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贰幕：品尝青楼绝妙韵味，跨越禁之界限时看见了你的侧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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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桃，你原来是大和家的千金啊？~这可真稀奇呢。”
闷热的夜晚，一盏烛灯在床头散发出微微的光。被橙色的光照着的精致的脸庞，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是我来到花羽?蝶乡的第九十三个夜晚。不知不觉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呢。
而现在，躺在我身边，像孩子般倾听我的故事的，是千岁琉璃。
我用书本轻打了下他的头：“听别人故事时，不可以插嘴哟。”
琉璃嘟了嘟嘴巴，暖橙色光芒在他柔顺的栗子色长发上顺势而下。宛如法国的人偶，出自大师之手，堪称完美。
即使美丽的琉璃夺人眼球，我……更在意的，还是他呢。蝶乡真正的公主，花魁冬月莲。如名字，是比冬月的莲更艳丽却又美得沉静的蝶乡第一色子。
“嗯，琉璃，莲他又闹变扭了吗？”我担心地问。莲这几天也没有进食，他原本就体弱多病，这何不是雪上加霜。
琉璃也沉下脸，不语。我明白琉璃，他不想让我过多涉及色子的事。毕竟我是蝶乡唯一一个女子。
“呐，琉璃，我至今都没有靠近过莲。你比我更有机会和他交谈，能劝他多注意下自己的身体么？”我恳求地望着琉璃，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隐隐约约地，我能看清他脸上无比落寞的神情。
琉璃其实很关心莲的吧。但琉璃和莲是敌人般敏感的关系。一座青楼，美人如云，而琉璃和莲，就是青楼的绝顶无双。
“说起老板啊……真是个帅气的人呢。当时我还吓了一跳，以为是年纪一把的大叔。”
“啊啊，莫非小桃看上他啦？”
“不是不是！只是至今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青楼的拥有者要允许女子在此工作呢？一般来说，为了防止青楼的色子起欲望之心，是禁止男女来往的。何况，我还是住下来……对青楼来说，非常危险吧？”
这的确是我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而且还让我做琉璃的侍女，不怕我……
“喂~小桃~你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啊~”琉璃不怀好意地靠过来，挨着我的脖子露出邪恶的表情。当然，被我一把推开了。
我还是有理智的！不会被诱惑的！
琉璃失望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说：连你也把我当那种人么。
“哎，琉璃别闹了。好不容易接待完客人，又想接待我啊。赶紧睡吧，你也累了。”
我帮琉璃铺好床铺，让他乖乖躺下，盖上被子。这是我晚上的工作，让琉璃保持好睡眠。睡着的琉璃……也十分美丽呢。
哎~我在想什么！我匆忙站起，打算回自己的寝室。琉璃，扯住我的裙摆，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我。“琉璃……”我却没有勇气，也狠不下心走开。
“陪我一下，好吗。”
“嗯。”
我安静地跪坐，琉璃，似乎在低声啜泣。安静的夜被琉璃的哽咽声填满，我的心又揪紧了。是不是琉璃遇到什么变态的客人呢，还是……无数个猜想都让我安不下心。
琉璃只是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抿着唇——最后才说出一句话：“是不是小桃也觉得我只是个肮脏的色子？”
“你……你说什么呀？”我疑惑地看着琉璃。
“小桃是青楼唯一的女子，你是离我最近的人，我却觉得你，不停地躲避着我。你觉得我只是客人的玩具，所以不敢触碰我吗？”
琉璃说的话，让我十分意外。
在青楼，色子们都把‘那种事’当做工作。我也这么想的。为什么琉璃会如此不安呢……？
我摇摇头，把琉璃的头微微抬起，放在我的双腿上。琉璃惊讶地看着我，我只回以温柔的微笑：“琉璃，我不会把你的工作当成污秽之事。我眼中的琉璃，只是一名如夏蝶般美丽的男子。”
“请安心的睡觉吧。明天我会早早叫你起身的哟。”
琉璃缓缓闭上了双眼，从眼角，溢出了小小的泪珠。琉璃呀，我怎么舍得躲避你呢。就算只是一名弱女子，我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心爱的你。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月光那朦胧而清冷的光，终于赶走了夏的闷热。
从这里，也可以看到莲的房间呢……咦？
平时总是拉上窗帘的房间的窗户，居然打开了……莲……莲他，正往这边看！
那，幽黑的发丝，随风飘扬。播散了一抹可怕的黑暗。
2、
逢清晨，天微亮，日未升，云终散。
我提起毛笔，在白纸上落下寥寥几字。到蝶乡之后，每日早起练字已成我的习惯。算是修行吧，只有活在笔墨纸砚那枯燥单调的世界里，我才感觉到自己微弱的温度。
还是……有点眷念旧日大和家引以为傲的书法呢？
啊，又是那个人，每次都在我挥笔之时来打扰我的家伙。唯有那家伙，才能踏出这不急不慢，懒洋洋又令人不爽的脚步声。
“咚咚——擦。”纸门被拉开了，晨光挥洒在那个人的身上。我转过头，斜眼轻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喂，你还真闲啊。桃，琉璃那个好吃懒做的还没醒吗？”鲜红色的短发，尖锐的虎牙，对我轻蔑地肆无忌惮地笑着，他是弥砂。
身经百战的修罗，听说在某天忽然醒悟，放下杀人的执念，转而来到这烟花之地做守卫。对我来说，是个很惹人厌的存在。
“弥砂，不好好守门，来这里嚷嚷什么。”
“桃，你是这里仅仅一个的女人，我来找你有什么奇怪……啊！”
我一挥毛笔，沾满墨汁的毛笔便毫厘不差地在那家伙的左脸留下亲吻的痕迹。我对他赠以‘别烦我’的眼神，便拿起另一支毛笔。
“喂喂！你这混蛋！这么对本大爷！别以为我对女人就……”他气狠狠地抹了把脸，突然噎住喉咙，把下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
“可恶，老板为什么要袒护这种女人……”
“碎碎念要再小声一点我都听到了嘛！”我不快地说道，瞄到前面那扇小窗外美轮美奂的景色。
啊呐，已经是夏天了嘛。树木那繁茂的枝叶，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真的很美啊。”我竟看呆了。要是琉璃早点醒来的话，也想让他看看啊。
“喂，你想到外面去么？”弥砂走过来，用手拍拍我的脸。我皱起眉看着他，他想做什么啊？
到外面去？怎么可能！我被这里关了足足三个月！啊，对了，他是……守卫嘛。
弥砂却大咧咧地笑着，露出一副‘相信我’的表情：“外面的世界，要比院子里的漂亮多了哟。我能让你去看！”
“不行啦！而且我该去干活……啊喂！别随便抓别人的手！”弥砂粗鲁地抓住我，往外面拖去。他要是真把我带出去了，他可是要受惩罚的！
他回过头，自信满满地看着我：“不是要放你出去哦，只是……去一个我很喜欢的地方。”
啊咧，是错觉么。眼前那令我厌烦无比的弥砂，在阳光的包容下，好像，变得温暖了呢。没办法，事到如今想抗拒也抗拒不了。就，跟他去看一下。
与我阔别重逢了3个月的‘外面’的景色。
“所以啊，你就这副样子被他带出去游街示众啦？哇哈哈哈~”
“琉璃！！你别太过分了！可恶~”我使劲拿毛巾蹂躏自己的脸蛋，可恶可恶！！那个天煞的家伙！别以为能这样完了！！他……他把我硬是拉去门口，然后，然后竟然跟我说他只是玩我的哈哈看我脸上的墨汁这样的话！
我这副满脸黑渍的样子都被侍者们看见了啦！我狠狠瞪了一眼琉璃，他，他在捂着嘴巴忍住笑意！
我不好气地站起来，快速地拧干毛巾，再挂好，扯着琉璃疾步往食屋走去——经过走廊的时候，院子里波光粼粼的小水塘引起我的注意。
这里，原来有个水塘么……不知有没有养鱼呢。
“你看到了吗，那个水塘。”琉璃开口说道。不愧是他，一眼便洞穿我的想法。
“嗯。”我点点头，在我记忆里，那个水塘果然是不存在的吧。
“那是……莲专门吩咐下人去建造的。”
“哈？”
莲，叫人去建一个水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咦，这么说来……
“今天，今天是莲的生日嘛！！”没错！！七月初七，是老板告诉我的！这个水塘，莫非是老板送给莲的礼物？哈……不愧是青楼第一花魁。
哎？琉璃？在我身后的琉璃，突然沉默起来，甩开了我的手，直径往前方走去。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走廊……
3、
傍晚悄悄降临，几抹朱红色的云在空中淡然地飘着。仰头望去是一片无尽头的鲜艳的红，如那件被称为‘赤霞’的和服，美丽、高贵而寂寞伶仃。
傍晚是吉原开始待客的时间。吉原昏黄的街道充斥着客人、色子交谈或拉客的声音。每一家青楼都挂上了招牌灯笼，通红的灯光，愈发渲染了名为罪恶的伪装。
“或许琉璃剪了头发后会比较帅气呢。”
在琉璃的房间内，我一边梳着琉璃柔顺的长发，一边感叹着。
他对着镜子，脸上的表情看不确切。琉璃很少有的沉默着……唯有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从早上开始，琉璃的样子就有点怪怪的呢。啊，找个话题打破这可怕的寂静吧。说起来，霞姬他因为生日，今晚会穿上那件最精致最华丽的和服，高高在上地坐在青楼上最豪华的座位——无需待客，仅供远目。
“琉璃，我们要去祝贺莲吗？”我放下木梳，为他找寻一支美丽的银钗。
“不要。”
“为什么？只是去……”
“不准去！”
琉璃一声近乎低吼的话语把我怔住了。他在，生气吗？所以才这样对待我吗？
为什么要生气呢？我默默地把银钗插在他结好的发髻上，起身离开。是我让他动怒了吗？种种猜想和不安涌上心头。
难过到，不能呼吸。
就在我拉开纸门时，琉璃突然冲过来，从身后紧紧怀抱住我！
“你……”
“桃，不可以跟他见面！”
琉璃把嘴唇贴在我的左耳上，开口轻缓地说道：“你知道一个蝶乡不成文的规定么？”
我摇摇头。
“在这里，生日的色子都可以得到一份特殊的礼物。那就是，每一位生日的色子，都可以选择任意一位蝶乡的人，然后……”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琉璃的意思是，色子之间竟可以……
“不对，不仅是色子。只要是蝶乡的工作人员，甚至连老板都可以。”
琉璃松开手，让我转向他，他轻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桃，莲完全有可能选择你。”
我睁大了双眼，对上了琉璃异常认真的视线，他琥珀色的瞳仁，印照着我那不可置信的夸张的表情——似乎告诉了我，这一切，无法逃避。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我和霞姬做那种事，怎么可能！
“希望我们蝶乡第一美男子没有注意到你……桃，无论如何，答应我，不许跟与你接触不多的莲见面！还有，在我把你带出去之前，我只允许你看着我。”
琉璃……站在我面前的，已不是往日温柔的琉璃。而是霸道又少爷气，狂妄却迷人的，我的恋人。
同一时刻，蝶乡殿堂内——
莲优雅地坐在纱制沙发上，幽黑的长发自然地垂在两肩，‘赤霞’的高调美感在他的映衬下尤显华贵。
“冬月大人，您已想好决定的人选了吗？”侍者端上了茶水。
“我看上了一个人。”莲抿了口茶，微眯起了眼。
“请问那位大人是……”
“她的名字，叫大和七夜。我的一位童年密友。”
让人昏昏欲睡的橘色光芒中，那薄如樱的唇轻轻张开，猩红色的舌便舔舐起上唇，不易察觉地，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
4、
说起来，莲的瞳孔是红色的呢。我走在蝶乡的木廊中，发着呆，手中抱着一朵朵浅色的花。这是庭院的花，种植在平凡而小小的花坛里，很可爱。就算不能直接与莲见面，但是要趁他去殿堂的时间里，将花偷偷插在霞姬房间的花瓶里就可以了吧。
被色子们戏称谜之廊的这条狭长的走廊，左右两旁的木质墙上接二连三地制作了窗口。每一个小窗都在窗框上雕刻了精致的纹样。而月光散散地照进来，星点般落在走廊中。这处地方在这些烟花就地里尤显静谧美好。
莲的房间就在谜之廊尽头。这奇特的格局布置似乎在哪见过……啊，到了。
一股浓烈的香气从门缝中钻出，我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几声，便死死忍住。咽了咽口水，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纸门——那扇用墨汁精心描绘的晚霞夏莲相交映的纸门。
5、
“哟西，好了，最后一朵花也插进去了……快走吧~”
我把那朵浅蓝色花轻轻放入白瓷花盆中，便开心地欣赏着花朵。我转过身，望望四周，才发现莲的房间并不如我预想那般华丽。不过到处都是白色系的物品，即便弥漫着刺鼻的香水味，也无法污秽这里的干净与清白。
白色的帘子，白色的床铺，白色的桌椅，白色的烛灯，无不在透露着一股莫名空虚的气息。说不定我们都误会莲了呢。
啊啊，不能再逗留了……我急忙往纸门走去，却在纸门内听到谜之廊传来的细碎的谈话声！我匆匆离开纸门，蹲下身钻到一张木桌底下，紧张地压制住呼吸。啊，脚步越来越近了！要是，要是被莲发现了的话，我不禁全身一抖，环抱起自己不停颤抖着身子。
不想违背与琉璃定下的诺言，不想……不想靠近莲。为什么我会如此害怕霞姬？因为他高贵，他是青楼第一花魁吗？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害怕霞姬，因为在琉璃沉睡的那晚，我看见了霞姬在黑夜里格外闪耀的双眼。他的瞳仁，散发着仿佛要将我吞噬的微妙氛围。
“哒——”脚步声在纸门外顿时停了下来。我大力吞了一口口水，忐忑地闭上了双眼。纸门在随后被拉开，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谢谢你，武屋，我会好好休息的。”
“不要这么勉强自己工作，不仅是生日，下一次要是感到疲惫，也可以跟我申请休息的啊。”
“好啦好啦，老板这么婆婆妈妈的可不行哟。”
是莲和老板的声音！我往后挪了挪身子，紧紧依偎着身后的木墙。
之后，又是‘唰’的一声，把纸门拉上的声音……一阵轻悠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却又在我前方停驻。咦，莲在倒茶水么？说不定只是渴了在桌上倒茶吧……我又缩了缩身子，看样子莲并未发现就在他面前的我。
可恶，蜷缩成一团的好难受。霞姬身上浓浓的香水味又噌的包围起我，糟糕，好想咳嗽……忍，忍住！
我死命捂住自己的鼻子，小口小口地喘着气。遮掩住我的白色桌布透进一丝丝光亮，那光从明至暗，一点一点的消逝在我的视眼里。那是红色的光，霞姬披在身上的那件‘赤霞’发出的明亮的光芒。
霞姬离开桌子，似乎往窗户那边走去了。我小小声的叹了口气。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出去呢？霞姬还会走出房间吗？
明明未到就寝的时间，霞姬怎么会这么早回来呢……
“今晚的月，跟那晚的月相比，真的美丽不少。”
莲突然说起话，好悲伤，好悲伤的语气，却又似曾相识。对了，我在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听到莲说话，所以，现在是第一次听到的他的声音吧。
他的声音充满着疲倦，却又令我格外怀念。那无力又倔强无比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像在我梦里永无止尽的悲鸣？
‘救我！’‘救我！’‘救我！’一次一次，反反复复地用尖锐的长鸣敲击我的心脏，一次一次撕扯着我的心脏，一次一次让我临近崩溃边缘的声音！
充斥着沉重的忧伤，夹杂着渺小的期待，呼唤我去救他的声音。
“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她知道吧。真想看一下她写满了痛苦的神情啊。”
“但她为什么不伸出手拉住我呢，倘若她拉住我，我也不会坠下深渊。”
“她徘徊在深渊的边缘绝望地凝视着我，她抛弃我的残忍，不过让我挤出了一丝浅到苍白的微笑罢了。”
莲在默念着什么？风呼啸，挂起一阵轻盈的旋风，恰好埋没了他悲伤的吟语。窗外的叶子窸窸窣窣地摩擦着，令我再也听不到霞姬的话语。
还想多听一点，再让我忆起你温柔的身影吧。
“啊啊，说起来，我亲爱的生日礼物……”
我的身体猛的一颤，‘礼物’这个词像急促的电流，用力地划过我的心脏。我不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就这样陷进了肉中。
“看来，已经送到了呢。”随后起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再一次的，在我面前停留。我抬起头，睁大着双眼看着到刚才为止都保护着我的桌布，被一点点掀开——视眼突然被明晃晃的光充斥，我被刺激得微眯起眼睛。
一支红褐色的烟管伸进来，就这样，抬起了我的下巴。我的视线，突然对上了霞姬透露着兴奋与微微激动的双眼。赤色的瞳仁，放大着，我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狼狈的表情……
“大和七夜，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贰幕：品尝青楼绝妙韵味，跨越禁之界限时看见了你的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