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心跳》盐欣

1、心跳1% 见面，暗恋

　　“叮零零——”
　　铃声响彻整栋大楼，刚进入高三，一中对时间管理特别强，老师们也是不拖沓，铃声一响便出了教室。

　　原圆随即收拾起了书包。

　　“圆圆，今天也还是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楚萱萱边收拾书包边问前桌的原圆。

　　“不用啦，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知道的，再说了，跟你们一起回去，是当电灯泡吗。”

　　聊了几句后，原圆背起书包，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不说啦，我去等初初姐了，你们早点回家哦。”说完之后离开了教室。

　　楚萱萱还是把一直想说的“你那个初初姐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憋了回去，原圆似乎挺喜欢这个初初姐的，说出来不就是挑拨离间吗？

　　但是原圆是她最好的朋友啊，这确实很难办。

　　楚萱萱抬眸，与荆淮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原圆是第一个出来的，从高三开学到现在，每天如此。

　　门口的保安都愣住了，原圆高二的时候，保安就认识她了，次次年级第一，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放学后几乎是赶着关大门才出来，可如今……

　　夏日的黄昏，夕阳西下，天边的一缕缕余光洒落，就像点点碎金般，将最后的光芒温柔的撒向人间。

　　出了校门左拐，跑过长长的巷子，到了尽头，原圆气喘吁吁，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职校，心脏猛的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往常的这个时候，原圆会在职校旁的便利店里等着，透过玻璃，会望着一群少年们从校门口里出来，看着他们散漫不羁的背影。
　　走远了，才敢从便利店里出来，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前方的余晖为他们渡上了一层炫目的光辉，在她眼中，他永远是那个闪闪发光，最耀眼的少年。
　　直到他们渐成小黑点，她才不舍地回头。

　　可今天可能是她与楚萱萱聊的久了点，亦或是少年们出来的早，她不能躲在便利店里偷偷看他们了。

　　她喘着粗气，昂起头，迎面走来一群少年，五六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比其他少年高出半个脑袋，气质出挑，干净硬朗的短发，有些桀骜不驯的放荡，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露出优秀冷冽的下颚线，他的身形修长挺拔，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朝气与力量，惹得周围的少女连连回头。

　　一缕光辉洒在少年身上，格外耀眼，原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也好似被蛊惑，忘记收回视线。
　　原圆呼吸微屏，捏紧了手指，一动也不动，心脏一下一下地砸着胸口。

　　他白衬衣领口的扣子被随意扯开两颗，露出稍显凌厉的锁骨，多出几分不羁和狂妄。

　　少年们在中途返回了便利店，买了几瓶饮料后，又朝巷子走去。
　　原圆还愣在巷口。

　　少年昂头喝饮料，眸子望向远处，原圆没来得及反应，猝不及防的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几秒过后，原圆迅速低头，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她似乎能感受到远处的目光还定格在这里。
　　原圆低眸看着自己胖胖身子下的圆头鞋。
　　原圆不知所措。

　　孟嘉延望着着巷子口，眯了眯眼，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其他少年察觉到他的反应，朝着他的视线看去，只有一个身型矮胖，低着头的少女，穿着一中的校服，站在巷口。

　　少年们起哄地笑了起来。

　　“一中的？怎么看着傻傻的？不会还不如我们延哥吧哈哈哈哈…”

　　“不是说一中都是大美女吗？这是从哪儿蹦出来肥婆吓唬人的？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长的什么吓人样！哈哈哈…”

　　“……”

　　孟嘉延移开视线，豪无波澜，也不参与他们的谈笑，敛下眉眼，自顾自地喝着饮料。

　　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原圆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只能听见他们的哄堂大笑。
　　小胖手紧抓着衣服的下摆，手心无知觉的出了汗，一瞬间呼吸停滞，僵在原地，不敢动。
　　她悄悄抬眸，扫了一眼，孟嘉延似乎没有融入他们。

　　突然，身后的巷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太阳正在西坠，天空一片橙红，时不时有丝丝光辉倾洒在巷子里。

　　她转过身，在光洒不到的地方，几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打闹在一起。

　　或许原本只是朋友间的玩笑，却不想酿成大祸。
　　哭闹声传入原圆和后面一群少年的耳朵里，少年们也只是调侃几句。

　　“信我，他们会像咱们一样成为哥们儿的！”

　　“就是，咱们小时候经常打架，都习惯了，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哈哈哈...”

　　“那时的延哥就很厉害了吧，收了不少小弟啊。”

　　望向巷子里正准备上前的原圆快要平复的心跳在听到声音渐近的“延哥”二字后，又开始了加速，她直骂自己没出息。

　　为什么单单听见他的名字就会紧张。

　　孟嘉延在听到哭闹声时，身形一顿，眯着眼朝里看去，刚想迈步子，不远处的女孩儿却快他一步，他止住了将要迈出的左脚，此时的女孩儿心里只想着如何逃避，快步走到巷子里。

　　只看见三四个小男孩儿将一个小男孩儿堵在墙边，这可稀奇了，中间那个没哭，哭的稀里哗啦的反倒是周围那几个。

　　原圆：“？”跟我想的不一样呢。

　　原圆踌躇半天，终于上前。

　　她蹲在他们旁边，柔声询问：“怎么了？”

　　哭得最厉害的男孩儿说：“他…他…他拿走了…我们的…糖。”

　　此话一出，原圆想起来包里还有今天早上楚萱萱给她的一包糖果。

　　她卸下书包时，余光看到几个黑影，是孟嘉延他们，他们怎么来了？
　　她正摸索的小手一顿，思索几秒。

　　哦对，他们要过巷子。
　　随机又开始埋头翻书包。

　　在一堆重重的课本底下，她摸出了一包葡萄味糖果，她记得当时楚萱萱对她说的“紫色代表神秘”。

　　她嘴角微扬，拆开包装。

　　当她把糖都放到手心，还没有开始平分时，突然周围暗了几个度，她纳闷了。

　　于是转头，印入眼帘的几条修长的腿，往上，便看到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群少年，围在了原圆和小男孩儿们周围。

　　她抬眸，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他们都在看着她。
　　我天，这么尴尬的吗？

　　为了缓解尴尬，原圆起身，不自然地道：“你们…要来一颗吗？”

　　少年们勾肩搭背，笑容僵在脸上，缓了几秒，又笑着道：“不用了，谢谢小土豆。”

　　原圆呆了几秒，才发觉他们真的很高，，自己跟孟嘉延差一个半的头呢，北方的人都长这么高的吗？作为南方的小土豆，而且还这么胖，她也没什么该辩驳的。
　　她的头逐渐低下。

　　“给我来一颗。”
　　突然头顶传来的低沉好听的嗓音打乱了她的思绪，她不敢抬头，生怕被人发现她看他时眼中的无措和其他情绪。

　　“好，好的！”原圆垂头奉上包着葡萄味糖果的小胖手，此刻的心情达到高兴的极端。

　　孟嘉延伸手，拿走了一颗，原圆见白皙修长的手离开，便不舍地转过身，平分给小男孩儿们，多余的揣进了自己的兜里，之后凑到中间那个男孩儿的耳朵边，轻声说了什么。

　　孟嘉延拿了糖跟男孩儿们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还回头看了眼圆嘟嘟的少女。

　　夕阳落下大半，原圆直起身子，侧头望着巷子另一头渐行渐远的少年们，久久不能回神。

　　中间那个小男孩很识趣，“姐姐，你为什么要盯着他们看呀。”

　　原圆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轻笑了声，但面对一群小屁孩儿，她也毫不掩饰，“因为那里有姐姐暗恋的人啊。”
　　“姐姐，什么是暗恋呀？”小男孩儿歪着脑袋，天真地问，其他的小男孩儿也同样盯着她，似乎也想听到问题的答案。

　　“暗恋呀，就像姐姐这样，喜欢哥哥，谁也不知道。”原圆捏了捏他小而帅的脸，“现在你们知道了怎么办啊！嗯?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你长这么帅气，说不定以后会有女孩子暗恋你的，或许你也会有暗恋的女孩子呢。”

　　小男孩们围在她身体周围，“可是姐姐，你真的很漂亮。”

　　原圆愣了几秒，回过神后又笑了声。

　　现在的社会可不止是要好看的面庞的，她瞧了瞧自己胖胖的身子，随后摸了摸他的头，思考了一瞬，带着些许自嘲，“如果你们有了暗恋人人，千万不要像姐姐一样啊，姐姐是胆小鬼，不敢告诉哥哥，哥哥到现在都还不认识姐姐呢，你们可不要留下什么遗憾呀……”

　　说了一大堆，她舒服多了，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虽然才不满十岁，但幸好是不满十岁，不然她也不敢讲。

　　她心情好了很多，望着小男孩们的背影，似乎感觉时光倒流了，刚刚那群少年们与此刻的小男孩们重叠，她好像看到了他们长大后的样子。余晖也成为了他们的陪衬。
　　多好的画卷。

　　“其实这个小土豆还真挺可爱的。”

　　刚刚在与他们对视时，他们就见识过他们口中的“肥婆”的长相了。

　　因矮胖原因，脸是圆的被他们猜到了，但没猜到她的脸会这么惊艳。

　　白皙的圆脸毫无瑕疵，一双又大又圆的鹿眼扑闪扑闪的，炯炯有神，小翘圆润的鼻子和樱桃唇，再配上那甜美的声线，简直到了祸国殃民的程度。

　　他们当时脑子当场宕机，我去，第一次见这么可爱清纯的妹妹，都这样了还这么美，真不知道瘦下来会祸害多少人，真打脸，什么肥婆，明明就是小可爱，只不过胖了点。

　　*

　　原圆返回到职校门口，等待了没多长时间，从校门口出来四五个少女，个个浓妆艳抹，嚼着口香糖，跟社会人一样。

　　“初初姐。”原圆朝着少女们的方向喊了一句。

　　少女们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睨了眼，“哟，死胖子又来啦。”
　　为首的那个烫着大波浪，染着红色头发的女生阴阳怪气道。
　　接着就是少女们尖锐的笑声。

　　“怎么？非要等你初初姐啊，你问问你的初初姐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回？”她故意把“你的初初姐”说得很重，音落，转头看向身旁同样造型的陈穗初。

　　原圆看着她瞟了自己一眼，“谁会跟她一起走啊，一个小三儿的女儿也配？切~”陈穗初很不客气地开口，原圆没再听她们故意娇嗔的声音，绕过她们径直离开。

　　少女们朝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每天都这样，无不无聊。”

　　“没事儿，我们这不是见到了胖子变胖记嘛哈哈哈哈..”

　　“初，回去记得给她点教训。”

　　“好，蕾姐。”

　　“……”

　　她听过的这种的笑声多了。

　　小学毕业那年，亲妈盛楠刚死不久，爸爸原未深便领着陈洁春和陈穗初母女俩入了原家，但原未深也并未告知原圆这将是她的新妈妈，只是让她叫陈穗初为姐姐。

　　当时的陈穗初已经成熟不少了，比同龄人漂亮点，但在见到原圆的第一面，嫉妒蹭蹭上涨，借着对她好的名义，没日没夜的投喂，导致原圆从姣好的身材变得肥胖，后来本性暴露。

　　原圆清楚她的为人，但跟别人说来这里等初初姐只是个借口而已，更多的是为了见到某个人。

　　陈穗初就比她大一岁而已，已经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上过床了。

　　原圆不想这么早回去，她回去陈洁春还不知怎么为难她。

　　她穿过巷子，右拐，脚步一顿，退回拐角处，探出脑袋。

　　在一中门口，又是那群熟悉的身影，面对着原圆这边，在孟嘉延面前站着一个娇羞的女孩儿，离得远，但隐约能听见在一旁吃瓜的少年们的起哄声，她也只能看见那位背对着她的女孩儿头发上的发饰。

　　她知道其中一个白玫瑰的，这是一中校花虞雅琪的，当时她这个发饰不见了的时候，一口认定是原圆偷的。

　　原圆看着他们俩周围的少年起着哄，心里空了一块儿，隐约猜到些什么，她看见的是两人的深情款款。

　　呼吸有一刹那的停滞，让她略微窒息。

　　可是，她有什么理由？以什么身份吃醋呢？暗恋者?

　　他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他哪怕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也能轻易吸引无数女生的视线。

　　而她和她们没什么不同。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关系。

　　几年没见，他已然褪去当年的青涩，但依然是光芒万丈的，是她想得到却又抓不到的光。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喜欢的是漂亮的，明朗的，况且哪个男生不会喜欢瘦瘦高高的女孩子，而她胖，矮，内向无趣，学校里跟她说话的人少之又少，其他人还总拿她开玩笑。
　　她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

　　高三开学那天，原圆在副驾驶上，堵在去一中的路上，夏日炎炎，阳光炙热，蝉鸣声聒噪，一群少年入了她的眼。

　　紧接着听到一声熟悉的嗓音，但不同以往的稚嫩，一时间心跳如雷贯耳。

　　终于又见到想了很久的人了。

　　本以为是一种习惯，可没想到再次见面还是会心动。

　　那天不知道是太阳暴晒还是什么原因，她的脸很红很红。

　　在知道可以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也是在那天下午，她顺着人流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校门，无意识地张望，少年们背着书包，逆着光的背影在她眼中，心中，脑海中仍挥之不去，她盯了好久好久。

　　她看到了青春。

　　也在幻想着他的青春能有她。

　　一团小火苗在她心底重新燃起来。

　　原圆走开了，她没看见的是孟嘉延没盯着面前娇羞的女子，他看的是远处躲躲藏藏，偷看他们的胆小鬼，胆小鬼不见了。

　　孟嘉延挑了下眉，嗤笑一声，懒洋洋的，带着一股疏冷的散漫劲儿。

　　是见不得人啊还是怕我啊，还挺可爱。

　　面前刚给他表完白的虞雅琪面红耳赤，听见他的嗤笑声，抬起头，以为他会同意，结果回复他的只是“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要以学业为重。”

　　虞雅琪又喜又悲地走后，身旁的兄弟们又开始起哄起来，“欸，延哥，这妞儿，一中的校花，你连她都看不上！？”程硕勾上孟嘉延的肩膀，“咱延哥这玩的就是就是禁欲哈哈哈。”

　　“什么禁欲啊，明明是要以学！业！为重哈哈哈”

　　孟嘉延轻挑了下眉梢，唇角散漫的微勾着弧度，狭长深邃的桃花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别狗叫了，我去买盒烟。”

　　音落，长腿一伸，离开了。兄弟们几个继续叫嚣，后面的黄竞杰悲哀地哭喊，“不是，这月都第几个了？为什么我就没有啊啊啊。”

　　“要怪就怪延哥长得太他妈帅了。”“就是啊，男版杨玉环，祸国殃民哈哈哈，要是我是女的，我估计也.....”

　　话还未落，就被甜美的嗓音打断。

　　“你，你们好，你们长得很…很好看，也…很成熟。”

　　当少年们听见声音从背后传来，转头，咦？没人？低头，哦，是那个可爱的小土豆啊。

　　黄竞杰插了一句：“所以是要我们的联系方式吗小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