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黑色块 rainb ...


  •   承安市医院,5楼病房内。
      一个护士推着医疗器材,在光滑明亮的走廊里走过,随着滚轮滑动,推车在503号病房边停下。她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护士转动门把手,露出病房内的陈设。
      一张大病床摆在正中央,两边的床头柜都摆满了果篮和慰问的礼物,还有几幅看上去是素描和水粉的画,画得都还不错。床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黑T恤,手里玩着地铁酷跑,分数和金币高到了离谱的程度,听到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下,正在跑酷的角色下撞到前面的火车,飞离屏幕。
      "唔……虹哥他怎么样。"少年轻声问护士。
      "失血过多,输血后脱离了生命危险,再打一瓶葡萄糖水就行。"护士把药瓶换下来,挂上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心下又忍不住惊叹。
      床上的人被前来的声音吵到,他轻轻感了下眉,脸上因失血而变得苍白,但丝毫不影响这人的容貌。纤长的睫毛轻颤,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给人一种不堪触碰的脆弱感。下唇微微发白,但五官依旧干净好看,很温润,也很漂亮。
      不过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就勿勿从病房中离开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超帅的好吧!"一个小护士特小声也朝她喊,脸上挤眉弄眼,她也道:“是好看啊,都可以当明星了吧!干嘛去自残啊!”“哎,是不是有什么爆料啊!"
      "快走吧,别说了!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两人匆匆推着小车离开,投入今天的忙碌当中。
      陈池坐在床边,他呆呆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轻声呢喃:
      "虹哥,明天承安美术馆有你的画展,好歹来看一眼啊……"
      突然,陈池的手机响了,怕吵到他,陈池走到医院的吸烟区接通。
      "喂?小陈?"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怎么了城叔。"陈池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点燃,道:"我现在在医院。""额…那个,小虹怎么样?"中年大叔那边似乎也在抽烟,呼气的声音绕到边
      "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过两天就出院了。"小陈池瞟了眼常虹病房的方向。
      "这会还在睡觉。"
      "他吃过饭没有?"中年男人好像有点担忧,陈池说:"没,这两天都是睡着的,昨天晚上醒了一会,说想喝水,喝完就又睡了。”
      "那他岂不是这几天都没吃!那怎么行!"对面又急切起来,"这样,小陈,我转钱给你,你去楼下买碗甜粥,麻烦你喂着他喝点行吗!一直不吃饭…"
      "城叔…不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去办就得了,不麻烦。"陈池掐掉烟,从电梯
      下去,"回头要是虹哥醒了我不好说。"
      "小陈……那我先挂了,这边还忙着。小虹…没事就好。"
      陈池挂了电话,刚好电梯到一楼,他买了盒切好的哈蜜瓜和一碗米粉
      上楼,转开病房的门把手。他往床上一看,愣住,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床上空无一人,吊瓶连接的针被扒出,床上干净得像根本没人来过一样。连被子都被折得整整齐齐,只有常虹的手机和那一支笔不翼而飞。还有一旁的病号服被扔进垃圾桶,像对它有什么怨念一样。
      空旷的街道上偶尔驶过几辆车,一个脸色苍白的长发男人站在路边,朝计程车招手。他这副模样跟鬼似的,又是在医院外,只要是正常人根本不会搭人。足足让常虹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不担心陈池来找他,他自有考量。
      到最后,好不容易有一辆车停在他前面,常虹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去临江大桥底下。"司机是个看着挺和善的大姐,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道:"小伙子,大晚上去那边干什么?现在快入秋了,穿这么少,不怕着凉吗?"
      他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向大姐:"去吹风。"
      青年晶润的眼睛着着她,带一点薄荷蓝的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上去平易近人,要是一般人绝对会被骂有病,但常虹不一样,只见大姐笑了笑,说:“小伙子,你不会是瞒着家里人跑出来的吧?”
      “……哪里像了?”
      “这么年轻,还在上高中吧。”
      “…您不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了。”常虹有些尴尬,“我大二了,只是长得显小。”
      “哦哦,这样啊。”她转头继续开车,后面的青年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临江大桥。
      "谢谢您,阿姨。"常虹扫码给钱,那大姐笑得开花,"哎!没事,早点回去噢。"
      一转身,常虹就像变了个样,嘴角撇着,仿佛之前的温柔只是假象。青年撑在江边的围栏上,大桥架在头顶,时不时传来嗡鸣的声音。
      他喜欢在平静的江边吹风,喜欢听浪打在岸边的声音,喜欢看江对岸万千的灯火星光。
      这样的白燥音很催眠。常虹瞌眼,任由晚风钻进脖子里,静静发呆。
      望着江水,他恍惚了一下。
      听说在水里淹死的人都很难看,泡胀的尸体最丑,浑身上下的肉都会被泡烂,手脚发青,还可能被江里的鱼吃掉眼珠或生殖器宫。咦……好恶心。常虹在发尾捆了一遍,凭着栏杆不会让他掉法,就肆患妄为。
      他把头伸出围柱,伸出手,似乎想在空中抓住什么。

      然而他什么也没抓住,只能看见头顶的大桥,和一晃而过的飞虫。
      常虹突然想起一些事,那时他还小,也像普通小朋友一样,喜欢花花草草,和小猫小狗。尤其喜欢向日葵,刚好学校就建在向日葵田中央。
      花朵,就像金灿金灿的一堆太阳,随着微风如海浪般起伏。那时他就喜欢躲进花田里,整日和密蜂为伴,不过从来没有被蜇过。他就喜欢消失在向日葵中,想和它们融为一体。
      不过,后来那座学校被拆迁了,那些向日葵虽说生命力顽强,却也因为无人照未料,数量太多,也日渐枯死了。
      那时他还特别舍不得,还提水浇花,可惜,他收获了最后一批种子,花就没了。那些种子……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把神游天外的常虹给拉了回来,他滑开屏幕,上面显示"小陈。"一接通,那也就一阵风乱吹的杂音,带点鼻音的少年声传过来:
      "虹哥……""嗯。"常虹应道,"我没事。"
      "你出去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陈池的声音在哽咽,"吓死我了……"
      陈池是常虹在读大学就教起来的艺考生,比他小两岁,就是一小孩儿,今年都高三了还跟着他到处跑。他想让小孩回去学习,他不肯,硬是跟着他摆烂了半年,常虹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的人,不好带着他,赶又赶不走,家里没人,又只能带在身边,等他高考了,给他填个离承安远远的大学,自己也算了了心愿吧。
      "小陈,那天是你把我家门踹开把我背去医院的吧?"他突然道。
      小陈顿了顿,那边呜呜的声音停下来,"嗯。"
      "回头记得赔,好几万呢。"常虹不在意地甩开头发,往江边一靠。
      "…哦虹哥?"陈池没搞清楚状况,这个语气又不像是生气,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明天…"常虹一顿,瞳孔倏地一缩,他猛然看见江边开了一朵如火球明亮灿烂的向日葵,在夜色中分外明显,甚至还随风飘荡,叶片朝他晃动,像…招手一样,他瞪大眼,正想努力辩清的是什么,那朵向日葵已经消失了,好像刚刚是幻觉而已。
      "眼花了?"常虹皱了皱眉,电话那头的陈池更疑惑了,"虹哥?什么眼花了?""没事,"常虹摆摆手,没放在心上,"明天我会来画展。"

      陈池一下子突然振作起来:"嗯!好!会场包你满意!"他开心得要命,笑得更傻子似的。
      常虹在心里叹气,他在挂电话前道:"明天见。"
      他随便找了个民宿,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画展挺顺利的,陈池确实把会场布置得挺好,一看就是熬了个通宵。这里其实只展出常虹近期的作品,他是个画家,也算半个设计师,也差不多和那些在网上约稿的面手一样,有钱就接。
      不过其实他挺有钱的,全球的画展他开了不少。开画展的资金都从他账户里扣,加上他那个叔叔,常城,也算是个富二代,不过常城的钱他一分都没要,全扔了回去,当然原因也很简单,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场内排场最大的一幅画是他花废半年画好的一面重彩油画,名字叫暴风雨夜。其实这幅用了大量的暗色调,但在得这里面,大雨倾盆而下,给暗又上了亮。
      但今天…这幅画怎么怪怪的……常虹戴着一顶帽子,在几米远的地方就看到画上有一个黑色块,很明显,像个……人,但来不及多想,天花板使模糊起来……
      “…你…来…”
      “……听…”
      什么………声音…?
      下一秒,常虹便失去了意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