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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成为了大将军! 纪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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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平二三年夏
丞相府
江嫣看许先平下朝归来,面色沉郁,便快步上前,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乌纱官帽,柔声道:“相爷今日回府这么晚,可是有急事?”
许先平语气不耐“朝堂之事,你不必多问”
江嫣知趣,不再多言,只拉着他到庭中坐下,她从袖口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缓缓展开,是一副孩童稚嫩的画
“两个时辰前我叫潺儿用膳,见他伏在案上作画”她轻笑一声,抬眸看向许先平
“我问这是画的谁呀?潺儿说,是爹爹呀,还说爹爹是京城最帅的男子”
许先平扫了一眼那幅画,随手将那幅画丢在盛满茶水的茶盏中
“诶?你这是。。”江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起身将手搭在许先平的肩上“相爷这是不喜欢这幅画吗?可妾觉得,稚子之言,最是真心”
她那刻意放软的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让躲在亭后的许言笙,对这位新丞相夫人有了新的看法。她与身旁的丫鬟春桃对视一眼,二人皆掩唇轻笑。
春桃悄声道:“天天说自己那肥笨的孩儿,如今倒来献殷勤,真是自讨没趣,吃瘪了吧。”
许言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春桃,不得无礼。”
不多时,许先平对江嫣低语几句,江嫣便起身离开了。
“出来吧。”许先平抿了口茶,语气平淡,扫了一眼春桃“管好你的侍女。”
许言笙走上前,向他行礼:“爹爹。”
“无需多礼。”许先平站起身,“你来得正好,我本就有话要对你说。”
言罢,他转身向中殿走去,许言笙紧随其后。到了殿中,许先平使了个眼色,许言笙便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殿门。
殿门轻阖,四下再无旁人。
许先平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淡平淡道:
“你可知,陈怀庭已凭战功封了将军,不日便要回京。”
许言笙心头一震,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却只垂眸静立。
父亲望着她,缓缓开口:“他如今已是朝廷新贵,权势在握。”
“此番回京,你作何感想?”
她垂着眼,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没什么感想”
他背手在殿中,目光落在女儿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他缓缓抬眼,拿起案上的一砚台往许言笙那扔过去,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
“你觉得呢?”
她几乎是下意识接住“嘶”小臂的疼痛让她抿了抿嘴
父亲的意思,她始终未猜透
“怎么?”许先平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不想见他?”
……
她想
殿门再次打开,阳光涌了进来,照在了她的身上,生出久违的暖意
许言笙垂首退下,仍猜不透父亲这番安排。
他既知她与那人过往,如今却要带她去城外接他。
是试探,还是……这一切本就在他算计之中?
她不敢深想
回到院中,春桃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
“小姐,丞相当真要带您去城外接陈公...”
许言笙扫了一眼春桃
“......那位将军?这……未免太…。”
许言笙步履未停,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顺从便好”
春桃仍有顾虑:“可那人毕竟……”
“不必多言。”
许言笙截住她的话
话音落,她抬眸望向城门方向,眼底无惊无惧,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
回京之日,长街两侧早已挤满百姓,人声鼎沸,欢声如潮。
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道旁,皆是翘首以盼
不多时,远处马蹄铿锵,一队铁甲铁骑缓缓入城。
入城时,百姓的欢呼声似乎要震破天,年少有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宫门外早已冠盖云集,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侧,静候凯旋大军。
春风拂过,不多时,铁甲铿锵之声由远及近,陈怀庭一身银甲凛凛,勒马于宫门前。
翻身下马时,动作干脆利落,眉眼间尽是沙场磨砺出的凛冽锋芒,周围空气冷的可怕
百官纷纷侧目,有人恭敬,有人忌惮,无人敢轻视这位新晋权柄在握的大将军。
许言笙立在父亲身侧,自始至终垂着眼睫,目光只静静落在身前青石板上。
周遭百官的目光、百姓的欢呼、他步步走近的脚步声,一切都清晰入耳,她却分毫不敢抬眼去望。
脚步声沉稳,一步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尖。
陈怀庭已行至近前,周身带着沙场归来的凛冽气息。
他目光扫过百官,最终,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垂首而立的她身上。
许言笙指尖微蜷,呼吸轻得近乎凝滞,依旧死死盯着地面,连睫毛都不敢轻颤半分。
周围喧嚣仿佛瞬间退远,天地间只剩下他的气息,与她自己失控的心跳。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锐利又深沉的视线,落在她发顶,久久未曾移开。
他是不是认出我来...
许言笙这么想,随后父亲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轻不重,将她拽了出来:“陈将军,别来无恙。”
许言笙猛地回神,听见陈怀庭的声音,低沉如寒玉,带着沙场归来的冷冽:
“丞相客气。”
那声音,和她记忆里那个少年的声线,早已判若两人
对啊...已经过了五年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把那点滚烫的泪意死死压下去,只当自己是这宫门前,最不起眼的一道影子
就在她以为可以就此蒙混过去时,那道冷冽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一次,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位便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吧?久仰。”
许言笙浑身一僵,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她的身份,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陌生又客套的语气
父亲在身侧轻轻一咳,示意她行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将军谬赞”
她始终垂着眼,没有看他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再次落在她的发顶,比刚才更沉,更重,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下一瞬,陈怀庭的声音又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听闻丞相千金,当年也曾执剑于校场,不知今日,还能再睹风采?”
许言笙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许言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没有抬头,只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又坚定: “小女并不会,只是传言罢了”
陈怀庭望着她始终低垂的发顶,眸色暗了几分,喉间轻哑:
“……是吗”
空气一瞬凝滞,连风都似停在了原地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便再无言语。
许言笙依旧垂着头,指尖微微发颤,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死死按在心底。
陈怀庭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终究没有再逼问。
他收回目光,转身随百官一同往殿内走去,甲胄摩擦出清冷的声响,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直到那道凛冽气息彻底离开,许言笙才轻轻松了口气
一路沉默,直至踏入金碧辉煌的大殿,她才微微抬了抬眼,又飞快垂下。
只余光匆匆一瞥,便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百官前列,身姿如松,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宫门前那短暂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她怕见他
她怕一抬眼,就看见当年那个会对她笑、会护着她的陈护卫
如今站在眼前的,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但在外面,也是要装样子的
乖巧,温顺,是她给自己的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