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记1——“高塔中的公主”》许尘枝

1、第 1 章 我的一

　　我的一生都在杀戮，我给自己立下不杀孩子和孕妇的规定，是为了留下心中那一丝良知，可最后，我还是亲手杀死了那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孩子。——15s
　　杀手组织，这个看似虚幻的名词，在现实生活中却并不少见，只是这些都是资本家触及的高度，我们只是平凡世界里的一粒尘埃，没有太多的仇恨，死亡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15s，原名不详，孤儿。16岁加入谋杀手组织，十多年的杀手生涯里没有一次失手。杀死一个人，对于杀手来说只需要几秒的时间。但是这次他选择了最没有效率的一种方式。
　　接近目标人物，获取目标人物的信任，然后……杀了他。
　　要想一个人信任另一个人，少则几年，多的可能是一辈子。而他只用了15秒。
　　目标人物：Damian(中文名：陈乐歌)，6岁被送去B国的一处私人地。那块五公顷的地皮便成了Damian一生的牢笼。
　　Damian的父亲里杰里·亨特，B国最大的公司CEO，25岁前的杰里·亨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B国的金融界籍籍无名。然而在Damian被他送到那块私人地皮后一年，他逆转成为了B国乃至世界前列的资本家。
　　他的竞争对手费尽全力也只知道，杰里·亨特的成功，离不开Damian。所以15s的任务，是解决掉Damian。
　　Damian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被装进几张苍白无力的白纸上。
　　Damian在很小的时候被确诊为“高功能自闭症”和“学者综合症”，起初，杰里·亨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正为他的公司而烦心。
　　Damian的母亲陈姝瑶是中德混血。父母离异后跟随父亲到了B国，但她无时无刻思念着她的母亲和另一个素未谋面的故土。她的父亲是个商人，所以她被像是商品一样被“卖”给了杰里·亨特。
　　当时的杰里·亨特还只是个小有名气的公司老板，但这不妨碍他也喜欢花天酒地。但不可否认，他曾经很喜欢陈姝瑶的淡泊和不争不抢。但也只是喜欢过……
　　后来陈姝瑶和Damian被人绑架了。绑匪要了100万美金，陈姝瑶跟了杰里·亨特八年，孩子都六岁了，她曾妄想杰里·亨特会来救他们。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姝瑶不在美丽，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被挖下当做一个“小礼物”送给了杰里·亨特，那双为杰里·亨特演奏过《爱的圆舞曲》的手也被砍下。
　　Damian早就不敢哭泣，因为那会让他的母亲更加痛苦。
　　被绑架的第15天，陈姝瑶挣脱了束缚她的绳子，用那双露出白骨的手轻轻触碰Damian的脸，她似乎在哭泣，因为她如黑洞的眼眶里流出鲜血来。
　　“乐歌……我的孩子，听着，从来时的路逃回去，去找杰里·亨特，你的生父，要听他的话，要讨好他，让他留下你。”
　　陈姝瑶把Damian送到仓库外，他只顾拼命地跑，陈姝瑶知道她的孩子一定能回去。
　　Damian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可还是听见了惊扰林鸟的枪鸣，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只能不回头地奔跑。
　　杰里·亨特很惊讶，他的儿子，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跑了30英里独自一人回到了这里。
　　也是在那之后杰里·亨特把他接进了那块代表着禁锢的地方。
　　Damian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沉默，杰里·亨特将他关起来，派身边的人伪装成保姆待在他身边，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永远记得六岁时的苦难，但是陈姝瑶要他“听话”，叫他讨好杰里·亨特，于是他随了杰里·亨特的意愿，成了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白纸。陪着他的生父演着一场虚假的“父慈子孝”。
　　杰里·亨特利用Damian的能力炒股，很快成为了B国最富有的人。
　　15s能见到Damian也是利用了杰里·亨特招聘“保姆”的机会成为了Damian贴身的“喂饭保姆”。
　　在一个人们沉睡的夜晚，15s的枪口对着熟睡中的Damian只需要1秒，这个人就永远不会醒来了，就永远解脱了……
　　沉睡中的Damian突然皱了皱眉，仿佛在梦中挣扎，嘴里细细的喃喃：救救我……
　　15s的枪颤了颤，最后从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15s走到他的床边，那双杀了无数人的手轻轻拍在Damian的背上，他们像是一对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慢慢的变得心软。
　　那天，杰里·亨特拿着一张纸递给Damian让他进行估计，Damian像是一台高精密的计算机，不过几分钟就把纸还给了杰里·亨特，杰里·亨特把纸收进口袋，摸着Damian的头发，微笑道：“Damian很棒。”
　　Damian便会上道的露出微笑，像是在因为他的夸奖而高兴。
　　杰里·亨特拿着纸走了，就像是殖民掠夺的人满载而归一样，没有多看Damian一眼。
　　15s自认并不感情用事，但那时，他竟然生出想带Damian离开这里的想法。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同时也在安慰自己，Damian一看就没成年，在等等吧，在等等……
　　15s为了断开着来历不明的情感开始与Damian保持距离，不再给他讲外面的事，不再会在晚上轻声安慰他，一切似乎回到的正轨。
　　Damian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冷漠与疏离，他经常一脸懵懂地看着15s，小心翼翼地问他：“5号(“保姆”的编号)告诉我，外面有一个叫游乐场的地方，哪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小孩’，他们会很开心吧……”每一个孩子都有他们的朋友……
　　15s尽力忽视他的提问，Damian的新鲜感真的像是孩子心性，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沉闷无趣的他遗忘在某个美丽晚霞里。
　　但Damian没有放弃，他一遍一遍的问，也一次又一次向15s投去求助的目光，以往再晦涩难懂的微表情都能侦察但的15s却一次次错过了Damian眼中的期望。
　　Damian一直坚持到他的18岁生日，他对着燃烧的火柴许愿，然后吹灭了火焰。他仰起头看着15s笑得那样天真。
　　傻子，15s心想。
　　“15(15s的“保姆”编号)，我许了一个愿望，是关于你的。”
　　15s怔怔的看着他垂下眼，“嗯。”“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15s盯着他眼中的期待，心还是软了。
　　“什么？”
　　“嘻嘻，不能告诉你，5号说了，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能实现了。”
　　15s看着他的笑，不禁也弯起唇角，“现在，不告诉我，等以后实现了，再告诉我。”
　　Damian弯起眼角：“嗯。”
　　晚上，Damian没有在发出痛苦的梦呓，他弯起的嘴角告诉15s，他在做一个美梦，一个他永远都不想醒来的美梦。
　　雇主发来信息：“该动手了。”
　　15s靠在窗台的围栏上，他不抽烟，但是他现在很需要什么东西来麻痹自己。过了很久，他回雇主消息：“这单，我不接了。”
　　他会被组织除名，进入黑名单。但他不在乎。
　　15s不在躲避Damian，他给他讲起外面的人和事。明明是很枯燥乏味的琐碎事，Damian却听得入迷。15s和Damian本身就是一类人，一个无法活在阳光下，一个连活着的权利都不在自己手中。
　　“长发公主的头发肯定留了很久，毕竟人的头发一个月只能长0.8－1.2厘米。”Damian虽然心智是个小孩子，但是他是个质疑童话的现实主义者。
　　“Damian，这不是重点，最后，公主逃出了恶毒女巫禁锢他的高塔。”
　　Damian皱着眉，“可是这很愚蠢，她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知道，她会死在外面的……”我也会。
　　“不，陈乐歌，她逃出高塔是她的选择，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告诉我，你想去游乐场吗？”15s双手捧着他的脸，眼中满是紧张。
　　他张开嘴，久久没有回复。
　　15s依旧坚定的问他，“陈乐歌，告诉我，你想去游乐场吗？”
　　陈乐歌凝视着他的双眼，眼中依旧澄澈却再也不闪躲。
　　“嗯！”
　　15s劫走了“高塔中的公主”他们没有东躲西藏，而是选择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进了一家游乐场。
　　第一次吃雪糕的陈乐歌吐了，他的胃在六岁那年就不好了，痛的他撕心裂肺，但他还是很高兴，一边吐一边不管不顾的吃着，像是在用痛苦告诉自己，他逃出来了。
　　他们从早晨到黄昏，从人影散乱到疏疏人影。他们坐在摩天轮上，看着从前从未看过的夜景，一个人的手紧紧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从此再也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
　　“15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来杀了我，结束我痛苦的一生，可是现在我突然希望你不要用枪指着我。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想死。”陈乐歌望着15s，15s的眼中亮起爱的烈焰。他的眼睛告诉陈乐歌，我也爱你。
　　“我知道，我早就舍不得你了……”15s的纯轻轻吻着陈乐歌的额头。那把曾经抵在陈乐歌额头上的枪早已被埋进了满是荆棘的玫瑰丛里，被玫瑰的根系纠缠，变得腐朽。
　　摩天轮上有一对影子，他们肩靠着肩，双手紧紧纠缠。15s转过头，轻轻拂过陈乐歌的脸，深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城市中的霓虹灯。但五彩斑斓的黑色中永远倒映着一个人的脸。
　　15s亲吻了陈乐歌，在这个喧嚣繁华的城市，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星星”都为他们见证。
　　“15，你有名字吗……”
　　“我……忘记了，大概……是叫江淮南吧……”
　　“我想叫你淮南，好吗……淮南，我爱你……淮南。”
　　江淮南低头凝视着陈乐歌，捧起他的脸，轻轻的低下了头。
　　两人的影子相触很久也没有分开。
　　陈乐歌落下泪，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淮南带着陈乐歌走遍了许多地方。高山，流水，丛林，雪山……
　　每一个风经过的地方都是他们的痕迹。
　　江淮南知道陈乐歌喜欢草原，因为自由，他们回到了C国，风一吹，绿色的波浪涌起，有两个渺小的人在这样的海浪里渐渐远去。
　　陈乐歌和江淮南在一座不像山的小山丘上搭了一个房子，是用很厚的毛毡搭的，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陈乐歌很好奇另一座小山丘上的白色鼓包，所以江淮南放弃了用石头搭房子的想法。
　　第二天，他带陈乐歌去看了别人的房子，另一座小山丘上的。
　　一位充满活力的姑娘坐在马上，看着向她的羊群走来的两个人，冲他们扬起马鞭，“离远点，别吓着我的羊！”
　　陈乐歌看着她挥鞭，以为她在跟自己打招呼，乐呵呵地冲她挥手。江淮南拉住了想向前跑的陈乐歌，“她叫我们离远点。”
　　陈乐歌没有失落感，只是惊讶，“淮南，你听得懂她说话！”
　　江淮南向马上的女孩喊着，“我们想看看你们的房子，不会吓你的羊。”
　　女孩下马，向他们走来，看到了陈乐歌的绿眼睛，很是喜欢。
　　陈乐歌看到了那个在远处也能看见的白色鼓包，比他们的房子还要大。
　　“你的眼睛很漂亮！”
　　陈乐歌看向江淮南，江淮南给他解释，“谢谢你。”，江淮南又为陈乐歌翻译。夜里女孩的家人回来了，几人坐在一起，女孩拿出了珍藏的肉干给陈乐歌吃。
　　女孩的家人看在眼里，偷偷地笑，江淮南跟女孩的家人说明来因，几人很奇怪他们，两个喜欢看别人房子的怪人。
　　走的时候女孩的家人推着有些扭捏的她，有些话跟陈乐歌说，“那个……我阿爸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我挺钟意你的……”
　　陈乐歌看向江淮南，江淮南冲着她笑，“不好意思，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的爱人，我们彼此相爱。”
　　女孩看着她们远去，她的家人上来安慰她，她摇摇头，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冲她的家人道：“人家是一对儿！你们都看错了！哈哈哈……”
　　陈乐歌回去的路上还在问江淮南，“她说什么了？”
　　江淮南摸摸他的头，“她说……祝我们幸福……”
　　不知道是第几天，陈乐歌这天起的很早，在他和江淮南的小窝前坐了很久，“我突然不太想死了……”
　　江淮南不说话，静静地感受着吹起发丝的风，过了一会儿，陈乐歌不说话了，江淮南将昨天刚做好的衣服披在陈乐歌身上，轻轻涌起的“浪花”带走了自由的陈乐歌。
　　在Z国一片望不见尽头的草原，陈乐歌的故事走到了尽头。陈乐歌倒在了故事的结尾——落叶归根。
　　江淮南将他埋在这片土地，他可以自由奔跑的土地，从此，江淮南成了那片大草原里的一阵风，吹弯劲草，只为再一次拂过那个少年的脸。
　　多年后，一个草原上的游牧人在枪声中倒下，草原上又起风了，就想当初你走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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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填坑的补充
　　陈乐歌六岁时就伤了根本，是杰里·亨特花费了大量的经费让医生给他吊着的，其实就算没有江淮南，他也活不了几年。还有就是，江淮南是被组织的人枪杀了，他是游牧人，所以草原吹起的每一阵风，都是陈乐歌的低语。
　　我不管，反正就是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