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想了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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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的呼啸声尖利的划破夜空，在灯红酒绿的酒店门前，案发现场被群众层层包围，明灭的闪光灯闪烁不绝。
这是一场谋杀案，性质极其恶劣，先是财政部官员□□洗钱，而后被不知名团体诱入酒店枪杀。警察拿着工具取证，凌乱的房间满是挣扎的痕迹，却没有女人的衣物，甚至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留下。死者脖子上的刀口锋利，足以一击致命，看来凶手手法老练，对这种事已是轻车熟路。
“去查一个人。”队长黑漆漆的眼睛沉如深海，令人捉摸不透，他叼着一根烟，绒绒的火星在布满酒和血混合的腥味里无端增加了一种厚重的紧张感。
接过文件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员，他眨了眨眼，还保持着立正的姿势。显然他并不明白队长意欲何为，所以结巴一样断断续续说：“去，去查什么？”
队长冷硬的脸上忽然裂开一道轻微的纹路，他表情微微惊讶：“你不知道？”
小警员呆愣在原地，队长皱着眉头打量了小警员一眼，他似乎从中看出了什么，吸了一口烟。
白茫茫的烟雾将城市的轮廓描摹不清，明月却高悬。
“算了，我带你去吧。你也算涨涨见识！”
很快，警署结束了取证，队长开车带着小警员在一扇咖啡色的小门前停下。
这时已经是深夜，门上装饰着一个小灯泡，虽然简单，但很有品味。
队长敲敲门，里面没人应。
“奇怪，这时间总是没问题。”队长正当思索着，门终于挤开一条缝。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细长上挑的眼睛是金色的，他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推开门。
小警员借着冷白色的灯光看清了他，一头银色的头发泠泠泛着光泽，瘦削的下颌骨有一颗不起眼的红痣，这个人眼神冷酷，腰间还别着一把皮套匕首。
这个男人出现的一瞬间，小警员眼看着队长的背仿佛在一点点缩小，地上的影子也没那么令人惧怕了。反之，这个男人带着巨大杀意的眼睛让小警员不自觉小腿发抖。
队长递了一根烟过去，男人接过别在耳后。
“沈先生，这是薄荷烟，不呛人。”
“嗯，待会儿我会给他试试。”沈瞿时还是冷着一张脸，他瞥了眼小警员，淡声道：“进来吧。”
沈瞿时将二人领到客房，指了指一个方形的小机器让他们自己取水。小警员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一个最普通便宜的桶装水饮水机嘛！
但是往四周一看，就会立刻意识到这不过是主人心血来潮买来的小玩意儿，说是体验生活也不为过。
小警员撇了撇嘴，低声说：“还以为能喝一口82年的红酒……”
“是吗？那真是敝人招待不周，让客见笑了。”这嗓音温柔悦耳，就像一阵春风让人感到温暖。
细小的脚步声停在小警员身后，一只洁白细嫩的手越过他的臂弯拿走水杯，小警员冒了一身冷汗。他的力气好大！
“瞿时。过来。”墨发男人长发齐胸，将手里的银色钥匙递给沈瞿时的时候眼里慈爱地瞧了一下。沈瞿时嘴角牵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颇为乖巧地用钥匙挑开巨大的实木柜门，拿出一瓶车厘子色的红酒。
“这是1965年的拉菲奥，源于KUD百年品牌，请君品尝。”他的皮肤极白，几乎带着死气，笑的时候嘴角牵起细细弱弱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的眼珠子里冒着邪气，令人发怵。所以尽管声线无比温柔，也不过是蛊惑人类的工具罢了。
“这是……这可是拉菲奥！以醇厚的果香和优质清甜的口味著称！这年份！真是开了眼界了！”小警员大呼小叫道。
“没错。拉菲奥在阴暗空间百年内很容易发苦，这瓶算我保存的不错的了。”男人纤细的手指轻轻旋开，红酒打开后香味立即香飘满屋。
队长和小警员沉浸在浓郁的幻梦中，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沈瞿时的眼底没有透露出丝毫动摇。
等他们一齐尝了几口红酒，队长才开始说正事：“和悦大酒店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事关政府声誉，请大人帮忙。”
“哎呀呀，我怎么担当得起，市长可从来都不愿与我为伍。”墨发男人展开折扇捂住了嘴，眼睛闭上让沈瞿时帮他理顺了头发上红色的丝带，丝带落在齐璘海的皮肤上，黑丝绒的睡衣松散的挂在肩头，皮肤被青丝缠绕，越发衬得皮肤雪白清润如汉白玉。
他动作轻柔挠了挠沈瞿时的下巴，沈瞿时表情冰冷，但并没有躲开，反而捉住男人的手吻了一下。
男人目光一顿，笑容绵绵合上折扇看了过去。沈瞿时也面无表情看向小警员。
小警员在一旁战战兢兢，男人对着他笑了一下，小警员又是脸红又是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齐璘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让你帮忙，能让你过得更安稳。”队长第一次直呼齐璘海的名字。心里突然没了底，心脏突突直跳。
沈瞿时眼神一凛，当即抽出匕首就要发难，齐璘海一瞬间制住了沈瞿时的动作，齐璘海把玩着手腕上的玉珠，忽然发起愣来，毫无逻辑问了句：“小时，你多少岁了？”
“今年刚满二十五，前天刚给我过完生日，你忘了？”沈瞿时盯着齐璘海的发顶，顺着发丝瞧见了他耳后的一颗黑痣。
齐璘海耳朵有些尖，他说自己出生起就是这副躯体，生在世上不过是图个有趣。
沈瞿时眯了眯眼，眼睛里暗潮汹涌。
小警员胆颤心惊地想：“这个沈先生绝对是想做了齐璘海，眼神怎么那么凶！好像要吃人！”
“二十五……二十五……他也是这个年纪……就……”齐璘海貌似陷进了回忆，眼神有些哀伤。但仅仅是片刻，抬头一望沈瞿时的眼睛，就匆匆忙忙端正了身子，他回了神。
以前的沈瞿时已经死了。
“你们回去罢，我再想想。”齐璘海闭上眼，“瞿时，送客。”
“齐璘海！等等！齐璘海你听我说！”队长越过沈瞿时的肩膀在屋子里大呼小叫，齐璘海默不作声地揉了揉额角，目光被长长的睫毛遮掩住。
“他累了。”沈瞿时将人推到了门外，然后大步回到了齐璘海身旁。
“齐叔……”沈瞿时面色凝重，他瞧了眼齐璘海雪白的手，忍下心中悸动后张口实话说：“和悦大酒店的人，是我杀的。”
齐璘海睁开一边眼睛，盯着沈瞿时默了一瞬，闭上眼说：“我知道，和悦酒店就是上次我被人揩油那次吧。”
“齐叔，这很重要。”沈瞿时目光沉了沉，他单膝跪在齐璘海蹆边，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垂着头。
“怎么个重要法？小时，你太鲁莽了。半点不及我俩当年。”齐璘海回头拿走沈瞿时耳边夹着的薄荷烟，吸了一口，似乎是舒服的喟叹一声。沈瞿时肩膀一抖，原来是齐璘海抖了抖烟灰落到了他身上。
“想不出来，今晚不许睡觉……”齐璘海悄然无声进屋关上了灯。
沈瞿时手指蜷了蜷。半晌，松开了。
月色罩在沈瞿时身上，他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沈瞿时想了一晚上，直到天明齐璘海起床洗漱的时候才漫不经心地说：“你怎么在客房跪着？快起来吃饭，今天吃长寿面，你不是生日了吗？”
沈瞿时慢慢睁开眼，里面布满了血丝，他晃了晃肩膀，又搓揉着眼睛站起来，笑着应了句:
“来了，齐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想了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