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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表白 余祈向顾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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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日晴
早晨,夏风拂面,早餐小贩们的摊位已经在路边支好,叫卖声,小孩子的嬉笑声还有学生们自行车的铃铛声,把七点的平江注入了丝丝烟火气。
余祈骑着自行车,少年的皮肤本就白皙,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轮廓清晰,校服在身,一眼就让人清爽无比。
叮铃叮铃地拐入“白云”花店,老板是位长相清秀的小姑娘,见他推门进来,笑道
“小余,这么早就来啦”
余祈点了点头:“老板,昨天我订了一束花…”他本来就是一个内向的人,再加上家中也没人与他说说话,所以声音就显得有些沙哑。
“我当然是记得的,喏”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捧不算大的花束。
那花束虽然不大,但插满了桔梗,百合和一些零零星星的鲜花,与旁边的绿叶相衬,甚是好看。
余祈谢过老板,付了钱拿了花。
·
群江中学
六月的平江市本就燥热,学生们跨过了中考这一山,迎来了听着就让人期待的毕业典礼,喧闹的操场把温度拉到不可置信的热。
余祈跟着班级队伍去拍毕业照,他无心同身边同学交流昨天中考是怎样的心情,待会儿怎么才能拍的帅一点。
他向人群中望。
望啊望。
一个侧脸闯入他的眼眸,他停下了在人群中的寻找。
那是一个光是看到就会觉得好看的侧脸,侧脸的主人皮肤是白皙的,一双桃花眼着实吸引眼球。那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余祈的目光。
转头,抬眸。
那张脸就在余祈的脑海中不知回放了多少遍。余祈收回视线,希望自己的注视在少年心中显得不那么刻意。
在人群中就瞧上那么一眼,心里不知有多兴奋。
余祈和那少年不止对视过一次,至少余祈是这么认为的。
某次的篮球场上,在食堂打饭排队的过程中,甚至是骑着自行车穿过他家与学校之间的梧桐大道时,他与少年的目光总是不定时的聚在一起。
这个少年,走进的余祈的心里。
“唉唉!那边的那个男同学笑笑啊!”
回忆的思绪被摄影大叔打断,收回目光,余祈冲着摄像机笑了笑。
“诶,这就对了嘛,来123,茄子!”
青春在相机咔嚓一声中落下帷幕,时间真快啊,余祈感慨,这三年如果不去想他那没用的爹,其实不算差,即使没有知心朋友,一个人静静的也很舒服。每天学习吃饭睡觉学习吃饭睡觉,日子像是循环播放。当他中考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时,心中的那座大山顿时云消雾散轻松万分。
真好啊,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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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匆匆结束,学生们挥手告别,交情深的甚至抱头痛哭。余祈没什么真心朋友,很快走出人群,来到学校的一处小径。
那里开满了蔷薇花,他经常觉得学习枯燥时就来这里走走看看,赏赏花。
今天,他和顾霄然约好了来这里会面。
他俩是怎么搭上话的呢?那次是余祈被学校混混堵在小巷要钱,余祈当然没钱给他们,就当那几只灰扑扑臭烘烘的脚要踢在余祈肚上时,顾霄然来了。
他就是这么有点俗的闯进了余祈的心中。
从此两个少年便熟络起来,有时在梧桐长道上架着自行车聊聊天,有时在食堂位置上两人也并排坐着,或者就坐在操场的椅子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呆呆的望向天空。
步入初三,二人更是一周中说不上几句话。
他来了,高挑的身材,依旧吸引余祈的桃花眼,干净的校服,以及萦绕在鼻翼周围清爽的肥皂香。
余祈抬眸,是顾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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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霄然,我喜欢你!”余祈想都没想,他太喜欢他了,恨不得现在就听到他答应。
头顶无声,再抬头,只见顾霄然一脸茫然。
“余同学…你”顾霄然想不到昔日的好友正抱着一束桔梗花在低着头向他表白。
“对不起,我只是把你看作一个很好的朋友,”顾霄然看着余祈的眼睛说道。
余祈瞳孔一震,虽然事先料到了顾霄然会拒绝但自己却没料到自己会这么不开心。
“顾…顾霄然,”余祈叫道。
“那你收下这束花吧,至少初中三年以来我们做过朋友。”
至少你真的陪在我身旁过,余祈想。
“好,我就当是你送我的毕业礼物了,”顾霄然接下了这束花。
“那就拜拜了!谢谢你在初中陪我的些时光,我会记在心里的。”余祈向顾霄然扯了一个还算好看的笑。
“不用谢,”顾霄然道。
“余祈,毕业快乐!”顾霄然转身抱着花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而去。
之后会见他吗?余祈看着他的背影想。
一定会的!
·
雨天,一个女人打着伞,雨水在油纸伞面跳着,她边跑边喊:
“救命啊救命啊!”,几乎是撕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她在逃跑。
一个街坊邻居都没有出来瞧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是习惯了吧,老余家的儿媳又被他家大儿子打跑了!
路上有不少脏水夹杂着小石子,味道令人嗤鼻。突然,女人脚下一绊,摔倒,膝盖出血,但她顾不了这么多,不要命的向前跑,没有终点地向前跑。
身后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追她,嘴里时不时还会咒骂几句。
“死婆娘!给老子滚回来!你他妈的吃老子的穿老子的!现在还给老子烧的什么狗屁饭?!诚信想毒死你老子是不是?!啊!”
女人跑的更快了,又转身跑到巷子里,找了一个能避雨的地方,把背篓放下,原来那背篓里面是一个孩子!
女人对孩子道:“阿祈,妈不能护着你”,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伴着雨声清晰,“以后要好好吃饭知道吗,要知道保护自己!阿祈!”女人忍着泪水,“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她哽咽,“不要忘了,你妈妈叫许芝!”
女人站起来,从小巷走出去,又转身看了看在背篓睁着大大眼睛正在看她的孩子。
男人粗鄙的声音又起“你他妈藏这了!好你老子找!”
女人收回目光,一下就被男人打晕,可她依然叫着:“阿祈——!阿祈——!”
那时,余祈刚过三岁生日。
·
余祈从床上惊醒,摸摸脸,是梦。可是眼角的泪确实真的!
怎么又梦到母亲了,他想。
在这之后,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他爸在晴天后又找到他,带他回了家,自从这件事后,关于母亲的种种在他记忆中彻底消除不了见。
唯一能让他想到母亲的,是一方刻着“许芝之墓”四个大字的墓碑。
现在他爸爸也没提过“许芝”二字,小时候他不懂事,屁颠屁颠的跑去问他爸妈妈是不是叫许芝,被臭骂了一顿。
自此之后,余祈再也没有问过他爸关于妈妈的事情。连妈妈的那块墓碑也是他奶奶为了传出去不那么难听,才给他妈妈打的,在他十岁的时候拉着他去看的。
余祈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书桌旁,坐下,翻开日记本上写,
妈妈,今天向喜欢的人表白了,可是他拒绝了,有点不开心。还有,我毕业了,马上成为一位高中生了,没有辜负您让我好好学习的期望。我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