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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鲛人出往事现 一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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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什二人的视线随着小厮和道士的身影消失在了王府大门后。“兄长,我们也进去。”宇令一手抬手掐诀,一手拉着一什穿过了院墙。一什站定,也掐了个隐身诀,跟着宇令尾随那道士进了王府正厅。
“老爷,人到了。”小厮在正端坐在雕花紫金椅上的王老爷耳边低声说到。后腿一步,竟是隐入了一旁等人高的花瓶后。王老爷身后的墙壁上并没有花纹繁复的富贵壁画,却是一幅湛蓝海滚银白浪,天边阳印海上鸥之图景。王老爷平伸出手,只四指端过一旁方几上的茶盏,移至唇边,只轻闻了片刻又将茶盏移了回去。
这边黄袍道士甩了甩搭在臂弯间的拂尘,王老爷才开口道“道家术法甚妙,可前往漪湖唤回犬子?”黄袍道士又甩了甩拂尘“这中湖魔物道行高深 ,小道……”“成事与否,五百两。”还未等这道士说完,王老爷便出声打断。“那明日…”“良辰景致,今日甚好。”黄袍道士两次被截了话头,这边也不甩拂尘了,只道一个好字。
刚过晌午,初春的风还是微冷。王老爷换去了在正厅时的赭色广袖袍,此时身着少年人相配的紧腰收袖便衣,隐约可见其年少风采。
黄袍道士在漪湖边布置好场地,开始做法,转身抬手,桌后步伐乱中有序,片刻之后,只见拂尘一甩,湖面上炸开丈高水花。霎时间,魔气自水花后窜向道士,拂尘飘至道士身前将魔气挡了回去,魔气散开,下一刻,又聚成一股直击一旁的王老爷。
砰的一声,魔气被一袭强势的灵力击散。这边一什二人潜在不远处,魔气散开时,宇令指间灵印已然打出。二人脚尖点地,瞬息便至王老爷身旁。一什挥袖设下护罩将王老爷护住,随后飞速结印,口中喝道“开!”,湖中心涌出更多魔气,却不见魔物现身。
这时空中传来了悠悠女声“是他来了么……”
宇令睁眼,身旁已无一什身影,只站在茫茫湖面上,看不到边际。紧了紧拳头,宇令额间闪过鳞片金印,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出百步,便被一堵透明墙体拦住,宇令抬手贴上墙面,灵力自手心注入墙体,金芒光般溢出眼角,瞬时无边湖面褪去。再入眼,便是紧闭双眼,站定在漪湖边的一什。宇令单足点地跃至一什身前,低头与一什额头相抵,双臂向上握住一什肩膀。
一什这边,睁眼后雾气浓的什么也看不见,下一刻,眼前浓雾散去,露出一个人来。海藻般稠密的碧发,散发着珍珠般盈盈光芒的眼,碾碎了花瓣般嫩粉的唇,还有,还有粹着流光,溢出星影般青翠欲滴的鱼尾,尾端缀着月光般柔和亮洁的尾鳍,似在水中一样轻柔的舞着。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在等金鳞。”
“宇令!”下一刻,长剑直指鲛人。“莫要伤她!”宇令微垂下眼,手中挽了个剑花,长剑入鞘,又向左半步紧挨着一什站定。
“三百年前,金龙平息仙魔大战之后,便不见踪迹。世间灵气稀薄,金龙神物,仅现世片刻,便被天地法则压制,散出五片龙鳞于五州之地,金龙遂化为金鳞,唯有寻回龙鳞,方可化回金龙之身。我族世代守于东海,那日海浪卷回一瓣龙鳞。吾既为东海之灵,亦是天下之灵,当为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我随龙鳞漂游至此,等你二人。”
“既为东海之灵,为何入魔。”一什心中信她所言,却不解她魔气缠身。
还未等鲛人开口,宇令刚刚入鞘长剑嗡的一声飞了出去。
砰,雾深处传来兵器相碰的响声。宇令凤眸微眯,右臂向前伸出,长剑顷刻间飞回掌中。身形瞬至鲛人身后,身后马尾轻摇,手中长剑随宇令动作,击飞雾中直直袭来的凌厉寒光。暗器被击落在地,灵力倏的充满剑身,长剑移至宇令身前,随后猛地向上刺去。被金色灵气包裹的长剑如一闪星光般刺破鲛人结界,露出夜幕虫鸣。
“兄长!”一什带着鲛人在结界破裂的瞬间潜入湖底,宇令紧跟着潜进湖中。
湖岸旁,一身着紧袖便衣的身影凝视着湖面,声音落寞“我会见到你的。”
一什和宇令随鲛人潜入湖中,游了不一会探出水面,这竟是湖下之陆。
“二位放心,外界的风可进不来此地。”鲛人适时开口。她的脸朝向一什二人,眼中的悲伤化为实质,晶莹泪珠滑过白玉面庞。思绪回到过去……
“三百年前,我随龙鳞漂游至此,等待金鳞再次现世。这里和东海很不一样,这里的风掀不起暴雨,卷不起浪花 。却轻拂过晨间露水,激扬起林间叶浪。这风和哪里都不一样,我不由得贪恋起这样柔和的风。
我只能在湖面上才能感受到它,太轻柔的风,却送林叶飘落在我身旁,引花瓣飘进我发间,我想风也是期待我的。我同它共享撒满湖面的日光,光影跃动,我看见风的影子;我同它共享雨落的珠帘,静水波动,我听见风的声音。
我没想到我的贪恋竟叫这风拥有了意识。它不要做风了,迫切的想要见到我的实影,拥抱我的温度。
我阻止不了这轻柔的风,它走了。恍惚百年,它回来了,化作牢笼要我离开这里。做风时进不来湖底,即使有了人身也进不了水中。我便沉入湖底,却受到了湖底藏匿的魔气侵染,陷入沉睡。直到感受到你的灵力,才从湖底醒来。”
“如今世间灵气稀薄,修成人身谈何容易。”一什本体与风皆为灵物,深知其中不易。更何况风本为世间原有之灵,无形无象,生出情意已足够罕见,更何谈修成人身。
一什心中想着,再抬眼看向鲛人时,发现她眼中的悲伤渐渐化去。
“如今种种,是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