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过期男顶流》只想吃西瓜

3、第 3 章

　　对于五岁的徐可好来说，今天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日子。
　　吃饭、上学、放学、吃饭、上学、放学。
　　被司机接回家，回来吃完饭看会儿喜欢的动画片就睡觉。充实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刚下车就看到自家门口的门是开着的，徐可好迟疑地穿过走廊。
　　张阿姨还没做好晚饭吗？那也不至于开着门啊。
　　徐可好刚进玄关，就听里面传来了激烈的吵架声。声音很熟悉。徐可好松了口气，不是陌生人。扭头换好自己的鞋，看来今天的晚饭吃不安生了，但好像也未必。
　　等徐可好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吃饭的时候，吵架的声音果然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徐可好放低声音，想减少存在感。但是这好像是多此一举的，自己的这一双爸妈在一起就没有看到自己的时候。
　　毕竟自己真的只是这两个人的意外。
　　两位丁克人士，一不小心孕育了颗种子。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竟然一致决定生下自己。
　　没一会儿，楼梯口传来一阵声音，行李箱轮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摩擦地板兹拉兹拉的声音十分刺耳。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徐可好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老婆，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徐正东的道歉声和这行李箱被卡住的刺耳声一唱一和，像是伴奏，有种诡异的和谐。
　　宋清清声音充满疲倦，不耐的挥开了面前男人的手，“徐正东，我不想再和你这样闹了。”隔几天就上演一回真的烦了。
　　徐可好咽了嘴里的米饭，小声开口“下跪。”
　　噗通。
　　徐正东双膝跪地。
　　大家都是老演员啊，这剧本真的都太熟悉了。
　　显然宋清清也是这个想法，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徐正东弯曲膝盖跪在了宋清清面前，痛哭流涕的控诉着“对不起清清，我真的我看到你和他说话，我真的受不了，而且我那个角度真的看起来你们是在拥抱啊。”
　　宋清清提了提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我不想和你在家吵，好好快放学了，你也不想让她看到咱们俩个这样吧？我们都先冷静下。”说完蹲下身，将卡在行李箱里的小石子拿出扔掉。这次没有什么再能阻止她的了。
　　宋清清的高跟鞋声很快消失在门口，徐正东不死心的追了出去。啪嗒一声，门被徐正东随手关上。
　　两人都没注意到正在餐桌上吃饭的徐可好。
　　徐可好并不介意，对于这种场面，她已经习惯了。可即使习惯，每当他们争吵时她还是会望过去，妄想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能够看到自己。可偏偏......
　　徐可好小手不太利索的将脸颊的米粒捡到嘴里，匆匆塞了几口饭向客厅跑去。先不管别的，动画片要开始了。
　　三天后，负责接送徐可好上学的刘师傅站在附小幼儿园门口，一边不错眼珠的盯着校门口，一边将嚼着口香糖驱散着嘴里的烟味。
　　左等右等，眼见着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刘师傅拿起手机给徐可好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得知徐可好早就跟着人群走了，班里空无一人。刘师傅放下手机，额头起了一层冷汗。
　　要不要联系徐总和徐夫人？
　　刘师傅站在原地不停踱步。
　　告诉了徐总，自己的工作毫无意外就要丢了。
　　可是不及时告知，万一真的出事了，可不只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
　　想通这点，刘师傅拿起手机，号码刚播出去，就看到在学校门口探头探脑的徐可好。
　　刘师傅掐断电话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因为焦急，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在空旷的校门口竟然还有回音“徐小姐，您去哪里了？能不能不要乱跑！”
　　徐可好缩了缩脖子后退一步，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生气的刘师傅，被这副样子的刘师傅吓到了。
　　低下头擦了擦发痒的眼角，小声嘟囔着“今天周五，他们要回家。吵架。”
　　“我不想回去。”
　　刘师傅蹲下身来，正好听到这句，耐心劝着“徐小姐，父母吵架都是很正常的。”
　　徐可好抬头看他，眼睛里充满迷茫。很正常吗？
　　刘师傅接过徐可好的书包，继续道“我小时候父母也吵架，甚至还打架。这都是很正常的。”
　　“等我们长大了就好了。”
　　徐可好抬起脸了天真的问道“等我们长大了他们就不吵架了吗？”
　　刘师傅眼里充满怜爱，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就想到了自己外孙。两人明明是一般的年岁，但徐可好根本没有小孩子的天真。语气更加和缓了“不是，等我们长大了就不用看他们吵架了。”
　　刘师傅牵着她向路边的车走去“等我们长大了，有钱了，就可以离开他们，想去哪里去哪里，先吃什么吃什么。”
　　徐可好抬脸，比肉嘟嘟小脸更吸引人视线的是那双丹凤眼“真的吗？”
　　现在的徐可好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却一直记在了脑海里。
　　有钱了就可以做任何事。
　　眼见离家越来越近，徐可好也越来越不安。害怕自己刚刚想要逃跑越狱的事情被父母知道。
　　驾驶座上的刘师傅往后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果真还是个小孩子。心里想的都摆在了脸上。
　　到了家门口，刘师傅将昨天自己外孙过生日吃剩的蛋糕递给了徐可好。
　　“小朋友，尝尝看吧，或许这个会让你忘记那些烦恼。”
　　徐可好眼睛亮了亮，和刘师傅对视一眼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双手接过，充满感激的说了声谢谢。刘师傅笑着摇了摇头，再怎么成熟内里到底还是个孩子。
　　看到好吃的瞬间忘记了不开心的事。徐可好拿着司机送的小蛋糕回到家，心情莫名有点好转。忍不住再次看了看被拎在手里的蛋糕，微微弯了下唇角，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就去看动画片。
　　虽然徐可好已经尽力不让自己笑起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一年吃不了几次的蛋糕，急促的步伐还是让这情绪露出马脚。
　　吃着蛋糕看着动画片，乐哉乐哉。
　　可刚放下书包就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宋清清，徐可好脚步微顿，下意识将手里的蛋糕往身后藏。
　　她记得，妈妈不喜欢吃甜的。所以家里从来没有准备过甜食。
　　空气里隐隐约约有烧东西的味道。
　　徐可好就像是不知道那天两人回来过一样“妈妈，你出差结束啦？司机叔叔送给我一个蛋糕，妈妈一起吃吗？”刚说完就看到了妈妈脚边放着的行李箱，不止一个。
　　身后阳台上还有一片灰烬。
　　宋清清扭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往常或嗔怒或喜笑颜开的脸上此刻满是空洞，“妈妈不喜欢吃甜食。”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过来，坐到这里来。”
　　徐可好乖巧的坐在妈妈旁边，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宋清清的脸。
　　宋清清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动作透露着生疏。中指的戒指甚至刮出了徐可好的一缕头发。徐可好伸手将发丝勾到耳后。宋清清没注意到“接下来，妈妈要和你说一件事。有点重要你认真听。”
　　徐可好认真的点了点头，手里不自觉的捏紧了蛋糕盒。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具体原因不方便告诉你，但是我们两个商量的是你和妈妈一起住。”
　　离婚？
　　徐可好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离婚吗？那他们再也不会吵架了吧？没等宋清清继续往下说，徐可好指了指旁边的两个行李箱“妈妈，你帮我收拾好行李了吗？”
　　“嗯。”宋清清怕女儿会哭闹，所以提前收拾好了行李。
　　徐可好突然有点难过。她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但原本以为他们大人离婚，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没想到自己要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徐可好很快收拾好心情，稚嫩的脸上满是平静。又背起了沙发上的书包，顺手拎上了桌子上的小蛋糕。
　　今天的动画片又看不成了，不知道暑假会不会有重播，或者找妈妈要一下平板？
　　徐可好看了看眼眶通红的妈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放下！”宋清清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见徐可好有些茫然的表情，宋清清大声嘶吼着，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眼泪随着激动的情绪落了下来，砸在徐可好的手背上“我让你放下蛋糕！你听不到吗？”
　　徐可好松开握着她的手，忍不住后退着，眼里有恐惧。蛋糕早在宋清清吼出来时就已经掉到了地上，面目全非。
　　宋清清向前一步“徐可好你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我不喜欢吃吗？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年纪小，法院把你判给我，我是绝对不会带你走的！”
　　“你最好识相点，不然.....”
　　宋清清话音刚落，与匆忙赶回来的徐正东撞了个正着。
　　宋清清别过脸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徐正东抢过宋清清手里的行李箱，“不是说好了三天后让孩子跟你走吗？你现在带走孩子干什么？”
　　宋清清情绪渐渐镇定，皱了皱眉，看着离婚后终于露出真面目的前夫十分厌恶。
　　“我跟你打过电话了，工作有变动，需要提前三天走，那女人说会转告你，她没告诉你吗？”
　　徐正东听闻这话抓住行李箱的手指微微松动，神情有些尴尬“能不能让我和孩子再呆几天？”男人眼中闪烁着不知道是否是名为后悔的泪水。
　　宋清清这次是真的气笑了“你假不假？以前下班早宁愿和秘书在公司厮混都不知道回来看看孩子，现在竟然还有脸说再呆几天？晚了！”
　　说完作势抢过行李箱要走，但行李箱却被人牢牢地握着“那你呢？整天上班加班出差，还和你的初恋在一个单位，那个傻逼现在还不结婚，你觉得他对你没想法？你对他没感觉？”
　　数不清这是多少次听到这种话了，刚开始还以为是徐正东没有安全感，宋清清也是每次都哄着解释着。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穷，她累了。更何况，徐正东完全是贼喊捉贼。
　　宋清清有一瞬间迷茫，是不是徐正东刚开始说拿自己初恋说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出轨了？自己到底被蒙在鼓里多长时间？
　　想到这里胸腔一滞，有些恶心。
　　宋清清松开了抢夺行李的手，牵起在一旁发呆的徐可好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车已经在等着了。
　　徐可好坐在车上，看向自己的双手。两手空空，小蛋糕被她遗忘在桌子上。
　　草莓蛋糕，应该是很甜的。
　　扭头望去，满目的郁郁葱葱。虽然不知道这辆车的终点在哪里，但徐可好有预感，自己应该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也尝不到那个蛋糕的味道了。
　　......
　　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微风中有咸湿的味道。
　　又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夏天。
　　徐可好睁开眼，伸手关上了窗户。搬到这座海边小城已经几年了，她还是受不了这又潮又腥的味道。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徐可好拿起放在一边的耳机熟练的带上，继续做着练习册。
　　敲门声响了三次后，门外的人放弃了。
　　郑序将手里的果盘放到了门口，轻声离开。没走两步就看到刚出差回来的宋清清，郑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迎了上去“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宋清清神态略显疲惫，将近一个月的出差，身体生了老二后有些吃不消。但还是扯起嘴角微微一笑“接什么啊，你照顾小朋友已经够累的了。”
　　郑序低头吻了吻宋清清的脸颊“说什么呢？老公不就是这个作用吗？快进来我给你揉揉肩。”
　　两人还没走到卧室，婴儿房就传来了啼哭声。宋清清一脸的无奈，郑序揉了揉宋清清肩膀“你快进去休息，我去看看他。”
　　宋清清点了点头，目送郑序离开。
　　仔细算算这些年自己带着徐可好辗转过很多地方，直到两年前重新遇到郑序，才在这座海边小城市定居下来。自己也再婚生子了，工作还算顺利。婚姻比起上一任也很幸福，只是......宋清清的目光落在一直紧闭的房门上，微微叹息。
　　自从两年前自己要和初恋郑序结婚开始，徐可好就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