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捡来的外室》笃行有福

35、第35章 移情别恋

　　文小九神色笃定道：“自然是找家人。”

　　二丫知道文小九一向聪慧，激动地问道：“姑娘有办法找到家人了？”

　　“嗯呐，有办法了。”

　　车厢内只要三人文小九也不再绕圈子，她拿出婆子给她们三人的户籍。

　　直接问道：“你们两人是愿意和我回曲州找家人。”

　　“还是留在……”

　　不等文小九说完，两人生怕她会变卦。

　　抓紧她的衣袖，连忙回道：“小姐去那里，我们就去那里。”

　　二丫红着眼眶，哽咽道：“姑娘对我们比爹娘还好，我们早已认定姑娘。”

　　“姑娘可千万别抛下我们。”

　　“大不了，二丫以后每顿少吃一碗饭。”

　　玉儿也抹着眼泪，委屈巴巴道：“姑娘前些日子，不还说我们是你的家人吗？”

　　“这才过多久就不要我们了。”

　　两只衣袖，一人抓一边。

　　文小九哭笑不得，“我只是问问，没说不要你们。”

　　随后拍了拍车厢里的包袱，“放心好了，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少你们饭吃的。”

　　“别说饭了，糕点也管饱。”

　　二丫笑道：“姑娘本事大，能挣银子，我们相信你。”

　　玉儿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便没了，看向文小九的目光也多么一抹心疼之色。

　　“姑娘，你真的舍得主子吗？”

　　“奴婢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

　　文小九吃糕点的动作微顿，目光随着也黯淡下来。

　　“舍得。”

　　手中的糕点再也没吃一口，不知何时，眼眶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口中，又咸又涩。

　　翰林院衙署。

　　酉时将至，翰林院各处渐渐静了下来，同僚们陆续收拾好文卷。

　　互相揖别出了衙署。

　　廊间皂靴声渐行渐远，偌大的衙署只余下零星值守的杂役。

　　慢慢天色也暗了下来，只有魏庭宜的牙房还亮着宫灯。

　　他的牙房不算阔大，临窗设长案。

　　案上层层叠叠堆着稿本，史书与待拟的文稿。

　　靠墙立着高大的黑漆书柜，一格格塞满经卷、实录抄本。

　　砚台旁搁着几支磨好的墨笔。

　　窗棂外是院中的老槐树，暮色顺着窗格一点点漫进屋内，将影子拉得悠长。

　　魏庭宜一身绿色官服，依旧端坐案前撰写文稿。

　　今日午时皇上宣他去宫中一趟，想听听他对北方官学的建议。

　　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耽搁了他今日需要撰写的诏令。

　　他们上官都说了，让他明日再草拟也不迟。

　　魏庭宜却没有这个拖延的习惯。

　　他办公时一项专注，也不管早已过了用晚膳的时候。

　　身边的承安也不敢打扰他，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见他案上还剩下两块桃花糕，偷偷伸手过去准备拿走。

　　不料他的手还没触到碟中，魏庭宜的笔杆子却敲了下来。

　　疼得承安哎哟一声。

　　不满道：“爷，这糕点都剩了两日，早就不新鲜了。”

　　“属下吃掉好了。”

　　“不然倒掉也可惜了。”

　　魏庭宜头都没抬一下，伸手拿过一块送进自己口中。

　　“我觉得甚好。”

　　“我的糕点新不新鲜，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罢又把最后一块糕点吃进口中。

　　看得承安一愣一愣的，心想他们主子这是怎么了。

　　这糕点吃了两日了，还这么宝贝。

　　往日过夜的吃食，他可是从来不碰的。

　　突然想起，这桃花糕还是前日周嬷嬷送来的，不是侯府厨子做的。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那日周嬷嬷送来的糕点，反正全都进了主子的肚子。

　　他们是一口都没吃上。

　　想到周嬷嬷她们也快回侯府了，承安笑道：“主子，姑娘做的桃花糕好吃吗？”

　　魏庭宜放下手中的狼毫，端过茶盏饮了两口。

　　“好吃。”

　　承安心想，难得呀。

　　侯府的厨子还是金陵城大酒楼请回去的，也没听他夸一句。

　　一块再平常不过的糕点，在他这里，却好似吃出了宫中宴席的味道。

　　“主子，姑娘快来侯府了，到时你的糕点就不会缺了，下次记得给属下留两块吧。”

　　“上次属下尝过姑娘做的马蹄糕，可好吃了。”

　　“姑娘手巧，什么果子都能被她做成糕点。”

　　魏庭宜没回他，嘴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柔和。

　　就在这时，大堂印匣的官吏敲门问道：“魏修撰，下官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你手上的诏令，下官明日再来收。”

　　早过了下值的时间，人家已经等他那么久了，现在散值也算合情合理。

　　魏庭宜温和地回道：“好。”

　　“抱歉，今日是本官的原因耽误了。”

　　“承安把暗柜的茶叶给乌大人吧，就当是略表我的歉意。”

　　“好的主子。”

　　“多谢魏大人，这太破费了。”

　　魏庭宜抬手止住他没完没了的客套。

　　“不用客套，收下吧。”

　　小官吏有些反应不过来，人家可是镇国侯府的世子，状元郎呀。

　　别说他一个九品都算不上的小吏，就是翰林院的学士，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就因为一件事，他对自己却如此客气，还给他送东西。

　　是谁说这个世子爷孤傲得很。

　　见魏庭宜久久没回府，他母亲便令人送来了晚膳。

　　一年多没住在侯府了，徐氏好似忘记自己大儿子的口味。

　　送的都是魏庭宜不喜欢吃的菜式。

　　他用了两口便放下了筷箸。

　　目光透过半开的窗牖看向远处，轻声问道：“承安何时了？”

　　承安吃得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回道：“快亥时了。”

　　魏庭宜语气落寞说了句，“城门关了。”

　　承安当即顿住，世子爷这是想出城去青竹轩吗？

　　一定是了，这些日子一到晚上，就见他如此。

　　好似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一副忧郁寡淡的样子，很像他小时候刚来府上，想爹娘的状态。

　　可他知道，他主子想的可不是爹娘。

　　而是城郊的姑娘。

　　但愿快些让她来侯府，他们主子也能开心些。

　　还以为他们主子会等到老夫人身子稳定下来，才回青竹轩去接人。

　　不料次日酉时散值，魏庭宜连侯府都没回，直接回了青竹轩。

　　一路上魏庭宜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马车抵达青竹轩门口时，承安便发现了不对。

　　“主子，门房的人换了。”

　　魏庭宜快速撩开帘子，一个箭步下了马车。

　　门房看到他来了，连忙恭敬施礼。

　　魏庭宜也没做停留，步子也越来越快，一路上他发现不但门房换人了。

　　就连平日打扫的小厮和丫鬟都换了。

　　他没有回知微院，而是径直去了文小九住的翠微阁。

　　院子里清静得很，魏庭宜只当她又出宅院了。

　　当推开房门时，看到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来书案上的瓶瓶罐罐都不见了。

　　魏庭宜脸骤变，心口猛地一阵。

　　“她人了？”

　　“带周嬷嬷过来。”

　　片刻后，徐茂把周嬷嬷带了过来。

　　魏庭宜大声喝道：“她人去哪里了？”

　　周嬷嬷红着眼眶扑到魏庭宜脚下。

　　她哽咽说道：“爷，姑娘她走了。”

　　“这封信是她留下的。”

　　魏庭宜好似没听懂周嬷嬷在说什么，脸上一下煞白。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承安见状，连忙扶住魏庭宜摇晃的身子。

　　“何意？”

　　“姑娘她自己离开了青竹轩。”

　　一时间，百般情绪轰然翻涌上来。

　　先是心口又疼又空，紧跟着怒火蹿起，烧得他胸腔发闷。

　　下意识他不相信，文小九离开自己一定有别的原因。

　　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会舍得下他。

　　魏庭宜手指微颤撕开了信笺。

　　承蒙世子爷一路照拂，不敢相忘。

　　听闻爷要小九归侯府，我性子散漫，实在不愿一辈子困在那高门后宅。

　　如今已寻到良人，绝意随他而去。

　　往日情分，就此作别。

　　短短几行字，撕碎了魏庭宜最后一丝希望。

　　魏庭宜怔怔地立在原地，眼底翻涌着痛楚、愤懑还有被抛下的茫然和慌意。

　　完全没去细想文小九是怎么知道，他会来接她回侯府的。

　　他在一步步筹划着，让她以后能名正言顺地到他身边。

　　她却不知何时移情别恋他人，趁自己离开之时，转头与别人私奔。

　　魏庭宜心口大痛，从胸腔滚出一丝极低的笑容。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沙哑又涩。

　　混杂着碎裂般的苦楚，又裹着沉郁的怒意。

　　是自嘲，笑自己痴心错付。

　　以为这次便是他们二人相守的转机，到头来，她竟选择一走了之。

　　那么是不是之前对他说的，舍不得他。

　　想看到他都是假的。

　　那笑声听得身边的人跟着难受。

　　心头的苦痛与不甘无处宣泄，魏庭宜手臂一扬案几上剩下的东西尽数滚落。

　　瓷盏悉数落在地上摔倒粉碎。

　　吓得周嬷嬷和承安缩在一旁，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文小九，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这辈子不要让我再遇到你。”

　　“若再遇到你，本世子一定会将你戳骨扬灰。”

　　随后身子重重跌回榻上，好似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

　　承安和周嬷嬷不放心上前查看。

　　还不等靠近他身边，就听到魏庭宜冷声斥退，“都跟我滚出去。”

　　声音不大，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承安和周嬷嬷退到门口，一颗心也悬得老高。

　　承安这才低声问道：“嬷嬷，姑娘走了这么多天，你们怎么不来报？”

　　周嬷嬷摇头叹道：“出不来。”

　　“侯爷不让我们出青竹轩。”

　　“方才若不是徐茂，我现在还被困在房中。”

　　“还有李管事和其他人，都被侯爷的人禁足在客院那边。”

　　承安震惊不已，“你说什么，侯爷他的人来过青竹轩？”

　　“来过。”

　　“还见过姑娘。”

　　次日早上天还没亮，魏庭宜便离开了青竹轩。

　　没有一点留恋，就连如何安置周嬷嬷她们都没说。

　　回去的路上，承安犹豫一息开口说道：“爷，属下觉得姑娘……”

　　还不等承安说完，魏庭宜寒声打断道：“住口。”

　　“往后，休要在我面前提她，违者杖责三十再赶出侯府。”

　　承安当即缩回脖子，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