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之出》鸦鸦是祥瑞

6、嬷嬷 她只是被蒙

　　另一个丫头看起来跟金柯一般年级，但气质更沉静 ，名字是幽兰，院子里的大丫头嬷嬷们都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家生子。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是刚进府的小丫头，明心。父母都在战争亡故，产业也都被炮火炸成灰，一家就剩下这个小丫头 ，借了丧葬费和盘缠，投靠了这里的伯父，伯父帮还了一部分钱，又托关系让明心到林府的大夫人院子里做了丫头。
　　这只叫云吞的猫进院子后也要转悠一大圈，猫似乎也能听懂丫头们说话，听见她们说话，就光明正大卧下仔细听，苏瑾也跟随着大猫听到很多消息，府里年轻丫头居多，喜欢聊天打闹，从她们口中苏瑾知道了很多消息，刚进府的小丫头，前两三年不会给他们安排固定的任务，只学学针线，给一等丫头打打下手，长几年看看擅长什么，由一等丫头安排。这么好的差事，空缺是很少提供给外面，这两年进府的也就明心一个。丫头们不敢议论主人家的事，只说到夫人本家姓张。
　　大猫转了一圈，回到书房听到了争吵的声音，慢悠悠的走进去瞄一眼，卧到门边，看热闹。
　　“他纳进府一个，我便针对一个，我是什么！我是什么!在林堂业眼里我是个人？世道女子艰难，既能进家门，那便是她的本事。”
　　大夫人很脸色不好，金柯儿不在，幽兰和明心两个丫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只有个体态丰腴，头发半白的老妇人面色凄然的跟大夫人争辩“她还那么年轻，要真出了一儿半女，受老爷喜欢，万一她有心害您，那个女人不想做正房，小姐不为自己想想，也想想少爷--------。”
　　“嬷嬷！你的丈夫是水兵！你的儿子跟着我的哥哥也是水兵！胡折月的父亲也是水兵！战场上他们肉堆着肉，血融着血！”说到这里，大夫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嬷嬷，咱家男人有人能从战场上回来，是前面水兵给咱们男人挡了子弹大炮，胡折月她爹就是其中一个，胡折月的爹，我爹，还有你的丈夫还有上万的水兵用命给咱们换和平，不能前头刚休战，后头又打起来，自己人打自己人，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这---这----，谁跟她自己人，才来几天，传出许多风言风语。”
　　“若真行为不端，府里上下几百条眼睛哪个看不出来，不过是看她势单力薄又无家资，不能给甜头黏住他们的嘴！”
　　“那不如随流言去，总有一天，赶出府。”金嬷嬷是张颐荷的奶娘，张颐荷母亲早逝，不知不觉她们早已成了彼此的母女。金嬷嬷的反应大，不过是因为张颐荷也就是大夫人，自嫁进林家后，林堂业后院只有大夫人一人，两人虽不如许多新婚夫妇一般蜜里调油，可也一直和睦从无争吵，嬷嬷甚至以为老爷要学洋人，对夫人一夫一妻，可突然间冒出个妾室，打碎了金嬷嬷的美梦
　　“嬷嬷，不会有她，也有别人。”这几年来林堂业身边的丫头各个美丽姣好，表面是仆人，林堂业与她们举止亲密，张颐荷都当做没看出来，若有丫头不愿意，求到她跟前了，她也会把她们送到她手底下产业做事，林堂业竟把这当做她拈酸吃醋，张颐荷也不争辩。
　　她微微叹息“他不是磐石，我也不是蒲苇。平白惹出许多官司，也只是让我被人当做笑话，可怜了那些女人。您说妾室会害我，可她们在府里那个不是如履薄冰，连想加个菜的自由也没有，哪里害的了当家主母。”
　　张颐荷神色一正“叫金柯儿来。”金柯儿早到了，听见争吵声，就没进来。“到了到了。”金柯儿不敢玩笑，跟幽兰并排站好。
　　“你们是我的心腹，帮我管着院子，老爷纳妾让家里人心思浮动，出了事，丢的是我的脸。我只一句，谁再搬弄口舌，立刻赶出府去。如果再听见这些流言，我只找你们。”
　　“是”“是”金柯儿和幽兰齐齐应声，退了下去。
　　“嬷嬷，您不要总跟那些婆子吃酒赌牌，她们习性不好，总跟她们在一起，恐会染了去。”林府除大夫人院里还有五六位快六十岁老嬷嬷，都做着十分清闲的活计，在府里做了一辈子活计，最后也是府里给养老，没从前那么多活，钱也没少，这些婆子每天闲的不是磕牙打趣别人，就是吃酒赌钱。金嬷嬷因为最近夏日闷热，睡不着，也跟她们玩过几回。
　　“我让小厨房做了消暑安神茶，还让人送了些冰到你屋里，嬷嬷早些休息。”那些心向着林府的老嬷嬷能说出什么，张颐荷不用想就知道，她们也嫉妒着金嬷嬷平日穿金戴银，不知道背地了憋着什么坏。
　　张颐荷解决完这些麻烦，便回卧室就寝，丫头们也跟着走了，猫径直跳上书桌，看大夫人写的字，
　　只见宣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只恨没有男儿身，卫国洒血献终身”。
　　苏瑾心中震撼，大夫人这个被困在旧时代后宅的女性，思想比府里任何人都要先进，如果没有背后的老小，她就是第二个秋瑾。
　　猫不懂，在大夫人的字上舔舔爪子，留下几个梅花印，又到大夫人卧房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夫人出身在武将世家，外国人来了，带来的思想她属于最先接触到的一批，她的家也没给她裹脚，战事频怕她失去丈夫，给她选了个比他们家官位低的文官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