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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她好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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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时看着他嘴角扯出的弧度,刚撑起手,却被人一下子拉了起来,还顺便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他这动作太过于熟稔,像是对待小孩儿,温宁时手脚瞬间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正巧安全区的同学们赶了过来,周围响起一片七嘴八舌的关心声。看着景湛若无其事的脸,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现场很快就被挂起了警戒线,记者一窝蜂地涌过来说是要采访,被警方驱散开,辽山区的警方得知他们学生的身份后高度重视,很快安排了新的车辆护送他们回学校。
经历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大家也都蔫儿吧的不行,给家里报完平安后,都昏昏睡去,一路上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闷,只有前面驾驶台模糊传来的新闻播报,夹杂着电□□有的滋滋声。
凌晨两点多,一行人终于到达学校,温宁时拿着行李到达宿舍门口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周沁和唐小禾都还没睡,一见她进来,大呼小叫的围了过来。
“你不知道我上厕所看到这个消息什么感受!”唐小禾捂住胸口,语气夸张:“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靠。”周沁翻动手机,惊呼:“我们学校还在热搜第一挂着。”
温宁时揉了揉太阳穴,跌坐在椅子上,长时间的奔波和饥饿让她脑子发昏,周沁急忙拿了个毯子过来,细心地给她裹上。
唐小禾出去接热水,回来顺便从柜子里翻出面包、
牛奶还有若干零散的小零食,一股脑的全摆在她面,“快吃点东西。”
温宁时拿了个面包塞嘴里,含糊地道谢。
周沁在旁边接过话头,“我看到视频才确定是咱们学校的,这事都惊动校领导了,让辅导员挨个寝室来问的。”她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事,要不咱们学校可真是出名了。”
温宁时努力咽下面包,“如果出事了,学校有责任吗?”
唐小禾皱眉想了想,“我觉得…校外出事应该跟学校没关系,但是这属于是学校组织,组织者摊上事了。”
温宁时一怔,组织者?
这次不是学校出的经费,景湛和陈嘉何私人组织的话确实是要担责,她有些后怕,这件事闹的这么大,估计以后学校也会下令严格控制这类出行活动。
她正走神,一个手机屏幕突然伸到面前,“你们上新闻了。”
温宁市下意识去看,镜头里呈现的画面刚好是她和景湛被困的时候,视频中的镜头有些晃动,记录了她和景湛被安全绳成功救援的过程。最后屏幕停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幕,很快切到了全员在安全区域的场景。
“真帅啊。”一旁的唐小禾感叹,她看了看温宁时,一时间有些恍惚,“这确定是遇难吗?你俩这么想是在拍偶像剧一样。”
周沁也啧啧两声,“看看这评论,全都磕上了,简直不堪入目。”她一边喊着禁止苦难娱乐化,一边快速发评论:“好磕,爱磕。”
温宁时满脑子都是这次出事会不会让整个摄影社受罚,事情闹大、出现社会舆论只会对学校和摄影社百害而无一利,她急忙打开手机,点开群里转发的新闻直播。
记者清晰响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据悉,十五名外出采风学生全员脱险,已被安全送回学校,接下来的难题就是现场的救险和疏散…希望附近居民最近谨慎通行,谨防泥石流、山推滑坡和塌方等事故,守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辽山台报道…”
群里叮叮咚咚的都是安全报备的信息,温宁时也跟上队形,很快,一条信息跳了进来:
【到宿舍了吗?】
温宁时看了看那个最近过于活跃在页面的头像,打字回复:
【到了。】
她犹豫地在对话框打字,想问问这件事对摄影社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脑子里却莫名跳出来他那句——
“温宁时,你担心我啊?”
温宁时手指一顿,或许是平日里很少跟男生有接触,她对于男女之间的距离感很明显,或许景湛只是随意调侃,但落在她耳朵里听起来总有种别的意思。
心里总隐隐有什么不对劲,她叹了口气,开始不清楚自己求助景湛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纠结了半天,还是强迫自己关闭了屏幕。
景湛看着发过去的晚安,持久没有回应,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
啧,睡着了?
耳机里传来的阵阵骂声,他思绪回笼,敷衍的回应了几声,天台上的风声有些大,伴随着老师粗重的呼吸声,压迫感极强:“景湛你是觉得生活平淡无味,没事找事是吧?”
“私自带着社团外出不报备,我看你是想被开除!?”
景湛一本正经地纠正,“老张,我哪没报备,申请不是交上去了?”
“批准了吗,我问你拿到批准了没?”对面气的快要冒烟,现在领导电话轰炸我,问我这么回事,现在又要给你擦屁股。”
他气到极致,“我不管了,你去给院长解释。”
景湛勾唇,“行啊,我去解释,就说申请已经交过去了,因为经费不足被卡住,连带着去年的经费都还没批下来。”
电话那头被水呛了一口,咳嗽了半天:“你别威胁我啊,我告诉你,这回你垫多少钱都没用,功抵不了过。”
景湛自知理亏,也退让一步:“行,老张,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别说让你擦屁股,递纸我都不让。”
老张听完后被气笑,还是肃着声音:“你小子在这放屁。”气势破了之后,他也冷静下来,忍不住劝,“我知道你是为了社团成员好,多出去实践到时候简历上能漂亮点,但是这个社团刚开始多不容易、
保住多不容易,你比谁都清楚。”
他沉默了一下,“上次舞台的事故已经被领导通报,这次又来,我可不想到时候看着你的努力白费。”
景湛看了看远处,高大楼的窗户上星星点点,夜风往衣服下摆呼呼灌,他轻笑:“知道了,赶明盼着摄影社倒了,我出去单干。”
听他还是玩笑的语气,张导彻底服气,“行了行了,半个月跑腿加会议记录,不准讨价还价。下次再犯傻,自己想想值不值吧。”
景湛听到耳机里嘟嘟声,昏昏沉沉的睡意被扑面的风吹散,校外一阵鸣笛声仿佛与几个小时前事故里尖锐的警报声融为一体,想到温宁时那句着急到破音的景湛。
他乐了下,挺值的。
回到学校,温宁时把摄影作业整理了一下,弄成文件夹交了上去,本来以为校方会重点通报这次事故,结果一连几天都没动静。
这件事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大家都松了口气。
周末温宁时按时去舞蹈机构报道,老板依旧不在,还是杨盈盈来接待,带着她商量好了待遇,签了合同时候,还给她抓了一把糖果。
手续都走完之后,杨盈盈领着她进了班级。温宁时带的班是个小班,六七个孩子,看着七八岁的年纪,见她进来都快速整齐地站好,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温宁时看。
提升班的孩子大都有基础,教学起来也轻松些,温宁时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做了个随堂小测试,通过率很高。
一节课过去,小姑娘们也都熟悉了些,一下课叽叽喳喳的围着她,问她舞蹈几级,上的哪个大学。
温宁时招架不住一张张稚嫩可爱的小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只能一一回答。
得知她舞蹈十三级,一个小女孩羡慕极了,“我妈妈说了等我过了五级,就带我去泰国看大象。”
另外一个格外高挑的女孩掐着腰,“我早就去过了,大象的鼻子好长,头上还戴帽子。”
一排小女生坐在一起叽叽喳的就像是一个个百灵鸟,温宁市听着她们讨论,注意到坐在最后一个女孩子,她从坐下起一直沉默着,眼神也怯怯的。
温宁时记得她,刚才测试时她表现得不是很出色,排在后几名,名字叫薛佳佳。
她走过去坐到女孩身边,“怎么不跟小朋友去玩?”
薛佳佳看到她走过来,瞬间紧张起来,低着头看脚尖,嗫嚅着:“跳得不好,她们笑我。”
温宁时一愣,心里莫名一沉,她安慰,“怎么会?慢慢进步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落在耳朵轻飘飘的,小女孩舔了舔唇,停了一会又开口:“我妈妈没有给我奖励,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说。”
她确实不是很有天赋,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白白净净的小脸上一些很小的雀斑,像是不小心洒到白纸上的墨点。
温宁时笑了下,牵起她的手,把手里的东西轻放在她小巧的手心:“奖励。”
薛佳佳看着手心里魔法般突然出现的蓝莓糖,眼睛亮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薛佳佳依旧排在最后一个,家长没来接,她就坐在等候区晃着小腿,看向旁边陪着她的温宁时。“老师,大象的鼻子怎么长,是不是爱说谎?”
温宁时猜她应该是想到了匹诺曹的故事。她想了想:“不是的,大象的鼻子是为了拥抱。”
“拥抱?”薛佳佳瞪大眼睛,“为什么拥抱?”
“表达爱意。”
她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楼梯尽头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喊了声薛佳佳,她立马跳起来跟温宁时道了再见。
收拾完教室,温宁时准备下班回学校,迎面撞见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时尚的女人,她迎上去:“你好,来接学生吗?”
女人穿着大衣,露出的小腿又长又直,柔顺褐色长发披散到身后随着脚步甩动,听到她的话之后看了她一眼,把墨镜往下拉到鼻梁上。
“新来的?”
温宁时反应了几秒,“对。”
对面的女人摘下墨镜打量了她一会,脸上满意极了,她拉着她的胳膊,语气亲热:“我叫景姣,是机构的负责人,以后就一起工作啦。”
温宁时眼睛瞪大,看着她转身走向办公室的方向,进门之前冲她眨眼:“改天一起逛街哦,甜心。”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见了老板,温宁时还没来得及喘气,房间里隐约传来怒骂,“你混蛋!!”
“给你机会不珍惜?”
“我恨你。”
景姣似乎是在打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尖声大喊,跟刚才轻声细语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宁时:…
刚送完学生的杨盈盈注意到这边,看着温宁时茫然的表情,暗道了声不好,飞速地跑了过去,拍了环抱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前台带:“哈哈哈,我们老板就是这样真性情、很幽默吧。哈哈哈哈。”
温宁时听出她干巴巴的笑容里藏着苦涩,还没来及的回应,有几个年轻老师凑过来救场,“新老师吗?你好。”
听说她是民大的,一个短发的老师惊喜道:“我在那读的研究生。你是什么舞种?”
“民族舞。”
“哦。”那老师多看了她几眼,“我以为你学芭蕾的呢,这么好的气质。”
她说完看了看表,语气急切了起来:“我要下班了,拜拜。”
有人看到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好笑道:“又是去找男朋友去了??两个人那个步有什么好散的,无聊死了。”
“你懂什么?”杨盈盈剥了个软糖塞嘴里,“这叫培养感情,谈恋爱也要经营好吗?”
那人笑嘻嘻接上:“叫纯爱是吧?”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呸了一声: “我看叫蠢爱,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她那个男朋友给她过生日,竟然只给买个布娃娃,抠门死了。”
杨莹莹看着默不作声的温宁时,轻咳了一声:“行了,该下班下班,别在这八卦了。”
温宁时看着人散开,脑中思索着刚才的谈话,散步对于感情升温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关了走廊灯之后,乘电梯下了楼,一出门,凉意袭来,像是刀子刮进脖子里,她打了个寒噤,朝路边走去,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女生是之前那个短发老师,正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两人边走边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她收回视线,突然察觉空中闪过几点碎屑,落在鼻尖,冰凉一片。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周围有小声的欢呼声响起,冰凉凉的雪花慢慢悠悠的飘落,落在眼睫、鼻尖,嘴唇,温宁时紧了紧衣领,伸手接了几片雪花。
看着那六角的雪花慢慢在手心里融化,她有些出神,陈嘉何在干什么呢?
她好像…有点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