的状态，更着急了，“木子，你看着我，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我能感觉到，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忘记了此刻两个人处在什么样尴尬的状态，他的压迫姿态，和现在焦虑的状态，与其说是在表白，倒更像是在逼问。

　　“我。”李木子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她对周柯的心意早就不言而喻，但是此刻，她一点都不想承认，甚至她在怀疑，自己真的喜欢他吗，她很明确，她不喜欢此时的周柯。

　　李木子最终还是摇了头。

　　春末这种季节，阳光出现是微微的，下雨也是软绵绵的细碎，有时候看似明亮的天空却细细簌簌的下起雨来，整个世界都潮湿了，连人的心情也潮湿起来。李木子和周柯两个人彼此触碰，是最亲密不过的姿态，可是呼吸错频，近在咫尺却像是有无形的玻璃将两人分隔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