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几年前,当奥村英二透露出想要办理美国的永久居留证的念头时,伊部俊一忧怒参半地给他打电话。
“我只是让你去散散心,这就是你散心的结果吗?”
他讨饶地辩解,找了很多理由,他的事业在这里,他的很多朋友也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他留下了太多回忆在这里。
伊部俊一气得脸都变形了:“你在放什么狗屁话,你才在那待了几年,更何况除了那几个我都认识的老熟人,你还有多少朋友,居然能让你用‘很多’来形容。”
奥村英二默然,有一个太过了解自己的好友的不方便之处这个时候就暴露出来了。
他慎重地安慰,但并没有妥协:“人总是要成长的,我又不是什么不归巢的小鸟。”
伊部俊一冷笑:“那你还跟我商量干什么,你这是直接通知我。”
奥村英二语气轻柔:“不用太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伊部俊一瞬间炸毛:“谁在担心你这个牛脾气,我那是担心我的国际长途话费。”
说完将电话挂了。
奥村英二恍然,这是老父亲心态的好友埋怨他太久没回去了,这才无奈地发觉自己确实没让好友省心,能让伊部俊一那样温吞的性子都着急起来。
但他确实对这个地方有着别样的深重情感,当奥村英二从飞机场拖着行李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的时候,头顶一空,建筑物的阴影被蓝天替代,白云与微风,阳光与飞鸟,他看着不远处斜靠在车旁的黑发青年,忍不住微笑。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鳕鱼角都是一个充满温情的地方。当从欧洲来的一个个疲惫的灵魂乘着“五月花号”第一站到达这个充满希望的鳕鱼角时,也许也像他一样,被这里的生机所动容。
或许只有这样的生机才能孕育出那样自由的灵魂。
奥村英二右手撑着头,车窗半开,混杂着海水的气息,有些湿润的风拍在他的脸上,黑发簌簌地张扬。
“不得不说,看到你状态还不错,让我放心了一些。”辛舒霖轻轻转动方向盘修正车的方向,手指随着车载音箱播放的爵士乐有节奏地点着柔软的皮革,久违地见到奥村英二,从日常繁重的业务中抽身出来,让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我一直都很好。”奥村英二眼神甚至都不转动,依然懒洋洋地看着车窗外,声音像一只刚伸完懒腰的猫,慢条斯理地纠正道,“是你老往我身上套小可怜滤镜。”
辛舒霖轻笑,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可不单单是我。”
路上并没有多少车,宽阔的车道两旁并没有太多高大的树木,在错落房屋的空隙处,甚至能瞥到尽头的白沙与碧海。
辛舒霖于是扭过头,看了一眼奥村英二,因为刺眼的阳光,他双目微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上一道阴影,不知怎么的,辛舒霖想到了奥村英二睁开眼时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他的度数并不深,又或许是他本身的眼睛就大得瞩目,所以即使是隔着镜片,所有人看到他总会被他的眼睛吸引过去。
辛舒霖的声音愈发温和:“我给你送有礼物,在后座,记得走的时候拿走。”
奥村英二睁眼,探身往后面看,眼前一亮,是蔡司的镜头。
“费心了,我很喜欢。”
辛舒霖没有答话,只是他随后忍不住随着音乐哼起了歌暴露了他颇为愉悦的心情。
奥村英二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再次望向前方,盯着公路尽头的海岸线,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以为你会更忧郁一点。”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不要把我想成一个情感上那么弱不禁风的人。”
“上一次我们一起来鳕鱼角,你在我面前错认那个甚至只是头发颜色一样的陌生人的时候,那个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也说了是上一次,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再久远也久远不过七年,我又没有指责你,我只是好奇什么改变了你。”
“能有什么……嘘。”奥村英二走在前面的身影停住,抬起手示意辛舒霖噤声。
辛舒霖多走了两步,然后停在奥村英二的侧手边,他先是观察了一番奥村英二的面色,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收敛,看起来无喜无悲,这才转向眼前。
全世界的墓地好像都是这样,哪怕流传的恐怖故事有多么骇人听闻,白天来到这里时也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普通而不起眼的石碑。
奥村英二蹲下,手轻轻抚摸石碑上印刻的名字。
亚斯兰·J·卡林斯。
刀痕在这么多年过去后,早已失去了锋利与粗糙感,指腹滑过,只能感受到微凉的滑腻感,这种滑腻甚至让人不自觉得汗毛竖立。
“你还记得当初是谁选择的这片墓地吗?”奥村英二冷不丁地提问道。
辛舒霖:“不是亚修的父亲吗?”
是啊,亚修在纽约毕竟无依无靠,到最后还是回到了当初愤懑逃出的家乡。
“辛,你当初见到亚修最后一面了吗?”
辛舒霖皱眉,看向奥村英二,但因为他蹲在墓碑前,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
“什么意思?”
“看来是没看到了,我也没有看到,我当初只是陷入了我来得太晚的悔恨之中,他们对我说亚修在图书馆被发现并确认死亡后直接移交给了他的亲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亚修的父亲,所以直到葬礼时我才看到棺木。”
“你由于你哥哥的原因就更看不到了。”
奥村英二冷静地将过去两人的逃避剖开来展示在面前。
辛舒霖感到一阵被刺伤的疼痛,但他很快意识到奥村英二并不是突然开始剖析自我:“你在暗示什么?”
“这得看他说些什么了。”
奥村英二缓缓站起,扭过身,刚刚因为背对着辛舒霖而无法看到的面容此时在阳光下一览无余了,那双眼睛即使在镜片后也显得极其的锋利,和平常这个人无害的气质截然相反。顺着奥村英二的目光,辛舒霖望了过去,因为阳光的直射,久久藏在阴翳下的身影在视线里变得有些模糊,直到那个人向前走了几步,才窥得全貌。
“卡林斯先生,多年未见,很高兴看到你看起来很好。”
奥村英二恍惚了一瞬,时光催一些人成长,也意味着让一些人衰老,他回想上一次见到吉姆卡林斯时他是否看起来就已经如此沧桑,不过那人微胖的身形倒是依然如旧,只是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本就花白的头发现在更是白得枯败。
吉姆本来也算是一个硬汉,却在生活的强压下不断服了软,于是所有的戾气都只能无可奈何地消失,这本无可指摘,奥村英二盯着吉姆,只是终究对他的两个儿子们,太过不公平。
吉姆的眼睛里是深潭一般的平静,他望着奥村英二温和礼貌的神色,却敏锐地发现其中暗含着的考量一般的审视。
他率先在对视中落败,出神地盯着他们背后墓碑前的青草,自顾自地张口说了起来:“我记得那天天气很阴沉,即使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从没有见过那样沉重的黑云,它们低得就好像要压在我的身上。来参加葬礼的人大部分是小镇里的邻居,他们甚至只知道那个埋在地底下的孩子只是个很年轻很年轻的男孩,在那样的世道里,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不过卡林斯家尤其惨烈罢了,所以悲伤也极其奢侈,只有那少的一点点的可怜,人们没有太多多余的好奇心。”
奥村英二默然不语,那天的场景好像在吉姆的叙述声中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低沉的乌云,窃窃私语的人群,一朵朵白花,然后像漩涡一样转动,模糊成浓稠的灰色扑在眼前,一眨眼,又是刺眼的眼光,阳光下,吉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看着他。
“我看到了你,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当初你为了亚修与我对峙的时候,我就知道,亚修身边有了一个极度在乎他的人,这很好,因为这是我和他的母亲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吉姆神色恍惚了一下,“或许曾经格里芬做到了,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他们都死了。”
“人对死亡真的会麻木,如果人们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谁又会好奇原因是什么呢。但亚修不是那样的,那天我看到的你,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也不是那样,于是我知道,总有一天,你还会再来找到我,不计代价,就像亚修为了寻找格里芬的死因搭上自己的命那样。”
“所以,你确实有隐藏的真相未曾说出来过。”奥村英二瞥了眼一旁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的辛舒霖,隐秘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看着有些颓然的吉姆,奥村英二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很淡的平静,就像天空中逐渐远去的海鸟。
“他们的人很大胆,不,与其说是大胆不如说是有恃无恐。”吉姆缓缓回忆道。
“你是在开玩笑吗?”吉姆死死盯着平安间里躺在那里的青年,那个青年的头发像生了锈的黄金,皮肤是泛着死气的青白,本应该散发着年轻人热情活力的柔软的身躯现在只是僵直地挺在那里,一切都像医院联系他时描述的那样,这是一个遭受意外死亡的青年。
但那不是我的孩子。吉姆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神情从疑惑到呆滞几经转换,最后化为愤怒。
“这就是亚修林克斯。”科尔不耐烦地将裹尸袋的拉链再度往下拉了几公分,他是这家医院的一位实习医师,被安排过来跟受害者的家属交涉,“资料上说他自从离家出走来到纽约后你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年轻人一年一个变化很正常。”
不,亚修不久前才回到了鳕鱼角,狼狈地逃脱来自□□的追杀,吉姆下意识想要反驳。
“省省力气,老头。”科尔的耐心耗尽了,他干脆地手一推,侧身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科尔并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想要快点解决完这件事,他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那人给他的报酬足够他今天再去赌场威风很长时间,“我不管你准备说什么,但这就是亚修林克斯。”
他语气中外显的恶意立时让吉姆震惊地定住了身。
事实上科尔曾见过亚修林克斯,即使他看不起那些在街头划分地盘的暴力团伙,觉得自己的税金就是这样被这群社会的渣滓给耗费掉的,但是由于赌瘾,他在赌场时也不可避免地听到过那些风言碎语——长得像个漂亮妞、性格辣得要命、身手很好是某个街区的街头团伙的头又和帝诺老爹关系并不清白,这就是他对亚修林克斯的轮廓勾勒。
初次见面是在帝诺的晚宴上,科尔再次因为赌博花光了钱,又不想让医院的同事们知道的窘境,于是他想尽办法从在赌场认识的一个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人那里得来一个晚宴后勤的工作。他偷偷站在大厅侧门的背后,窥视着里面的纸醉金迷,就在他心里一边艳羡一边痛骂里面那群名流时,大厅猛的寂静,人们的目光全都投向一个方向,有的人甚至无声地张口发出称叹,他顺着目光看过去,愣在了原地。
那是个天生的贵族,璀璨的阳光是他的金发,剔透的宝石是他的碧目,和他左耳戴着的翡翠耳钉映衬,简直让人心神恍惚了。
亚修林克斯,科尔听到大厅里的人们交头接耳,原来那就是亚修林克斯。他马上理解了为什么总能听到那些渣滓们会对他念念不忘,上帝赐予了他美丽的容颜,却也将他推进污泥里,他好像是恶人们能够触手可及的珍宝,科尔卑私又贪婪地望着那个旖念的具象化,觉得自己飘飘然竟好像也站在了大厅之中。
亚修林克斯跟帝诺争执了几句,科尔离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他能看到亚修不爽地最后闭上了嘴,抬眼,那碧绿的眼睛满是厌恶,好似是看着他,又好似是看着这里所有人。
科尔感到自己似乎在颤抖,如坠冰窟,那是怎样冰冷的眼神,就像看着死物。他踉跄着往后连连退步,逃回了工作地点,心神不宁地糊弄完了自己的工作,拿到钱就往家里赶。在没有月色的夜空下,他低着头,脚下时不时踢着路边的石子,不久前的惧意逐渐转化成了怒火,在他的心里燃烧。
你就是个放.荡的贱.人,谁允许你那样看我,任何一个人都比你高贵!
科尔突然停下,对着路边的台灯大喊,看不到自己面色狰狞得可怕。
现在看着眼前压抑着愤怒的吉姆——亚修林克斯的父亲,科尔再一次回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的心情,他心中尽是畅快。
于是,本不该过多说什么的他,满怀恶意地补充:“你应该满足,老头子,最起码这是一个干净完整的身体。”
科尔想起他偶然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字眼:“……实验……成功……”
“你什么意思?”吉姆脸色一变。
科尔想起那个比帝诺感觉还要更可怕的男人,轻轻打了个冷颤,随机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露怯,他不愿再跟吉姆纠缠下去了:“不想要这具尸体也可以,但你要宣告亚修的死亡,你不会想要一个比帝诺更可怕的人盯上你。”
吉姆因为愤怒充血的脖颈慢慢因为心中的凉气褪去,变成苍白色,他身边没剩下太多人了,只有珍妮弗,而珍妮弗也因为曾经遭受的那次枪伤一直在家里休养。
科尔观察吉姆的脸色,意识到这次的委托算是完成了,面色微霁,于是有些粗暴的将裹尸袋的拉链拉了上去,一缕金发被无意间绞进了拉链中,露出一小节在外面。
吉姆突然拽住他的手,出神地盯着那一段金发,心中一股撕扯般的疼痛,他轻声说:“把尸体交给我吧,我会安葬他的。”
科尔狐疑地看着吉姆,不想再延长呆在这里的时间的他不准备纠结太多,但他还是威胁了一句。
“不要想着耍什么小花样。”科尔想起偷听到的那段话,觉得极其有威慑感,于是拿过来用道,“乌鸦会盯着你的。”
吉姆看见辛舒霖随他话音刚落,惊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墓碑,解释道:“我将那个孩子葬到了别处,这里只是衣冠冢。”
“乌鸦。”奥村英二喃喃自语,冷笑了一声,他抬眸,内心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太过苍老的老人。
他并没有太多想要交谈的欲望,于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亚修,你们都是这样不计后果的人。”吉姆喊住奥村英二,声音颤抖,“我对不起他,但我还是请求你,找到他后,无论生死,告诉他让他忘了过去吧,过去不应当束缚他。”
奥村英二转身,吉姆站在阳光下,也许是强光过于刺眼,又也许只是控制不住的悲伤,泪水从他浑浊的双眼中缓缓流下,顺着脸颊,像在蜿蜒山谷里仍固执直流的溪水。
奥村英二轻轻叹口气,点了点头,他并不清楚吉姆是否看清了他的动作,但他并不在意,拽了拽还在愣神的辛舒霖,两人离开了墓园。
起风了,云彩被吹着短暂地盖住了太阳,墓园里的暖意很快地消散,吉姆站在原地良久,终于缓缓走到了墓碑前,他抚摸着墓碑的边缘,无人的墓园里是死一般的寂静,终于,风再度将云往前推了几步,阳光挣扎着再次露出它的锋芒,一声叹息在阳光里融化了。
唔,拖了很久,干脆直接写完这一段剧情,谢谢等待的宝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 13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