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分“离” 不分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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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
“叮——”
下午第三节正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终于度过了开学的第一周，班里正吵闹，王彬这时来到讲台：
“同学们静一静啊静一静，”
“王哥”（A1班给取的外号，由贾许墨带头叫的）一上场顿时鸦雀无声，他对自己组织能力很满意，伸手撩了撩所剩无几的黑发，开始介绍下节的劳动课，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以下是重点：
一中有一个成文的规定，这规定也逐渐成为它招生的一大特色：
——每周五下午最后两节晚自习是劳动特色课程。
一中介于“天时地利人和”中，把这一课程办的有声有色：春天种花播种，夏天浇水施肥，秋天拔草收获，冬天就让学生泡在温室中研究菠菜生长周期特点等等。
这不仅让学生缓解了每周的课业压力，还让学生在其中学到了更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所以从一中出来的学生基本上对农业都略知一二。
课程设置的地点很特别，它在综合楼的楼顶，所以呢，一中学生都管这叫做“空中农场”。
农场自然是有农作物有动物了，这里面就有两只鸡，分别叫做阿美阿乐的。它们为整个劳动课堂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好了，跟着我一起向空中农场进发！”王彬做了一个向前冲的姿势，学生被他逗的捧腹大笑，也开始两两三三地向综合楼走去。
余祈和顾霄然经过一周后，也逐渐恢复到中考前的要好，两个人结伴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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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农场同学们才发现这里到底有多宝藏。
一进去，右手边是养殖温室，左手边是造景优美的鱼塘，再向深处走去，被划成一块一块的田地上生长着绿色的苗。
三块绿地旁就是茶房，茶房旁边有一个用木质地板撑起的吧台，上面摆放着桌椅板凳。
按照“王哥”的说法，同学们劳动累了可以在上面品品茶赏赏景，有的时候会有社团在这里授课。
最最吸引人的就是台子旁边的梨园了，“同学们，这个梨园呢是学校最最看重的，数目不多啊，刚刚好五十棵！课间的时候同学们可以参观参观啊，全年开放的！”王彬说到这里，在一群小崽子的“哇”声下，自信的笑了笑。
“好了，言归正传，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吧生长在作物田间的杂草通过人工中耕和机械中耕可及时除掉，”
他专业的说道，见面前的学生一脸懵懂样，心中不免叹了口气。道：“其实就是让你们把长在地里的生菜旁边的野草拔掉！”
好吧，又听取“——哦”声一片。
王彬说罢，转身向中间的绿田地指了指，“我们班负责的区域就是那里，大家努力高效率的完成吧！”
余祈听的认真，见王彬发号施令，拔腿就去执行。
顾霄然转头见身边人不见就猜到他去了那里。
“王浩，这个小铲子从哪里拿的？”余祈问道。
王浩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带着一副长方形的黑框眼睛，俨然一副理科很好的样子。
“喏，这里，”还没等王浩回答，余祈头顶便有一个手柄红色的铲子递了过来。
“唔？”余祈有点奇怪，抬头瞧，顾霄然的脸立马闯入视野中，
那就不奇怪了，余祈想。
“谢谢，”接过铲子后，他便更加卖力地铲起草来。
顾霄然自然蹲下来陪他，看着余祈一下一下把草除去。
余祈的手很好看，顾霄然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手并不是有骨节分明的疏离感，而是比较亲切的，有力的，每一根手指都修长，粗细合理，好似它们天生就该是这么长。
指尖因为少年肤色通透，也微微发着淡淡粉色。手掌好像因为用力也比平常的要红些，指甲也的修剪圆润，整洁。
余祈右手腕上有一颗痣。
顾霄然是某天余祈向他用右手递汽水时注意到的。
真好看，顾霄然再一次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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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祈终于把他那片的草拔完，转头看向和他并排蹲着的顾霄然，
他好像在发呆，余祈想。
“拔完了？”顾霄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
“嗯，”余祈答道。
“初中没见你这么听老师话，”顾霄然调侃到。
他起身向四周望了望，似乎在找那里有点乐趣，目光一顿，在梨园方向停了下来。
“现在班主任看的不紧，要不要去转转？”
余祈向王彬方向看去，王彬注意力确实不在这里，他正在向一群女生介绍关于茶房的一些事。
“好呀，”余祈转过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哪里？”
顾霄然故作思考状，“梨园怎么样？”
“行。”
俩人就一前一后朝着梨园走去。一路上余祈兴趣很大，观花赏草，十分惬意。倒是顾霄然显得很“高冷”，插着兜有目的性地走。
穿过小花小草，终于站在梨园园口前。
正值夏末，梨长得正旺，绿的叶黄的果，夕阳铺撒下来，为它们镀上一层金黄。
顾霄然走进入，随手摘下一个，扔给余祈，
“尝尝。”
？！
余祈没有想到顾霄然在这学校里放这么开，道：“啊？被老师发现就完蛋了…”
顾霄然正要伸手去再摘一个，听他这么说，便放下了。
“那怎么办，这个已经摘了，总不能物归原‘主’把它放到树上吧？”
“也是…”余祈无法。
“那就吃了呗，吃完谁会发现，来给我，咱俩啊，就把这梨分着吃！”顾霄然正要去拿余祈手中的梨。
分梨…分梨…分离？！
余祈脑子转了转，“不行！不能分梨！”
顾霄然听到“分梨”二字，自然也联想到“分离”，没想到余祈能想，他勾了勾唇。
“好好，不分离，不分梨，那我就再摘一个喽。”
于是，两个快一米八五的男孩并排蹲在梨园的围栏下，抱着两个硕大的梨啃。
俩人啃完，走出梨园才发现园门旁边有一个牌子：“梨园之果，集天地之灵，食者皆有好运。括号：梨终于熟啦，同学们可以品尝，一起感受属于一中的甜蜜！”
顾霄然笑道：“你看你看，我说什么了，哎呀，小余祈你还是太守规矩啦！”说罢伸手拍了拍余祈的肩膀。
“我没想到这个学校这么自由度这么高…”余祈依旧不服气。
这时，王彬的声音从茶房吧台传出。
“同学们，今日任务完成了，大家可以自行下楼放学！想留在这里待一会也可以！”
余祈道：“好了好了，走吧，放学了。”
“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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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七月二十八日
寅时处在环环深山中的南渚村本该是安静的，天逐渐泛起鱼肚白，月亮正当空，乌鹊皆归巢，一声唢呐划过，将此刻宁静打碎，
唢呐起头，后面跟着鼓声，人的喧闹声。一切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一座高深的宅院——余公府。
这里今天有喜事，一座红轿停在院口，不知是接谁的。
屋内，一个女人身着红喜服，盖着盖头，篡着已经被染红的指甲，端坐在小桌旁。
——她是今天的新娘。
小桌被装点的很喜庆，铺着红桌布，上面摆着两个小巧的酒杯，但在红暖灯的照映下，显得渗人。
女人身旁还站着一个年级相仿的姑娘，她带着哭腔道：“许芝，我们…我们还能从他们手中逃出去吗…”
新娘许芝忍住自己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用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能，江媛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只要时间足够…”
在江媛看不到的地方，一两滴冷泪滴在许芝的手背上。
屋外逐渐热闹起来，有人敲了敲门，“轮到新娘了。”
许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旁边司仪的脸被画的看不清楚，有红有白，他用如朽木般枯哑的嗓子喊道：“吉时已到，余家有喜，新妇进门！”
许芝被他牵着跨过火盆，从小屋穿过大门在到余家的正大厅。其中的路程不算长，但人多，小孩在起哄，大人在后面对余家的新媳妇指指点点。
“这是第几个啦？”
“第三个吧？上个太强势太闹腾了，一直说要回家，好像是被送去后山了，这不这余老爷走给他大儿子找了一个…”
“唉这姑娘也是不小心…”
“你还心疼上了？这姑娘年轻！好像还是什么文学方面的教授！”
许芝路过他们，听着他们对自己的评价，双手篡的更紧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达正厅，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出现在她眼前，身前人伸出手，那是一双不算枯老的手，骨节分明，只是手背上有一道刺眼的疤。
司仪开始主持，
“一拜天地”，她与他朝门前拜了拜。
可是门前依旧是层层大山。
“二拜高堂！”她与他向余家二老拜了拜，余老爷子从喉中发出诡异的笑声。
“夫妻对拜——”司仪好像很看重这一环节，故意拖了长音。
她与他，面对面拜了拜。
他长什么样，她不知道。甚至他的姓名，年龄都一概不知。
时间似乎被拉长，大厅里被众人堵的水泄不通，许芝在这里似乎马上要窒息。
终于所有礼毕，众人作群鸟一哄而散，一切都归于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