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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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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头耳朵贴近石壁,入耳的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再加上石壁很厚,无法判断外面是河口,还是悬崖。
她担忧的不停叮嘱:“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顺着暗河往回走,一定还有出路,不要分散,一定会有出口,不能轻易放弃,对了要收集物资,虎子,白果,你俩是哥哥姐姐,家宝最小……”
山洞里,只剩下王石头喋喋不休的叮咛。
花白果抹去无声的泪水,虎子攥紧了拳头,年幼的时家宝左右观察,选择沉默着不出声。
王石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孩子,她皮肤黝黑,五官秀气,上扬的眉毛却又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英气美。
她脸上扬起一抹笑,像勇士般转身。
虎子试图拽住她的手: “不要,我们在找别的出口。”他终究慢了一步。
众人紧张地趴在河岸边。
时家宝: “石头姐姐~”
湍急的水流卷起王石头,在水中翻滚,
王石头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身体转了几个圈,后脊背重重撞在突出的石块上。
来不及反应,湍急的河水卷着她冲出河口,身体悬空。
王石头心跳骤然停止,睁眼间,映入眼帘的是烈日,晴空与青山。
巨大的水花蹦溅,身体在水中滚了两圈,随即,王石头灵活地游动,钻出水面。
看着熟悉的歪脖子垂柳,王石头顿时热泪盈眶。
她爬上岸,脱力的躺在草堆中,掀开衣服,后腰青紫一片。
倒吸一口凉气,她顾不得身上的伤,一路狂奔回家喊人。
穿过金黄灵麦田,风行过,麦浪欢送她一路,一浪又一浪,一重又一重。
急切归家的她并未注意到田地里的不正常。
成熟的灵麦脱离植株掉在土里,灵麦杆根部发霉。
村口。
往日热热闹闹大杏树下空无一人。
村子里不见人影,唯有风吹树叶的声音,狗叫声也没有,像死村。
风夹杂着一股死猪味,吹的人发昏。
王石头察觉出不对劲,但急于归家没她,刻意让自己忽略村子里的异常。
王石头家,大门敞开。
“爹娘,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终于知道村口的死猪味的来源。
庭院里,被血瞬透的土地上,两具被野兽啃食的不成人样叠在一起。
看情况,男性尸体将女性尸体护在身下,即便如此,女尸的情况也太好,她肠子从侧面掏了一地,大腿被生生撕裂。
男尸肠子从后背掏出,场面之血腥,难以直视。
王石头脑子顿时一空,双目充血,她踉跄上前,膝盖顿时一软。
她小心翼翼掀开女尸的头发,是娘,是娘。
回忆在脑海中,独属于女人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有女人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吼道:“兔崽子。”
也有夏日炎炎,女人侧躺着,眼神温柔,嘴角含笑,扇竹扇子。
女人,笑的,哭的,板着脸生气的,然后是男人的,两人一起,到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爹,娘。”
回忆戛然而止,王石头突然想到还在山洞里的虎子,白果,等人。
她胡乱抹去眼泪,哭喊着冲出家门:“来人啊,救命啊。”
“啊啊啊啊。”
“啊,来人啊,救命。”
王石头死命跑,她不信整个村子没有一个活人。
挨家挨户,大门都是敞开的,进一家,死一家。
每个人都死相凄惨,有爆开的,字面上的意思,整个人,炸了,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肉糜,骨碎,但最多的死法,是全身水分都被吸干。
颓靡地从时家宝家走出来,那个村里最漂亮的女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每家每户都被翻的乱七八糟,像是被人翻找过。
脑海里突然蹦出花木槿的名字。
推开花家大门,如出一辙的惨烈。
花奶奶,肥胖的花大嫂,哪怕成干尸都比别人胖,目光狰狞地倒在地上。
花老大,花老二,花二婶。
还有瘦巴巴的花金宝。
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流。
在花家转了一圈,没有春锦绣,花木槿母女二人的身影。
推开二人的房门,屋子里出奇的整洁,常用的被褥,衣服都不见了,甚至于锅碗瓢盆,调味料也都不见了。
王石头直觉她们母女二人,是唯一的活口。
她恨,她怨。
她恨意滔天,却又不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她怨,怨天,怨人,依然怨自己,她应该意识到,靠近天命之子也就意味着进入事故高发地。
用一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扫把星。
王石头找了根最长的竹竿,拉竹竿,一路小跑。
她倒吸一口凉气,想抑制住眼泪,却作用不大,泪水还是不停落下。
明明心里很平静,平静到麻木,泪水却还是停不下来。
山洞里。
花白果,虎子,三人面如死灰,时家宝枕着虎子的腿,睡的香。
花白果仰起脸,不想落泪。
虎子蹲在河岸边,一动不动。
她们谁都没有提出那个不幸的猜想。
虎子突然察觉水里好像有动静,
水底,一根黄色竹竿穿过湍急的河水,颤颤巍巍向前。
虎子激动道:“快来,快来。”
“那是,那是。”花白果激动之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潸然泪下,随后她三两下抹去脸上的泪。
“记好了,手一定不能松,头要在怀里。”虎子摆弄着姿势,不停教导。
“家宝,抱头,抱紧了。”
“嗯。”
虎子深吸一口气:“家宝,别害怕。”说罢,他对着时家宝猛然一推。
时家宝屏住呼吸,牢记住虎子哥的话,双手紧扣,不知道在水里翻滚几圈,冲出河口时,他只感觉眼前一亮,随即又被重重拍打在水面上,沉向河底。
一起一落,冰冷的河水灌进鼻腔,堵住热肺,他越是挣扎,窒息感越重。
双手不停挣扎,试图抓住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
突然,一只手拽住他的头发,拉扯着向上游去。
冲出水面,时家宝不停咳嗽,鼻腔灌进的水,不停往外流,他贪婪地喘吸氧气。
嘴一噘,脸一鼓。
王石头先是将人捞上岸,安抚道:“不哭了,我们家宝最厉害了,不哭了,我们还要接白果和虎子。”
小小的人,胡乱抹去眼泪:“嗯,家宝最厉害,石头姐姐,你为什么哭。”
时家宝目光停留在歪脖子垂柳上,随后他又看向四周:“怎么没有大人来帮忙,我爹娘那,我都丢了那么多天,她们怎么不来找我。”
王石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得保持承诺。
花白果在水中不停转啊转,硬是在空中360%旋转,炸起巨大的水浪。
花白果晕乎乎上岸,同样的话,同样的问题。
王石头艰难的笑了笑,用同样的借口转移话题。
虎子不用她去接,自己游上岸。
同样的问题。
“怎么没人来接。”
对着三人亮晶晶的眼眸,王石头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才好。
“我们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