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江风年

69、找茬 让他退学

　　赵文君给林洛出主意：“要不去三中逮人直接问清楚，一直装不知道也不是个事啊。”

　　林洛摇摇头，那样太伤人自尊了，就算是要找人，也不能直接去人家学校去找，而且他还没搞清楚丁全为什么喜欢他。

　　赵文君心道也是，“就丁全那个鹌鹑样，平时班上人大声跟他说两句话都能抖，从来没见他主动跟别人打招呼，也没啥朋友，好像听说他家情况不好，他爸经常打他，挺可怜的。”

　　林洛听着皱起眉，他大概猜到丁全家里可能不富裕，只是没想到他爸还会家暴，上次在医院遇见他手臂骨折，很大可能不是摔的，而是他爸弄的。

　　只是林洛这个人不太愿意耗着人，别人送的情书，如果是当场送的，他会礼貌的回绝，如果是放在他桌箱里面的，他也会根据信上的名字找到人再说一声抱歉。除了一直以来，不间断给他送情书，却从来不在信上写自己名字的丁全。

　　“还是得说清楚，”林洛想了想，“我先找江华鑫帮我要一下丁全的联系方式。”

　　“可别找江华鑫，”赵文君太了解江华鑫的性格了，“这人多不靠谱你还不知道吗，上次我让他找学委微信，转头就说我俩好了。”

　　林洛想起来了，江华鑫确实不靠谱，不过三中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熟的朋友。

　　赵文君看他这样子，疑惑问：“你不是跟陈舟关系不错嘛，找他啊。”

　　林洛刚才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陈舟，但很快被他否定了，陈舟跟丁全不熟，就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可能已经不记得了，而且……林洛内心莫名不想让陈舟知道这件事。

　　赵文君看他这一副纠结的样子，眉梢一挑，说：“你这样子好像自己出轨了，在想怎么瞒过老婆把出轨对象打发走。”

　　林洛一听差点喷了，什么鬼形容。

　　林洛：“你胡说什么。”

　　赵文君笑道：“我说错了？跟陈舟发个消息你纠结什么？”

　　激将法很管用，林洛恼羞成怒道：“有什么不敢的。”

　　赵文君：“那你问。”

　　林洛：“问就问。”

　　林洛打开消息，却发现陈舟刚刚给他发了消息：【今天我可能晚点回家，你不用等我了】

　　林洛下意识皱眉，三中放学本来就晚，陈舟却说还要晚点才回去，那到家都凌晨了。

　　ll：【晚上不安全，我还是等你吧】

　　star：【不用】

　　ll:【是出什么事了吗？】

　　star：【没】

　　或许是怕林洛担心，又补了一句：【老师有事找我，会很晚的】

　　林洛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敲着，过了片刻，打字道：【好吧，那你晚上注意安全】

　　赵文君还站在旁边没走，“还没说好？”

　　林洛含糊说：“说好了，你快回位置上，马上要上课了。”

　　刚说完，上课铃声响起，原本还在教师外面晃悠的学生纷纷回到了教室，赵文君只得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林洛把手机塞进书包里，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去翻这节课要讲的卷子，思绪却不在教室课堂上，一边想着丁全的事情，一边想着陈舟的老师为什么要留他。

　　按理说，陈舟这样的好学生，应该是老师们喜欢的那一类，成绩又好又不惹事，除了性格冷淡了一些，话少了点，没有其他缺点。

　　所以老师为什么会

　　——

　　晚上，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陈舟坐在教室角落，慢腾腾收拾东西，等到所有人的走了以后，才出教室，然后又慢腾腾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还没到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老师，给陈舟办退学，他奶奶生病了，我要带他去打工。”

　　“陈舟爸爸，陈舟的成绩非常好，可以说国内的大学任他选择，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这时候退学，实在不是明智之举。”班主任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女人，姓蒋，带着黑框眼镜，不苟言笑，是三中花重金聘请来的金牌老师，平时班上的学生都挺怕她。

　　这时候，她坐在工位上，手边是泡着的一杯浓茶。

　　陈文成才不管陈舟成绩好不好，就算好到天都跟他没关系，在他心里陈舟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成绩好有个屁用，觉得自己能上天了，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快，赶紧给他退学了，实在不行把他开除了。”

　　蒋老师职业生涯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学生家长，她早就让保安把人轰出去。

　　陈舟看着挺乖挺省心的一孩子，怎么就有这么个蛮横不讲理的父亲，真是神奇。

　　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把眼镜扶正，语气平静说：“抱歉，这恐怕不行。”

　　陈文成也不管这是办公室，大声嚷嚷道：“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就是想要陈舟的学费，我告诉你，退学之后得把学费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什么破学校，我呸。”

　　他毫不知廉耻，举止粗俗，在办公室随地吐痰。

　　蒋老师看着眉头紧皱，厉声道：“擦干净！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文成被她的声音吓到了，竟抖了一下，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想去抓蒋老师的衣领：“你这臭娘们说什么！”

　　还没碰到蒋老师的衣领，手臂被人狠狠抓住，用力一拧，顿时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啊！！！”

　　蒋老师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见了自己的学生。

　　陈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张脸阴沉的很，动作干脆利落，将陈文成的手反拧向后，然后屈着膝盖，对着他的背狠狠一按，陈文成疼的龇牙咧嘴，叫喊声一次比一次大。

　　“痛痛痛，你给我放开。”

　　陈舟声音异常冷静：“我不是说不要来找我麻烦了吗，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着，腿一用力，陈文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副被烟酒掏空的身体不堪一击，他被迫跪在地上，被自己的儿子压着跪在地上，而面前是他刚才想要教训的女人，心里说不出的屈辱和憋屈，他是一个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人，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这个样子，跟路边野狗没什么区别。

　　蒋老师有点被吓到了，她看着自己的好学生突然变得跟校霸一样，好半天没说上话。

　　半晌，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陈舟，你先把你爸放开。”

　　陈舟没有动作。

　　蒋老师叹了口气：“这里是办公室，不太好。”办公室好歹是老师工作休息的地方，出这档子事，要是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三中就是真的出名了。

　　陈舟沉默几秒，然后缓缓松开，陈文成没了束缚支撑，倒地不起，狼狈屈辱，嘴里还喋喋不休的骂陈舟“狗杂种”“婊子的贱种”之类不入流的声音。

　　陈舟一言不发的站在蒋老师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蒋老师有些心疼陈舟，光是看着陈文成的样子，都知道陈舟家庭是什么情况。

　　这样好的学生，却偏偏没个好家世。

　　她有点后悔叫陈舟留下来了。

　　蒋老师斟酌开口：“你把来学校想给你办退学，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才留你的，现在看来，嗯，一会儿我让保安把他架出去，你就先回家吧。”

　　陈舟摇摇头：“老师，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解决。”

　　蒋老师：“你现在还是学生，处理事情的能力不成熟，还是我来解决吧。”

　　说着她拍了拍陈舟的肩膀，越过他走到陈文成面前：“陈舟爸爸，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情，陈舟上学不需要交学费，相反，为了将他挖过来，学校费了不少力，现在不是学校在强留他，如果想让陈舟退学，你就得给学校交钱来补偿学校的损失。”

　　她朝陈文成比了个数字。

　　陈文成瞪大眼睛，“你他妈骗老子是不，陈舟这小子竟然拿了这么多钱，老子一分钱没见着，臭小子你把钱藏哪了？”

　　陈舟淡淡道：“花完了。”

　　陈文成：“你他妈花完了还借贷，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玩意，跟你妈一样，都他妈是jian——啊！！！”

　　蒋老师听不下去，一脚踩到陈文成的大腿上，她刚好穿的是高跟鞋，鞋跟踩人身上，疼个半死。

　　“这位家长，这里不是你能随意说脏话的地方，稍微有些素质，别让人觉得，你连畜生都不如。”蒋老师压下火气，心里念叨自己是老师，不能打人，打人犯法，她拿手机拨打电话，叫保安来把陈文成丢出去。

　　蒋老师看着陈文成被拖走后，回办公室却看见陈舟正蹲下来，拿纸巾仔仔细细把刚刚陈文成吐的痰擦干净。心里一疼，不由得心里骂陈文成，这么好的学生，要是她家里的小辈，该是被宠着长大的。

　　“太晚了，早点回家吧。”蒋老师说。

　　陈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张新的，擦了擦手指。他说：“对不起。”

　　如果他干脆利落处理好陈文成，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