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分影湿玻璃》栗滋

9、她偷偷看张臻的试卷

　　　　月考结果很快出来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的第一名居然不是张臻，而是之前因为见义勇为而名声大噪的周游。张臻这次排在了全校第二，林致全校第三，两人之间仅差几分。

　　面对这个成绩，林致很后悔。

　　考得这么好，以后还怎么躺平？一中的老师会用各种办法push他们认为有潜力的学生。反正考过全校第三的人是躺不平的。

　　林致不想被push，也不想像他们期望的那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考T大或者B大。反正她已经读过一遍了，考进去了也就那样。这一次，她只想躺得平一点。舒舒服服地度过高中生活，然后去过她没有张臻的普通人平安无虞的一生。

　　正自懊恼的时候，却没想到莫名其妙的事找上了她。

　　是在某一节班会课，何珊——林致为自己的事沮丧得没心情去管她的事了，后来才知道她考了班上倒数第二，第一的那个孩子因病缺席了几次考试——突然出首，说林致平时成绩普通，这次却考了全校第三，分明是有问题。

　　何珊怀疑得有理——林致在班上的考试挺多时候都是中等水平而已，这次一鸣惊人，也确实很奇怪。

　　在老师和同学们怀疑的眼神里，林致非常懵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耻。——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

　　她甚至忘记了为自己辩解。

　　这时候李乐宜坚定地站了起来。她这种暴脾气最烦黑白颠倒。

　　她指着何珊说道：“你不要在这里贼喊捉贼！真正抄袭的是你！你趴在那里看林致的卷子，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何珊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要是抄了这位名副其实的全校第三，我能考这点分数吗？”

　　“那也说不定——”一个声音轻蔑地冷笑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蠢得连答题卡是横的还是竖的都看错。”

　　“你——”何珊的眼眶里立刻就有泪珠在打转。

　　她扭头一看，张臻刚从书里抬起头来，气定神闲地转了下笔，朝她讥讽地一笑。

　　何珊咬住嘴唇。

　　“好了！”孙致远拍了拍手，“何珊，既然你说林致抄袭。那你看到，她抄了谁的？”

　　“张臻。考试时，林致就坐在张臻后面。她偷偷看张臻的试卷，还——”

　　“还怎样？”

　　“她还摸张臻的背。想干扰张臻考试！或者是想咯吱张臻，让他挪到一边去，好漏更多题给她看！”这时候她还不忘把张臻摘出去。

　　教室里哄堂大笑。

　　林致的脸像火烧一样。她现在真的好想掐死何珊这个猪脑子。这是人能讲出来的话？林致的全校第三可能是侥幸，但她知道何珊的倒数第二那可真是实至名归！

　　当然她也很想掐死考试那天手贱的自己。真的太手贱了。人一轻狂就闯祸，此言不虚！

　　她垂着头，看了一眼张臻。他低着头，耳朵也是通红的。

　　林致猜他现在应该也很想掐死自己跟何珊。

　　“安静！安静！”孙致远非常愠怒地说道。“你们几个，对，还有李乐宜，跟我来办公室。”

　　得，又到了三堂会审的时候了。

　　孙致远问张臻：“你知道林致抄袭你吗？”

　　“林致又没有抄袭，我怎么会知道？”可以，逻辑严密，前夫哥的脑子还是比较好使的。

　　“李乐宜，你看到林致抄袭张臻了吗？”

　　“什么都没看到。考试的时候，林致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卷子，根本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何珊看林致的卷子。”不错！好闺闺果然是好闺闺，给力！

　　“老师，我没有抄袭！干嘛要编谎话来污蔑他们！我难不成是闲得慌？林致偷看张臻，摸张臻的背，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总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思，谁知道呢？”张臻轻蔑地掀起唇角，极尽鄙夷地说道。

　　前夫哥稳定发挥，依旧句句诛心。林致觉得自己如果是何珊，早就被他骂跑了。可惜何珊可能还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调情，以为张臻说不定在鞭策她。

　　何珊悻悻地闭上了嘴。

　　孙致远扶额沉默了一会，这班上的学生实在是太闹腾了。他感觉自己真的年纪大了，好些时候真的心太累！

　　想了一会，他决定还是把这几个人的答题卡调出来看看，有没有抄袭，一查便知。

　　这一对比，孙致远老辣的目光发现了一些端倪。林致与何珊的答题卡，只有在难题的时候不一样，简单的题目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而林致与张臻的答题卡，确实比较类似，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接近标准答案罢了。而且张臻的作答非常简略，甚至有时候会省略好些关键步骤，而林致的非常详细。如果是后者抄袭前者，那后者不可能自己补充得出那么多合理的细节。只是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的行文风格、惯用词汇，甚至笔迹，都有相同之处。

　　孙致远当然不知道，张臻与林致前世分分合合，在一起的时间差不多有十年，还做了三年的夫妻。这点相似太正常了。

　　孙致远拉着几位老师一起研判了半天，还是无法区分。最后，只得重新安排了一次考试。

　　孙致远拿来了月考的备用试卷，给清北班一班的学生们又来了一次月考。

　　学生们怨声载道。有人只差点名道姓地阴阳怪气林致，说她连累了整个班级。

　　最得意的是何珊。她到处说，如果林致痛快些承认了，那就不用再考一次了。都是林致害的。

　　李乐宜气得要与他们争辩，林致拉住了她，轻笑着摇摇头。

　　“清者自清，跟她较什么真。”

　　看着林致的可怜样，李乐宜难受地抱住了她，劝慰道：“清者自清，这次考试你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以后证明自己的机会还有很多。”

　　林致在李乐宜的怀里狂喜，没想到稍微使点绿茶的苦肉计就叫李乐宜这么心疼她！以后要多多使用这招！

　　不过说难受自然还是有些有一些的，林致几天的心情都好不起来，莫名其妙地烦。两辈子她都没有被人这么诬陷过。

　　考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孙致远脸色阴沉地抱着答题卡和成绩表走进教室。

　　看样子真的有抄袭现象发生。

　　按理说，何珊抄袭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因为她抄来抄去也就抄了个倒数第二。再考一次考倒数第一都证明不了她抄袭了。

　　林致头皮开始发麻。

　　孙致远清了清嗓子，说道：“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在我们清北班居然还有抄袭的事情发生！”

　　孙致远停顿了一下，翻了翻试卷，挑了一张出来：“何珊。”

　　何珊恍惚地走上前，接过了那张数学试卷。

　　孙致远指着试卷，看着何珊的脸说道：“比你月考的成绩还算是有进步。但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我放了两道月考的原题进去，稍微变了数字，结果就叫有些人露了马脚。”

　　“何珊，原题啊！怎么你在月考的时候会做，这次考试就不会了呢？”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开始回味起先前何珊自己说过的话，不失嘲讽地说道：“明明是自己抄袭，居然还倒打一耙。”

　　“就是她让我们多考了一次试对吧？”

　　“哼。真是又笨又坏。”

　　“天天在班上说林致的坏话，说不定是嫉妒。”

　　“跟她一个班也算我倒霉。”

　　何珊羞愧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回去吧！按校规记过一次，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

　　却并没有给林致的任何交代。

　　“老师，她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林致举起手。

　　孙致远盯着林致看了一会，这时他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平时总是不声不响的女学生。

　　“何珊抄了，但谁知道你抄了没有。”王志元回过头大声说道。

　　林致一声不吭地看着孙致远。

　　孙致远叹了口气：“把你的试卷拿回去吧。总分全班第一，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全班一片惊讶。林致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何珊，你现在向林致道歉。”

　　“林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林致冷冷地问道。

　　“我不该诬陷你作弊。”

　　“还有呢？”

　　何珊默了一瞬：“……我不该抄袭你。”

　　“还有呢？”

　　何珊咬住了嘴唇。半晌，孙致远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他正想说让她们私下调解，不要再占用课堂时间。

　　这时，大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从林致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林致噙着泪默默地看着何珊。脸上的表情脆弱又倔强。

　　孙致远也不好再打断她们了。教室里来自四面八方的谴责的目光聚焦在了何珊的身上。

　　何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很快速地说道：“林致，我不该说那些话攻击你。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林致点点头：“嗯。”

　　林致回到座位上坐下，没有再给何珊一个眼神。她把眼泪擦干，看着眼前的试卷，感到一阵烦乱，于是赌气似的把试卷塞进课桌里，拿出课本，心无旁骛地看起来。

　　孙致远开始分发别人的试卷。

　　轮到张臻时，孙致远皱了皱眉头，张臻这次总分只排在第三名。

　　“张臻，你这次怎么回事？我看了你的试卷，怎么这么惜字如金地敷衍？多考一次试就这么不开心？”

　　看样子确实挺不开心的。张臻没有理他，拿了卷子便自顾自地回了座位，随手团成一团塞进课桌。

　　高芃看到张臻这样子，哼了一声，推了推林致，嘟囔道：“他又气什么呢？”

　　林致没理他。

　　高芃忽然很开朗地笑道：“我知道了。你被诬陷作弊肯定不高兴。至于张臻嘛，这次考试输给了你，他快气死了。”

　　林致：……

　　“哈！张臻，你也有今天。”高芃心满意足地偏着头欣赏着张臻阴云密布的脸，小声说道：“张臻，希望你不如意的事越来越多……”

　　林致：……虽然觉得你的想法有点变态，但是我希望你的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