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捡来的外室》笃行有福

29、第29章 清醒

　　文小九脑中轰地一下，脸色煞白，整个身子不自觉发颤。

　　心也跟着凉了大半，眼中快速掠过一丝释然和淡漠，“是妾身的不好，妾身僭越了，还请爷莫要生气。”

　　说罢文小九挣脱开他的怀抱，快速起身穿好衣裙退出了卧房。

　　魏庭宜虽冷着一阵脸，却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见她不哭也不闹，动作利落。

　　走得决绝心头一空。

　　下意识伸手去抓，她已出了卧房门，只听到关门声抓了一手空。

　　魏庭宜心头烦闷，冷哼一声，“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心想着，得让周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

　　刚想让承安宣周嬷嬷过来，脑中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她也只是不想离开自己，自己还得专心科考至少得半年才能回来。

　　真伤了她的心，只怕到时不好哄。

　　平时她乖巧懂事，也没给自己惹过麻烦，使使小性子也无妨。

　　用过早膳后，魏庭宜便动身回侯府了。

　　他只带走了承安和卫一，青竹轩的其他人都留下来了。

　　承安把包袱都收拾好了，东西都放到马车上了。

　　魏庭宜还站在院中不动，目光紧盯着院门口迟迟不动声。

　　承安还有些纳闷，“主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她们还等你回去用午膳了。”

　　魏庭宜收回失落的目光，轻声说了句。

　　“走吧，回侯府。”

　　*
　　腊月二十九朝中官员放封印假 ，这些日子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趁着过年终于可以在府上好好歇歇了。

　　魏谦宏这些日子也忙坏了，新皇登基重振朝政。

　　他自任兵部尚书一职后，没歇过一日。

　　就算今日放了假，大部分官员酉时就回府了，只有他们几个尚书大人忙得晚上亥时。

　　回到侯府，他累得往榻上一靠。

　　照顾的近侍，奉上热茶和晚膳。

　　“老爷，你回来了。”

　　魏谦宏接过热茶，问道：“夫人和两个孩子了？”

　　“夫人还在清点过年要送的礼，刚刚二夫人又添了一份。”

　　“哥儿和姑娘已经安歇了。”

　　魏谦宏呵呵笑道：“这两个皮猴子我见了都头疼，也只是宜儿能治住他们。”

　　“夫人说，让侯爷您先用膳歇息。”

　　听到徐氏还在忙碌，魏谦宏脸色有些不悦。

　　“身边的嬷嬷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要让夫人亲自去办。”

　　“去库房传话，让夫人回来用膳，忙不完的事明日再说。”

　　“知道了侯爷，小的这就去。”

　　近侍离开后，身边的侍卫林风走了进来回禀道：“侯爷，世子爷身边的周嬷嬷和李管事没回侯府留在了青竹轩。”

　　“今日老夫人和夫人问起此事，世子爷说是你的安排。”

　　魏谦宏夹菜的手顿了顿，怒道：“这个臭小子，我何时安排的？”

　　“他身边那几人，一项听他的，我哪说得动。”

　　“他以后都不用去青竹轩了，为何把几人留在那里？”

　　“回侯爷，属下也不知道。”

　　魏谦宏沉吟一瞬，脸色好了不少。气归气自己宝贝儿子的事，还是得安排好。

　　“告诉老夫人和夫人，周嬷嬷她们我安排别的差事了。”

　　“宜儿身边也不能缺人，让夫人再安排两个可靠的嬷嬷。”

　　“好的侯爷。”

　　曲州沈家老宅。

　　和别处不同，老宅冷冷清清看不到一点过年的气象。

　　沈清砚给府上的仆人都放了假，只留了身边几人照顾。

　　今年自己女儿都没找到，哪有什么心情过热闹年。

　　新皇登基为沈清砚洗去冤屈后，他不顾圣人的挽留，执意回了曲州。

　　正好昭化公主的侍卫来报，他们在临州榆安发现了沈糯糯的踪迹。

　　沈清砚便一路赶到临州终是没有找到，只能返回曲州。

　　早膳后，沈清砚吩咐管家备好酒菜，他要去祭拜祖坟。

　　正当管家应下要去筹办时，门房匆匆忙忙来报。

　　“老爷，公……公主来了。”

　　沈清砚还没反应过来，长公主风风火火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她带来的丫头嬷嬷和侍卫，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除了年货以外，还有长公主平常的随身用物。

　　“清砚，我回来了。”

　　“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把我的私产大部分都上缴内廷了。”

　　“以后只怕要吃你的喝你的了，你可会嫌弃我？”

　　长公主这样做，沈清砚心里门儿清得很。

　　他嘴唇微颤，“你这样做值得吗？”

　　长公主眼泪热泪靠近沈清砚的怀中，“值得。”

　　“以后你和糯糯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长公主将她的大半私产献纳之后，她手中再无丰厚家底，于新帝而言也就没有多少可利用的价值了。

　　“还有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糯糯很有可能在金陵城。”

　　长公主眼中含泪，神色激动。

　　“你放心，这一次情况基本属实，根据知情人描述的那女子就是我们的糯糯。”

　　“老天保佑，她并没落到坏人手上。听说她面色红润，应当不缺吃穿，也无人虐待她。”

　　“等我们在曲州过完年，就去找她好不好？”

　　沈清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那真是糯糯？”

　　长公主紧紧抱着，沈清砚因为激动而微抖的身子。

　　低声哽咽道：“是真的，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你猜她在哪里出现过？”

　　沈清砚恨不得长上翅膀立马飞到自己女儿身边，两眼闪着喜欢的光芒。

　　“昭化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告诉我吧。”

　　十多年过去了，再次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

　　长公主喜极而泣，“清砚，你终于肯喊我名字了。”

　　“是不是不再怨我了？”

　　沈清砚轻声叹道：“不怨了。”

　　“糯糯说了，她想看到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所以我不想再让她伤心了。”

　　听到这个答案，长公主虽有些失望，可是自己女儿。

　　更多的却是满足。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糯糯究竟在金陵哪里出现了吧？”

　　长公主抹了眼角的泪水，“在玉檀苑附近的山上出现过。”

　　沈清砚的笑容顿时凝住，他想起了上次玉嬷嬷说过青竹轩的那个丫头。

　　心口顿时一沉，他按住有些窒息的胸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女儿……成了魏家世子爷的外室？”

　　长公主看他脸色突变，就知道他误会了。

　　刚开始她也以为是这样的。

　　立马解释：“不是的。 ”

　　“是附近村子农妇家的亲戚。”

　　“那农妇嘴可严实了，不愿透露我们糯糯的消息。”

　　“糯糯往日经常和那妇人进山，一到冬日她便很少去山里，也很少去那妇人家中了。”

　　“农户人家不都喜欢过年热闹走亲戚吗，所以我们得过完年就回金陵可好？”

　　沈清砚听后心口的大石头才松开了，长舒一口气。

　　“好，我听你的。”

　　昭化公主想到以后的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心中满足。

　　“这一次，我一定要给糯糯挑一个好夫君。”

　　“不像之前薛家少爷那个负心汉。”

　　*

　　青竹轩的大年三十并没因为魏庭宜的离开而死气沉沉，文小九让李管事买了很多炮仗。

　　年夜饭后，她领着周嬷嬷和两个丫头噼里啪啦放了很久。

　　周嬷嬷看不出她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心想她这是强颜欢笑，不知一个人时偷偷流了多少眼泪。

　　要知道她们世子爷这一走，说是半年回来。

　　他向来拎得清轻重，即便宠着文小九，可该回去时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殿试后他也该议亲了，若是有了合适的姑娘，只怕都不会再来了。

　　周嬷嬷看着文小九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同情。

　　“姑娘，年初二奴婢们要回侯府给主子们拜年，你可有什么要带给世子爷的？”

　　文小九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末。

　　“爷在侯府什么都不缺，我也没什么可给他带的。”

　　文小九伸手又要去拿碟中的糕点，被周嬷嬷一把按住。

　　“姑娘，你怎么一根筋呀，哪怕亲手绣点东西也行。”

　　“让爷知道你心里念着他，他也能常来看你。”

　　文小九苦涩一笑，“嬷嬷，他书房里的书都搬空了，应当是不会经常来了。”

　　“我送再多东西都没用。”

　　周嬷嬷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沉默下来。

　　两个丫头也悄悄抹着眼泪，为文小九难受。

　　这时的文小九也配合着她们掉了两滴眼泪。

　　对于这个结果，文小九早就猜到了。

　　魏庭宜只是寂寞难耐时图她的身子，根本不可能真正喜欢他。

　　要不然怎么会在前一刻还在和她缱绻缠绵，后一刻听到她想回侯府，立马清醒变脸。

　　幸好她对魏庭宜的深情都是演的，要不然自己真的就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成为他想起时就会来看看，事务缠身或移情别恋就会彻底舍弃的人。

　　真不值得她付出一片真心。

　　平阳县结识的李灵玉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的心很小，只想装下自己值得喜欢的人。

　　不想装一个，可以随时舍弃自己的人。

　　按魏庭宜循规蹈矩的性子，等到他大婚时，自己应该可以离开了。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便是，规规矩矩在青竹轩待在。

　　不往他跟前凑，更不要去做些让他添堵的事情。

　　反正住在这里又吃又喝，还不用被他折腾，有什么不好的。

　　外面的爆竹声再次陆陆续续响起，这是迎新年的爆竹声。

　　到时提醒文小九了，该点辞旧迎新的爆竹了。

　　“走，我们又去放爆竹。”

　　周嬷嬷想起她刚刚的虎劲，立马阻拦。

　　“姑娘，哪有姑娘家点爆竹的，让李管事他们点吧。”

　　文小九笑道：“嬷嬷你就让我点吧，我就喜欢点这个。”

　　随后文小九走到院中，再次弯腰点燃爆竹。

　　响声震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

　　二丫和玉儿，还有周嬷嬷都缩在廊下，根本不敢上前。

　　“年岁守到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好的姑娘。”

　　三人离开后，文小九站在院中听了会儿爆竹声才进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