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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人自有牛人治 出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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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伏天,中午,阳光的毒热丝毫未减,热气像咕噜噜冒泡的汽水 ,沸腾滚烫,昨晚的雨的痕迹早已不知所踪。
暑气弥漫,蝉鸣如潮,简叙在一片躁动中醒来,宿醉中他的眼睛困得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睁不开眼,头昏脑胀,盲目摸索着寻找手机。
恍然间指尖刚好碰到手机的一角,他企图用指尖轻轻一勾拿到手机。
但实际上他的中指拼命的往前伸都快抽筋了,手机的位置却分毫未移。
简叙长叹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向前。
终于,还是没拿到……
偏偏造化弄人,手机闹铃在此时又突兀的响起。
“爱是辣舞爱是LOVE”
“离不开热情也需要风度”
“爱是辣舞爱是LOVE”
“百分百付出永远不服输”
“……”
简叙脸色一沉,猛的起身拿起手机将闹铃一关,手机一摔,头一栽又昏睡了过去,全然没注意到手机页面上显示着19个未接电话,26条消息通知。
……
下午,四点五十,简叙终于醒来。
不过,他还是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是那种一觉睡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宿醉症状。
他漫不经心地把手溜进了T恤内,轻轻搔痒。
室内的温度有些高,他浑身上下黏糊难耐,汗水使得衣物与皮肤紧密无间。
愣了一会,他果断将衣服褪去,露出紧致的腰线与分明的锁骨。
电话声再度响起,简叙接通了,但还没开口礼貌性的问一句“喂”,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聒噪……
简叙被吵的头疼欲裂,他紧蹙着眉,缓缓开口:“蔡济明你够了。”
蔡济明听到简叙的声音如获珍宝:“wc,wc,wc,你tm终于舍得接电话了,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发了多少消息你知道吗?!!”
“一直在睡觉,没听见。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蔡济明那边消停了一下,默默说了一句:“你完了。”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今天提前开学,‘双面龟’见你没来又没请假,以为你翘课了,气的火冒三丈!”
“双面龟”是高三一班的生物老师兼班主任,本名张松华。
上学期张松华感冒导致他鼻炎犯了,不巧喉咙也哑了,为了减轻点疼痛感,他说话时会夹着嗓子并且鼻音非常尖锐,甚至有些刺耳,听的人极度恶心。
有人开玩笑说他的声音像双面龟的极品青受音,从那之后这个外号就传开了。
简叙听完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不是说后天开学吗?”
“昨晚临时发的,我都发给你了,怕你没看到,今早上又特地打了一通电话给你,只不过你没接。”
“啧,这破学校老子迟早把它给炸了!”
“你还是想想明天早上双面龟找你,你该怎么胡诌吧。”
简叙跳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在客厅的冰箱前停下,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就说我不知道睡迟了呗。张松华最多唠叨几句,但他能把我打死吗?”
“咝……”电话那头蔡济明倒吸一口凉气。
“哇,简叙哥哥!我太佩服您了,您简直就是态度哥!”
简叙最讨厌别人夹着嗓子说话,声音刺耳不说,还感觉身上像是糊了一层鼻涕,黏糊糊的,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皱着眉没好气的说:“滚一边去,挂了,别恶心我。”
“唉唉唉,别呀!”
简叙点击屏幕的手顿了一下,转而拉开冰箱的门,从里边拿出一瓶矿泉水,将瓶盖拧开,喝了一大口。
凉意充斥在口腔内,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蔡济明见简叙没挂断电话,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又开始吧啦吧啦讲个没完。
“明天考试,我把座位表发给你。”
简叙还想再喝一口水,但听到蔡济明说的话,他立马放下水杯,又一字一句的重申了一遍:“明、天、考、试?”
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像是听到了什么很炸裂的消息。
蔡济明冷哼一声:“态度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等,为什么?”
“能有什么原因,不过是怕开学考耽误上课进度。”
简叙听完一脸生无可恋。
每一次考试他什么都不会,只能坐在位置上发呆或者是睡觉。有一次考试睡觉,一醒来发现手给睡麻了;还有一次老师管的严不给睡觉,他愣是干坐了两个小时。
他这样纯纯是浪费时间,可以不用参加考试。
但偏偏张松华有意和他作对,规定无特殊情况不准在考试期间内请假。
如果要请病假必须得发张病历本的图片给他看,所以简叙从来没有请假成功过。
简叙:以老实,求放过(捂脸笑)
……
翌日,校园内,阳光倾撒,鸟鸣声声,校园林荫道下学生们三两成群,走的都挺快的。
上午第一节考语文,估计是想早点到考场再复盘一下背的古诗还有文言文。
简叙不紧不慢的走在人群中,风吹过,撩起他的衣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
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于是他晃晃悠悠的来到食堂小卖部,修长的手指在货物架前来回摆动,又蜷缩回去。
简叙朝身后正在进货的阿姨喊了一声:“阿姨,香蕉牛奶没了吗?
阿姨忙的不可开交,本想摆摆手说不清楚,但抬头发现眼前的小伙长得俊眉俊眼的,心一软,指着自己一旁的纸箱说道:“货架上的买完了,今天刚进的货还没来得及补上,你先从这里拿吧。”
简叙拿起一瓶并朝阿姨咧嘴一笑:“谢谢阿姨!”
买到喜欢的东西后,他美滋滋的走向考场。
……
高三十九班是最后一个考场,里边的学生都是年级的吊车尾,而简叙在这其中稳坐第一。
当然,是倒数的第一。
简叙从走进教室里边起,就有一些人和他打招呼。
“哟,叙哥好久不见!”
“兄弟你终于来了?!”
“嘿简叙,考完一起吃顿饭啊?”
“ ……”
简叙一一点头回应,这场面就像是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国友人一般。
周边不认识他的同学都知道了考场上有个人王叫简叙,他们纷纷用一种敬畏而又害怕的眼神望向他。
简叙径直走到整间教室最靠里、最靠后的位置,淡定的拉开椅子坐下。
他在这位置上待了快有二十次了,周围一些其他“钉子户”都认识他,在这里他们像是结成了一种革命友谊,那就是,虽然我不知道下一次这个班会有谁走又会有谁进来,但我知道你一定还会在这与我相遇。
我始终坚信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
简叙看着面前这张有些许坑坑洼洼的桌面,甚是想念,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已经过了一个暑假。
怀念到这结束,他趴在桌上开始小睡一会。
“砰!”
简叙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震醒,他迷迷糊糊抬起头观察情况。
一头干枯毛糙的红发闯进他的视野里,是个中年妇女,她穿着包臀裙踩着“恨天高”,手上还拿着两个考试专用的密封袋。
是监考老师。
一个时髦有个性的女人。
简叙脑海里闪过一个词:红毛。
接着他又震惊了一次,上学期一直坐在他前面的男生居然往前又坐了一个位置,现在他已经在倒数第三的位置了。
悲伤油然而生。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也不错。
上学期这哥们坐在简叙前面考试时,腿一直抖个不停,本来位置之间靠的就有点近,男生腿一抖,简叙的桌子也就跟着一块动,闹得他觉都睡不着。
随后他的笔被男生弄掉在了地上,碰巧滚落在男生的脚边,简叙以为他会帮忙捡起,结果这哥们儿只瞥了一眼,就回过头干其他事了。
简叙把这事和蔡济明吐槽了一遍,蔡济明言简意赅的评价道:“死人。”
……
哨声响起。
“红毛”清清嗓说道:“要考试了,把你们桌上那些有关考试内容的书全拿出去,别给我发现了,发现的话一律按作弊处理。”
随后她撕开密封袋开始分发试卷。
简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笔,这笔是上学期蔡济明送给他的。
本来是借给他的,但是简叙老是忘还给蔡济明,于是蔡济明摆摆手说不用了。
简叙拿到卷子极其认真的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字写的挺好看的,线条粗细变化明显,跌宕有致。
简叙还挺满意这字的。
简叙考试主打一个随性,会写就写,不会写就屈服,于是他搁下笔打算睡回笼觉。
他刚一趴下,敲门声又响起。
真是烦死人。
红毛打开门,进来了一个男生,穿着黑色的短袖。
简叙看了一眼,长得挺帅的,还有点面熟。
“怎么考试还迟到了,下次再这样你就别考了。”红毛语气非常不和善。
男生淡淡的瞥了一眼红毛,一言不发,直接从她面前走过,红毛见自己被忽视,气的脸都紫了。
简叙眼前一亮。
呦,strong男。
男生绕了大半个教室来到简叙面前,简叙抬头看了一眼男生,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冷冰冰声音。
“看什么看?”
是前天晚上的男生。
世界真小。
男生皱着眉,嘴巴微微张开,好像要说些什么,但随后他叹了一口气,紧闭着唇,坐在了简叙前面。
考场内引起小骚动,一些女生时不时将目光转向最后两个位置,眼睛亮晶晶的,像挖到了宝一般。
简叙看着这些女生又瞧瞧面前宽大消瘦的背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
红毛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又走下了讲台四处打量着,简直像24小时无间断不休息的巡逻机器人。
简叙叹了一口气,深知今天上午是睡不着了,于是拿起卷子翻看起来。
有一篇议论文和一篇小说,他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响起,简叙将视线从卷子上挪开 。
红毛走了,是往隔壁休息室的方向,他估摸着红毛一时半会是肯定不会回来的。
于是简叙将身子往墙边贴近,支起一只手臂,头靠着,睡了起来。
睡梦中他迷迷糊糊听到一句话,随后被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惊醒。
!!!!!
三番五次的被打断 ,简叙一脸怒意的抬起头,发现前面两个人在吵架,周围人纷纷停下笔观战。
“让你别抖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就抖,关你屁事!”
简叙听了,眉头一皱。
真欠啊。
“我和你好好说话时,你最好珍惜。”
说完,男生往死人椅子上踹了一脚。
真解气。
死人怒瞪着男生,简叙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猜到他应该是一脸平静。
正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考场内的动静引起了隔壁红毛的注意,她放下水杯,踩着恨天高噔噔的往教室赶。
简叙耳朵挺好使的,他听见红毛高跟鞋的声音,轻轻用笔戳戳男生的后背,小声说道:“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红毛走了进来,她皱着眉打量着这群不省心的学生们:“考试是用嘴考吗?叽叽喳喳的,我在隔壁都能听见,要是再给我发现谁敢讲话,直接别考了!”
考场内鸦雀无声,尤其是死人,刚才的焰气全消了,此时此刻安静的像个龟孙。
……
铃声响起,考试时间到了。
红毛指着最后一排,说道:“最后一个同学收一下。”
简叙站起身来收试卷,拿起男生的试卷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一看就像高分答卷,顶上面是他的名字 ,简叙看了一眼。
谢言未。
名字倒怪文艺的。
学校为了节约时间,试卷刚收齐,红毛又马不停蹄的分发数学试卷。
简叙拿到试卷看了一眼,撇撇嘴,心想这数学试卷上面的字单个单个看还能看懂,但组在一起就像某个小语种,晦涩难懂。比如说导数函数、圆锥曲线、成对数据……
他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笔挺的身姿,那人手速飞快。
一般人还要酝酿一下该怎么起笔落笔,但他压根不带停的,就好像照着答案抄,不过抄答案好像也没这么流畅。
简叙将目光转向门外,有个老师正站在那儿,他挥挥手示意红毛过去,两人攀谈一会,那老师递出来一张白纸,红毛点头哈腰的接过,看来是个小领导。
红毛拿着那张纸在考生的位置上确认着什么。
轮到谢言未这时 ,红毛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她回头看看简叙,问道:“你是简叙吧?”
简叙突然被点名,还有点不适应,他僵硬的点点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嗯。
“你坐错位置了,你应该坐在这。”说完,红毛用手重重敲了几下谢言未的桌子,表情中透露出不耐烦,还有点无语。
简叙听到这句话时,尴尬的摸摸鼻尖,耳朵尖红到滴血。
他这人容易害羞。
谢言未回过头看向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很浅,很好看。
简叙认为他这是在嘲讽他,很不爽,于是一脸没好气的怒瞪着他。
“愣着干嘛?快换过来!”红毛叫嚷着。
简叙极不情愿的起身,手中攥着卷子和谢言未换了座位。
现在简叙在前,谢言未在后。
简叙感觉被人掐住了命运的颈脖似的,浑身不自在,于是他将椅子往前挪了一点。他前脚刚弄好,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前上。
……
简叙嘴角下沉,压低嗓音对着后边的人说道:“你真厌啊,非得和我挤,要不你滚出去考吧,外边空大。”
谢言未转着手中的笔,眉尾轻轻上挑,他绕有兴趣的打量着简叙,脑海里想象出一只凶巴巴的小边牧。
……
哨声再一次响起,学生们纷纷停下笔,后排的同学很自觉的下位收试卷。
谢言未走到死人位置上时,死人将试卷拿在手上,他刚想拿,死人故意将手一松,试卷就在谢言未的眼皮子底下,悠悠的打了个转,掉在地上。
“哎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麻烦你了。”死人的脸上露出歉意,但他的眼里只有得意洋洋,像是在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样?
简叙看到死人这幅表情,有点嫌弃,一个大男人还喜欢耍小手段,真猥琐。
他偷瞄了一眼谢言未,观察他的反应。
谢言未一如既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而且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死人。
随后,他一脸平静的从试卷上走过,在死人的试卷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简叙笑疯了。
这哥们是真的牛啊。
死人眼睁睁的看着谢言未踩着他的试卷,气成活人,但他碍于面子并未多说,只是狼狈的拾起底下的试卷。
本想给自己出口气,反倒被人先教育了一顿。
……
死人将试卷交给红毛时,被训了。
“你怎么弄到现在交,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看你高考是不是也要拖这么久!”
“老师……我……我……”死人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什么你,还想狡辩,再晚点我就不收了,随你怎样。”红毛从死人手里抽出试卷,看了一眼。
“你看看你这个试卷,怎么这么脏,你是来考试的,不是来这掏煤的!”
考场上的人听了这话,哄堂一笑
死人敢怒不敢言,看的简叙爽极了。
果然贱人自有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