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捡来的外室》笃行有福

22、第22章 小厮

　　魏庭宜神色如常，“去。”

　　“路线照旧，你二人去准备吧。”

　　“是，主子。”

　　这次魏庭宜借口去临州看神医，目的就是为了去请伍先生。

　　此人曾任御史台御史，因清廉刚正弹劾太子次数太多，被皇上降职。

　　后来太子得势后，他对朝廷愈发失望，干脆辞官带着一家人离开了金陵。

　　可此人在朝中的影响力还在，尤其他最得意的门生祝丞相还能与太子抗衡一二。

　　而祝丞相素来持中立态度，不介入皇子之争。

　　可他却很敬重自己这位夫子，听说伍先生辞官后。

　　他也生了离朝的心思，最后还是皇上强留下来的。

　　瑞王的势力在六部单薄，前几日太子又调任了瑞王在吏部的人。

　　等于把瑞王的人在吏部拔了个干净。

　　现在很多朝臣，即便心里对瑞王敬重，都因忌惮太子的权势也只能忍着。

　　面对这种境界，瑞王也是束手无策。

　　魏庭宜便建议瑞王请伍先生重回金陵，教授瑞王家世子的课业。

　　拉拢不了祝丞相，就拉拢他的夫子。

　　伍先生和祝丞相的关系摆在那里，太子也不会再明目张胆打压瑞王。

　　即便祝丞相表面依然保持中立，只怕在朝堂上有些事情他也再做不到袖手旁观了。

　　可伍先生迂腐倔强，不愿与太子同流合污，连他自己儿子的前途都不顾。

　　更何况还是天家的瑞王。

　　既然魏庭宜提议了就有转机。

　　伍先生惜才，喜欢天资聪颖的学生。

　　瑞王家世子正好具备这个条件。

　　让伍先生看到希望，那么后面的事相对来说就要容易些。

　　魏庭宜便自动请缨，结果如何他也没有把握。

　　今日瑞王来信，伍先生回了榆安老家修缮老屋，应当是要常住了 。

　　说起来伍家和他们魏家还有几分同乡之情

　　这次任务艰巨，按往常的习惯，魏庭宜最多只会带两个侍卫。

　　带上文小九就当给自己的奖励，有了她，这一路上也能让他轻松不少。

　　两日后，魏庭宜带着两个侍卫和文小九出发了。

　　这一次连嬷嬷都没带。

　　文小九一身男装，扮作魏庭宜的身边小厮，觉得新奇又好玩。

　　时不时撩起马车帘子看个不停，直到上了客船，精神头才弱了些。

　　江水浑黄船下水流滔滔，只见层层翻涌的浪纹。

　　脑中突然跳出一段模糊的记忆，她自己在浑黄的大水里扑腾。

　　那种随时被谁呛死的感觉扑面而来，头像是要炸开一般疼。

　　身边的魏庭宜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把人揽入怀中。

　　“怎么呢？”

　　“妾……我头疼。”

　　魏庭宜也没多问，打横抱起文小九进了头舱。

　　给她喂了些茶水，又让她服了颗清心的香丸，她才沉沉睡去。

　　临走前魏庭宜听了宣大夫的提醒，像文小九这样患失忆症的人，第一次坐船最好备些安神和预防头晕的药丸，不然还得去给她寻大夫。

　　看她脸色恢复正常，气息平稳。

　　魏庭宜的脸色才稍缓些。

　　两日后，四人终于抵达临州。

　　还是住在了往日承安他们住的宅院。

　　宅院里的下人都是魏庭宜父亲安排的，倒也放心。

　　来到临州后，停歇了两日。

　　魏庭宜乔装一番后带着文小九，遍览了当地几处名胜。

　　这还是文小九自失去记忆后，第一次看到了宅院以外的世界，根本不知疲倦。

　　她把每处的特点和风俗习惯，还有吃食都记了下来，密密麻麻写了五页。

　　看着她像对待人生大事那般，对待此次出游。

　　魏庭宜觉得带她出来的这几日，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随后去了曲州，看遍了曲州城的大街小巷。

　　当然不能错过文小九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码头。

　　在曲州地界她都不愿坐马车，一直坚持徒步。

　　哪怕累得脚底出了血泡，依然坚持。

　　魏庭宜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耐心劝道：“小九，这样你是找不到你的家人的。”

　　“等你失忆症好了，你就能找到你的家人。”

　　刻意掩藏于心的牵挂，被魏庭宜轻易看穿。

　　文小九心口蓦然一松，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温暖，缓缓淌过心底。

　　眼眶猛地泛红，主动依偎进魏庭宜怀中。

　　哽咽道：“可小的失忆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魏庭宜眉宇间掠过几分纠葛，伸出双臂把人搂紧，“不急，会好的。”

　　“累了，就歇会儿吧。”

　　一通安抚文小九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魏庭宜这才去了书房。

　　承安把暗卫送来的信验过以后确定无疑，这才递到魏庭宜手上。

　　魏庭宜看完后，像往常那般当即烧掉。

　　“备些生辰礼，要丰厚些，明日出发去榆安。”

　　“是，主子。”

　　前几日魏庭宜成日陪着文小九，游山玩水。

　　一点也看不出他们是出来办正事的，承安和卫一心中暗暗着急。

　　他们主子这是完全把正事忘一边了，又不敢提醒。

　　不想他却是派了暗卫提前去打探伍先生近日的情况。

　　承安刚要出门，又折返回来多问了一句，“姑娘要去吗？”

　　魏庭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去。”

　　“这次能否成功，也要看她的表现。”

　　承安一头雾水正要出门，忽然又扭过身来。

　　把手中的寻人招子呈到魏庭宜面前。

　　“主子，我看这画像上的女子有点像姑娘。”

　　“只是名字不同，叫什么沈糯糯。”

　　“刚刚在楼梯口看到的，所以属下就截了。”

　　魏庭宜仔细看了一遍后，眼底的深意越来越重。

　　当即就放到烛火上烧掉，看得承安瞪大了双眼。

　　“主子，你不给姑娘看看吗？”

　　魏庭宜双眸冷飕飕地瞟了一眼承安，“记住了，今日你并没看到什么寻人招子。”

　　承安吓得连连点头，“属下知道了。”

　　曲阳到榆安半日的马车就到了。

　　几人到客栈落脚，再次乔装成游学的书生，便出发去伍先生府上。

　　伍先生现在住的祖屋，是个二进的院子。

　　今日是他家长子的生辰，来的客人不多。

　　所以魏庭宜几人到时，就显得有些太过扎眼。

　　加之他现在又是一副陌生面孔，伍先生父子俩人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府居何处？”

　　伍先生年约五十，身形清挺面相清俊。

　　气度雍容，离开朝堂多年少了一丝威严之气，人看起来也温和不少。

　　他长子伍允羡长相俊朗，从面相看比魏庭宜年长几岁。

　　魏庭宜抬手一揖，恭敬道：“伍先生、允羡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今日兄长寿辰，小弟孟惟彦特来赴贺，愿兄长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伍先生父子两人眼中有了些动容，却不多。

　　“你是孟家二房的人？”

　　尤其是伍允羡眼中依然不见一丝熟络，“你我之前见过？”

　　魏庭宜笑道：“看来允羡兄是真的忘记惟彦了，往日在红枫书院兄长可是经常指点惟彦的学业。”

　　“惟彦还随允羡兄回过府上过寿辰。”

　　这番提醒后伍允羡双眸亮了许多，“你是孟二。”

　　“正是。”

　　看他备如此厚礼，特意前来。

　　一家人的态度也活络了不少，把魏庭宜请到正厅用膳。

　　说到孟二，这一家人都有了些印象。

　　虽然时间久远记不清他的长相，却知道他学业平平人却仗义。

　　伍先生辞官离金陵时，孟二把他们送到金陵地界，还送了很多东西。

　　伍允羡拿出家中平日不舍的好酒来招待。

　　“惟彦小弟，不知你可有继续科考？”

　　魏庭宜呵呵一笑，“有，前年中的秀才。”

　　父子俩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要知道这人往日考了很多年都没考中。

　　听说孟家人都准备让他放弃科考，继承他外祖父留下的商铺。

　　没想到他竟能考中秀才。

　　这让已经从商的伍允内心羡慕不已，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

　　“恭喜惟彦。”

　　宴席结束后，伍允羡送走家中其他客人。

　　独留魏庭宜主仆三人，把他们请到自己父亲书房。

　　“惟彦，我许久不曾接触课业。”

　　“今日难道遇到知己，不妨赋诗共吟以遣闲怀如何？”

　　魏庭宜嘴角勾出一抹紧张，“实在惭愧，小弟才疏学浅只怕让伯父和允羡失望。”

　　这父子俩人是想试试他的学问。

　　心中却是庆幸不已，鱼儿上钩了。

　　伍先生眼底涌起一抹得意之色，哈哈大笑道：“无妨，聊以谴兴不必较胜负。”

　　伍先生为了不让自己儿子对科考抱有希望，想从孟惟彦口中试探科考的真实情况。

　　因为他并不相信这惟彦是凭真本事考中的，往日人人都说这孟二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毕竟孟家二房的夫人是商户女出身，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现在朝堂腐败提前打点好考官也不是什么难事。

　　离开金陵后，伍先生很少再关注朝堂的事情。

　　哪怕对他最得意的学生祝丞相都有意疏远了，不想让他陷入两难。

　　两人之间书信往来都只说家中事。

　　可今日这孟惟彦一来，又会打破家里的平静。

　　所以伍先生想借机考核一番这孟惟彦的真才实学，从而来打消自己长子的想法。

　　在他看来太子登基后，这大齐的国运只会越来越衰败，实在没必要踏足这腐败不堪的朝堂。

　　然而父子俩轮番试探下来，无论是诗词，还是经文策论。

　　这惟彦都跟开了智似的，应答得工工整整，找不出一点瑕疵。

　　看出伍允羡对科考又生出几分期待，伍先生依然不松口。

　　魏庭宜暗道，是该他下猛药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