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之白头偕老》阎君

10、第九章

　　童战反手打落桌上的灯，愤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这么固执？五年了，我对你的情还不值得你放弃一切吗？”
　　天雪望着童战道：“童战，我们五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我要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我。”
　　童战道：“天雪，我是童战啊，难道我也阻止不了你吗？”
　　天雪傲然答道：“是，童战你也无法阻止我。”
　　童战凄然一笑道：“想不到我童战在你的心里竟然比不过一座御剑山庄。我童战真是有眼无珠。竟然会爱上你。”
　　天雪道：“童战，那御剑山庄在你眼里只是一座山庄。可是你应该知道他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重要的。”
　　童战低声道：“天雪，天雪，不要，不要再顾及其他的好不好？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天雪心疼的望着童站，她真希望自己能说：“好，童战，我听你的。”可是她不能。她无法忘记爹死之前的话，那话还在耳边旋绕着。她不能忘记，她也无法忘记。
　　童战盯着天雪的眼道：“天雪，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的懂你的心？有时候我听着你对我说的话，看着你对我的绝情。我不停地对自己说，眼前的女子不是自己能得到的。我不停地努力地想让自己忘记你，放弃你，可是每次我看到你的眼睛，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的心就好像有人在狠狠地掐着。我的心说除了眼前的女子谁也无法再叫我心疼了。我怎么能放弃眼前的女子呢？天雪，告诉我，你要我等多久，你对我说的话，才会和你的眼是同一种意思
　　天雪轻声道：“童战，五年了，我那么彻底的懂你，可你却还是无法懂我。你不知道有些话有些事是由不得我的心的。你受的是天地的恩惠。而我是人间的俗人。我受的是人间的俗规，看重的是列祖列宗的遗训。是的，童战，我已经可以毫不犹疑，毫不羞涩的告诉你，我爱你。我的心里装的全是你。每一次叫我午夜梦回的是我们的过去，我们曾经说过的话。可是，童战正如月牙说的，生我的是我爹娘，养我的也是我爹娘。我爱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是我的唯一。如果我哥还在御剑山庄，那么我一定会同你在这人间仙境里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可是，童战，我哥已经不在了。我，尹天雪，怎么能任由我尹家就这样下去。童战你告诉我，我真的能放弃吗。如果我让你放弃你的族人同我一起打理御剑山庄你又是否会愿意。
　　童战苦笑道：“天雪，无论你做什么事，你的理由总是那样充分，叫人无法反驳。”
　　天雪走到童战的面前，牵着童战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低语道：“童战，你是让我流下最多眼泪的人。不管你带给我的是快乐，还是难过。我总是无法不叫自己流眼泪。童战，你可知道，你，是我这生最大的幸福，也是我这辈子最叫我难过悲伤的人。”天雪闭上眼，把手贴到童战的心口上道：“童战，你可知道谷底五年时，我的心是怎样的快乐，又怎样裂开的吗？那谷底除了有毒的花草树木就什么也没有了，我每天望着那盛开的花，一遍一遍的对月牙讲着你曾经送给我的花。我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快乐。世间上有那么多的女子，我怎么会那么幸运的碰到你，那么幸运的被你放进心里呢。我怎么会那么幸运呢。童战你能懂我那刻的快乐吗？我对月牙说我努力的活着是为了完成我爹临死的心愿。可是月牙与我都知道，我那么努力的活着就只是为了要见你。童战，你可知道当我看到自己的脸一点一点的溃烂，我的心是怎样的绝望的吗？我的心同我的脸一样一点一点裂开。童战，你能明白我那刻的绝望与悲伤吗？我那么盼着见你，那么渴望听到你的声音。可是我不敢，不敢就那样出现在你面前。童战，你可懂那刻的心？”
　　童战心疼的抹着天雪的泪道：“天雪，我又何尝不是呢？不见你的那五年里，你曾经给我的笑、给我泪、在我的心里、梦里是那么的叫我悲伤。那些悲伤让我恨不得，恨不得立马跑去那奈何桥上去找你。可是我又怕，怕我真的会在奈何桥边找到你。怕我们喝下孟婆汤之后会彼此忘记。”
　　天雪喃喃道：“我们有来生之约，我们是不会忘记彼此的。”
　　童战拥天雪入怀，悲伤到：“今生我已经等的心碎了。如果来生我还是只能等你，那么我宁愿守在奈何桥边，把你禁锢在那三生石边。”
　　天雪道：“童战，我们虽然如此相爱，可是你我都应该尊重彼此。我们谁也无法将彼此禁锢。”
　　童战亲吻着天雪的秀发道：“天雪，我们都能禁锢彼此，因为我们彼此是爱的那么深。”
　　天雪微微仰着脸道：“是的，我们是这样的相爱。”天雪说完，踮起脚，深深地吻上童战的唇。
　　童心蹲在小刀的坟前，细心的抚摸着墓碑上的几个字。童心轻声的叫道：“小刀，小刀。你听得到我叫你吗？小刀，小刀，月牙说你是天上的玉兔，她可真傻，你是我的小刀，你怎么会是天上的玉兔呢。小刀，大哥同豆豆在一起了，二哥也同天雪团聚了，天奇为赵云去求观音了。小刀，赵云以前害死了你的好姊妹小侠，她是那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可是现在我们都原谅她了。小刀，你的心那么的善良你也一定会原谅她的对不对啊。”
　　“童心，童心。”有轻轻地女子声叫着。
　　童心站起来四处望着，只有一片朦胧胧的月色。童心道：“你是谁。”
　　那个女声道：“童心，我是小刀啊。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童心道：“不，你不是小刀，小刀的声音不是这个样子的。”
　　女声道：“童心，我真的是小刀啊。”
　　童心道：“如果你是小刀，那你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女声道：“童心，看来你已经不愿意记得我了。那么算了，是我多事，好吧，童心，你要好好的，我走了。”
　　童心叫道：“别走，小刀。”
　　女声道：“你既然不相信我是小刀，那我为什么还要留下。”
　　童心道：“小刀，我不问了，你别走，好不好。”
　　女声笑道：“好，童心，我不走了。”
　　童心四处张望着道：“小刀，你出来啊。”
　　女声道：“不行，童心。人鬼殊途，我们不能见面的。”
　　童心道：“可是，小刀，我很想你，我想见你。”
　　女声道：“不行，童心。”
　　童心不语。
　　女声道：“童心，别难过了，好不好？你再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可以出来见你了。”
　　童心惊喜道：“真的，小刀，这是真的吗？月牙不是说你是天上的玉兔吗？”
　　女声道：“童心，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月牙呢？”
　　童心道：“小刀，别生气，我相信你。”
　　女声道：“童心，我要是要出来，可能要你帮我，你愿不愿意啊？”
　　童心道：“小刀，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女声道：“那童心，你每天晚上用血把我的墓碑涂成红色。满了一个月我就可以出来了。”
　　童心道：“为什么要用血呢。”
　　女声道：“因为我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血可以让我的尸体活过来的。怎么？童心，你不愿意吗？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其实能这样陪你说说话，我就已经很快乐了。”
　　童心道：“小刀，不是的，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女声道：“童心，那你现在就用血涂我的墓碑啊。”
　　童心道：“哦，小刀，你等着。”
　　女声道：“童心，你对我真好。”
　　童心笑笑并不说话。童心咬破食指，把血滴在墓碑上。
　　女声道：“童心，这样不行的，你得把伤口弄大点。我需要的是很多的血。”
　　童心道：“小刀，你别急。我身上没带兵器。你等着，我回去拿把匕首来。”童心说完，匆匆离开。
　　童博搂着豆豆的肩站在门口看月亮。月亮虽只是半圆，却有如满月般的晶莹。
　　豆豆道：“童大哥，你说姐夫能不能求得到观音菩萨呢？我很担心他。”
　　童博道：“豆豆，你放心。天奇一定能求得到观音菩萨的。”
　　豆豆道：“希望吧。只是那观音菩萨如果真的同他们说的那样，那姐夫他就算求到了观音菩萨。恐怕观音菩萨也不一定会出紫竹林的。”
　　童博道：“豆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要坚信着天奇与赵云一定能够相守的，他们一定会和我们一样幸福的。”
　　豆豆把头靠在童博的肩上道：“童大哥，你说天雪与童战会不会一直那样相爱。”
　　童博道：“豆豆，会的，他们会的，我们也会的。”
　　豆豆道：“天底下所有相爱的人会不会和我们一样幸福。”
　　童博奇怪的望着豆豆道：“豆豆，你怎么了。”
　　豆豆笑道：“没什么，童大哥，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幸福哦。”
　　童博道：“豆豆，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豆豆道：“童大哥，你对我说了那么的话，我怎么知道你问的是哪一句呢？”
　　童博道：“豆豆，你要记得，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活着。”
　　豆豆道：“童大哥，不要说这些话好不好，我的心会疼的。”
　　童博道：“豆豆，你一定要记得这句话。如果，如果哪一天我出事了，你一定不要下阴间去找我，也不可苦苦的想着我。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会心碎的。”
　　豆豆抱住童博哭泣道：“童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说过你欠了我太多太多的情了，你一定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比我先死。你欠了我那么多的情，你几生几世也还不清的，所以，童大哥，你绝不可以，绝不可以再要我为你难过，为你悲伤。你不准离开我，我不要再承受着那些悲伤难过。童大哥，你欠了我那么多，今后我们所有的难过悲伤都应该由你来承担。童大哥，你要记得，你要记得。以后不管有多少的难过多少的悲伤你都应该背着，应为这是你欠我的。”
　　童博紧紧地抱着豆豆难过道：“豆豆，豆豆，不要害怕，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的。豆豆，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再分开的，哪怕是天塌地陷我也会和你在一起的。要活我们一起活着，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月牙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王生。月牙道：“我睡了多久。”
　　王生道：“不久，只不过睡了三天。”
　　月牙笑道：“三天还不久，那一觉睡不醒那才是久咯。”
　　王生笑着站了起来道：“月牙，你知道你睡觉的样子有多天真吗？”
　　月牙笑着坐了起来道：“怎么，我醒的时候很阴险吗。”
　　王生走到桌边倒着茶水道：“不是，你醒着的时候是很坚强的一个人，干脆利落。”
　　月牙道：“干脆利落不好吗？”
　　王生把手中的水递给月牙道：“不是不好，只是让我心疼。”
　　月牙接茶杯的手一怔，许久才接过来道：“那又怎样？”
　　王生道：“月牙，你愿不愿意永远放弃你夏神的仙位与我过着生老病死的凡人生活？。”
　　月牙笑道：“王生，你的话我听不懂。”
　　王生笑道：“没什么，听不懂就算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过来，你一定很饿了吧？”
　　月牙道：“王生，你是在叫我嫁给你，对不对？”
　　王生望着月牙，沉默许久才点点头。
　　月牙笑道：“王生，那明天你请童战向我爹提亲吧。”
　　王生道：“真的。”
　　月牙笑着点头道：“真的。”
　　王生道：“你不后悔。”
　　天雪道：“永远不悔。”
　　王生道：“那我现在就去找童战。”
　　月牙笑道：“你傻啊，现在是晚上，他们一定早就休息了，你这一去不是扰人好梦吗？”
　　王生欢喜的在床边走来走去。月牙道：“王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王生关切的道：“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月牙道：“不要。”
　　月牙道；“王生，我们从窗子里走吧。”
　　王生点头，跟着月牙一同从窗口飞出去。
　　王生同着月牙到了谷底。
　　王生道：“好奇怪的地方啊，这里的一草一木竟然都是有毒的。”
　　月牙笑道：“是的，可是我却在这儿住了二十年。”
　　王生道：“你一个人。”
　　月牙道：“你是参王，什么算不到？”
　　王生停住脚，对着月牙郑重道：“月牙，不要把我看做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参精。我只是一个平常的人好不好？”
　　月牙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的走着。王生跟上月牙。月牙道：“王生，我不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我要的不仅仅只是感情。我要的保护，要的是温暖。如果那年不是天雪落下来带给了我一种我所未能看透的感情，今日就不会有我月牙了。”月牙停住脚，盯着王生道：“所以，王生，你懂我所要的吗？”
　　王生把手放在月牙的肩上，认真的道：“月牙，我不会伤害你的。”
　　月牙笑着拿开王生的手道：“我有足够的勇气与力量保护自己。我承受不起的是欺骗。”
　　王生道：“月牙，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多的不放心？”
　　月牙朝前飞着道：“不是不放心，只是不敢把心交给你。”
　　月牙在停在两座坟前。月色里看不清墓碑上的字。月牙在一座坟前跪了下去，稳稳的磕了三个头。王生也同月牙一样磕了三个头。
　　月牙道：“王生，你信不信天.”
　　王生道：“我信。”
　　月牙笑笑，低头用手挖着土。
　　王生道：“月牙，你在做什么。”
　　月牙道：“一个放下我们誓言的洞。”
　　王生帮着挖，不久，一个小小的洞就挖好了。
　　月牙举起手，郑重道：“我，尹凤，对天发誓，此生决不负王生。”
　　王生举起手道：“我，王生，对天起誓，如果我心存欺骗，生生世世永无轮回。”
　　月牙咬破食指滴落三滴血到洞中道：“王生，你也滴三滴血。”
　　王生依言而行，
　　月牙把洞埋住道：“王生，你知道吗？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存在着天雪，豆豆他们那样真挚的感情。那么我们刚滴下的三滴血，它们会破土而出，长成一棵相思树的。”
　　王生道：“相思树？好美的树名啊。”
　　月牙把手压在王生手上道：“如果我们彼此伤害了彼此，那么这颗相思树会结出一粒粒血一样的果实，那些果实会慢慢长大，慢慢的裂开，等果实全部裂开之后。我们的心就会同那果实一样裂开。”
　　王生道：“不会的，我们会一直相爱的，就像天雪，童战。豆豆，童博他们一样的。我们不会彼此伤害的。”
　　月牙道：“王生，你听我说，他们的爱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我不怕与你有缘无份。我只是怕我们无法走到爱的尽头。所以，王生如果你真的想娶我，你要真的能懂你自己的心。不然，我会害了你的。”
　　王生道：“月牙，你要相信，相信你的心，你的感觉。我不怕，我不怕这存在的危险。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
　　月牙道：“王生，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个洞挖开，那么就不会有我说的那种危险的。如果你无法确定你的心，那么我们挖开好不好？”
　　王生握着月牙的手道：“不，月牙，不要。”
　　月牙道：“王生，我冷。”
　　王生道：“月牙，我们回去好不好？”
　　月牙道：“不，王生，我想陪陪玄爷爷，是他把我带大的。”
　　王生不再说话，他只是把月牙拥入怀中。
　　“小刀，是不是这样。”童心看着被血染红的墓碑笑着道。
　　“对，童心，就是这个样子的。以后只要你每天记得这样做一次，那么一个月之后我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刀乐。我们也就不会存在着什么人鬼殊途了。”
　　童心道：“小刀，你在下面还好吗？”
　　“还好，对了，童心，你要记得哦，不要让其他的人知道我要复活的事哦。”
　　童心道：“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怎么你不答应吗。”
　　童心道：“小刀，别生气，我只是问问，我不会告诉他们的。就是大哥二哥我也不告诉他们。”
　　“是啊，这样才好嘛。等我出来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你说好吗？童心。”
　　童心笑着嗯了一声，便从衣服上撕下一角，包扎好自己的伤口。
　　女声道：“童心，你该回去了。”
　　童心道：“小刀，我不想走，我想再陪陪你。”
　　女声道：“童心，你要是再不走，那我就不理了。”
　　童心道：“小刀，别这样，我走，现在就走。”
　　女声道：“这样才对啊。”
　　童心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墓碑，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