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聆聿

4、同一小区

　　温黎今天奇迹般的起了个大早，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睡得比较好的原因，现在才六点一十四。
　　宿舍其他三人已经起来，坐在桌前急乱的翻数学资料。
　　温黎没做声，默默拿手机点开祁言霜的软件账号，翻了翻，还是三个视频，什么都没有变，心里竟还有一些小失落。
　　温黎忽然觉得她很像那种狂热粉丝，每天蹲守偶像账号底下，时时刻刻关注偶像动态，偶像一发动态立马观看点赞评论，恨不得永远第一时间了解偶像所有事件。
　　真是奇怪的做法，温黎烦闷的挠了挠头，关掉手机，径直走向洗手间洗漱去了。
　　考场上。
　　今天上午考数学，温黎突然想到老陈对她说让她好好考，虽然说了和没说本质一样，但老陈平时对她不薄，她倒可以考虑考虑好好看几眼题目，最个样子写一下。
　　要不然时间这么久，挺难睡的。
　　等监考老师发了卷，温黎填了信息准备好好看一看这张卷子，余光瞥见前后左右的人大多直接倒下了。
　　这么一看，显得她还挺奇怪的。
　　温黎手里有一搭没一搭转着笔，难得专注的盯着数学试卷好好看了看题。
　　全是一堆奇奇怪怪的数字字母堆砌在白纸上，密密麻麻看得温黎头大。
　　花几分钟浏览完卷面，温黎开始慢慢写这些题。坐在她身后的一个男生看见温黎一反常态的行为，惊的眼镜瞪大，盯着温黎的后背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那个学渣女霸王温黎吗？不应该直接开始睡觉吗？难道温黎也要逆袭了？！
　　几个没睡着的认识温黎的也和那个男生一样，好想看见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温黎没有注意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她还是慢慢的写题，最后一大题草草写了前两问，停笔，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
　　她坐的位置靠窗，很容易看见外边的风景，窗外有棵梧桐，翠色欲流，茂盛极了。
　　梧桐枝桠上还停了只胖胖的小鸟，棕色的羽翼和毛，看起来软乎乎的脑袋还四处张望着，温黎望着小鸟，难得漏出一抹笑。
　　温黎最喜欢小鸟了，她上课发呆就喜欢听小鸟在外叫，喜欢看它们飞啊停啊，所以她的愿望就是养一只小鸟，即使知道很难养。
　　到点收卷，温黎拿着文具回了教室，放在位置上打算去吃饭。
　　路上碰到了一脸愁相的季晓恬，八成是又没写完卷子，温黎猜测，刚打算越过她，季晓恬却喊住了她
　　“温黎，你等等！”
　　温黎反过头，也没问她干什么，等着季晓恬自己开口。
　　“一起去吃饭吧。”季晓恬快速放完文具就跑到温黎身边，温黎刚想拒绝，季晓恬就拉着她一起走向食堂去了。
　　温黎皱了皱眉，不知道季晓恬想干什么，被她拉着感觉真的挺别扭的。温黎停下脚步，疑惑的问季晓恬：“干嘛拉着我去吃饭啊，你是不是有事？”
　　季晓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幅尴尬又有些紧张兮兮的表情，她抬头看了看温黎的颜色，才吞吞吐吐的说：“呃.......我就是和朋友闹了点矛盾，再碰巧看到你了，就想着和你一起去吃饭，哈哈.....”
　　温黎收回了眼神，心里虽然觉得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真的挺幼稚，但最终也没有拒绝季晓恬，自顾自往前走去了，季晓恬就快步跟着温黎后面，生怕温黎丢下她一样。
　　等打好了饭，温黎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季晓恬也挨着她坐下来了。温黎感觉浑身不太自在，一个人待习惯了，有人总感觉怪怪的。
　　一顿饭吃的极其尴尬，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在诡异的宁静氛围中吃着，第一句话还是季晓恬终于忍不住了没话找话的问温黎数学卷子难吗。
　　问完才发觉自己愚蠢至极了，刚想换一个话题聊，只听温黎开口说了句“还好”。
　　季晓恬是数学不好的，常常垫底，老陈喊她叫“数学常败将军”，但比温黎这个不答卷的好多了，听到温黎说还好有些震惊，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是温黎只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随便说的。
　　“对了你喜欢听音乐吗，你知道ICE-COLD吗，我给你安利一下这个音乐博主吧！她唱歌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听！”季晓恬突然转话题，开始激动的给温黎介绍解说起来了。
　　温黎听到ICE-COLD这个名字，害的她被饭呛了一下，祁言霜原来这么有名气啊，还有人开始安利她了。
　　季晓恬越说越来劲，自顾自给温黎介绍着ICE-COLD
　　“我感觉她应该是一个特别高冷漂亮的女生，声音那么好听就是太过高冷了，粉丝给她留言评论都不回的。”季晓恬有些失落的说道。
　　温黎听见季晓恬说高冷二字，立刻联想到祁言霜那张冰山美人脸以及她那毒舌的嘴不过温黎依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点点头，继续吃碗里的饭。
　　等出了食堂，温黎就回宿舍去了，江雅几人也都在。
　　温黎因为上午考试难得相对认真的做题没有睡，所以现在一回宿舍就感觉特别特别困，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也许是上午做题太费脑消耗了温黎所有精力，她睡的很沉，最后还是刘佳萱叫醒的 ，提醒她到时间了该去考场了。
　　温黎就这么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去了考场，不等老师来，进去就开始补觉了。
　　后桌男生一脸见怪不怪，还有一种莫名的舒坦安心感，上午温黎拼命写卷子可把他吓着了，还以为她受什么刺激了。
　　难不成上午是温黎的第二人格？！
　　直至考试时间还剩十分钟，温黎才醒，脑袋昏沉沉的，草草填了姓名准考证号，涂了几个选择题，就坐在位置上发呆了。
　　物理，不存在。
　　物理这种填完选择题就知道分数的东西，在温黎这就可以完全不用思考了。
　　等温黎回了教室，偷偷拿出放在后面柜子书包里的几本复习资料和手机，开始旁若无人的刷起视频来了。
　　往下一刷，温黎人都有点呆住了，视频内容都是一些营销号在大力推荐ICE-COLD，说她清冷的声线之中透着一股忧郁感，偏暗系的歌词还给人一种脱离世界的宿命感。
　　这也太能编了吧......
　　祁言霜本人知道吗？温黎暗想。
　　温黎又往下刷，刷到了薛魏的视频号，本来想直接无视划走的，但温黎看见薛魏名字的那一刻还是留下了。
　　心碎冰冷小薛少。
　　温黎实在无法直视这个ID，妈的什么鬼ID，心碎冰冷小薛少。
　　要她看就应该叫弱智神经小傻吊。
　　温黎看了看视频内容，是薛魏在操场打篮球的片段，音乐是伤感的那种情歌，文案是：可惜只喜欢你。
　　温黎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弄的她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她看了看评论区有说他深情，说他帅气的，也有人喊他放下吧。
　　小薛少真是为爱所困，为情所伤了，希望以后都不用他改个ID换个风格重新做人吧。
　　等教室渐渐安静下来，班长吴玉提醒大家说老陈来了，温黎才收起手机放进桌肚里，支着脑袋看着讲台。
　　老陈拿了一份卷子走来，大概就是对对答案讲讲题了。
　　“同学们啊，来把上午考的卷子拿出来啊 来我们对一下答案啊，这张卷子还算容易的啊.......”老陈语气柔和的对下面的同学说。
　　温黎从包里抽出两坨纸团，展开，是揉的不成样的数学试卷，这是她考完后揉的，为了方便塞口袋里。
　　温黎最不爱听讲题，无聊的要命，偶尔想听，思绪也会慢慢游离，她也不在意成绩，就把身子侧了侧，靠在墙上找了个不明显的角度开始玩手机了。
　　手机显示未读消息5条，温黎点进去，发现是余柔和谢铖发来的。
　　等等，谢铖？！
　　温黎有些不可思议了，三年没见的初中同桌居然给她发信息了，自己都差点把他忘记了。
　　温黎有些欣喜，点开谢铖的聊天框。
　　谢铖：你想不想吃麻辣烫，我请你吃
　　温黎一看乐了，初中那会儿她可经常放学去吃麻辣烫，和人打赌都是赌麻辣烫，没想到他还记着呢。
　　温黎：可以啊，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谢铖：暂时没有忘。那今天放学？
　　温黎刚想打字说好，但又想到她妈余柔还发了信息，一般没事都不找她的，那这次必定有事了。
　　温黎没急着回答，她退出和谢铖的聊天框，点开余柔的。
　　余柔：小黎，妈妈今天带弟弟来了菀城了，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放学我来接你，我给老师打电话说一下，好吗？
　　温黎内心是抵触的，她不想见到余柔。
　　余柔和温旭一样都是不负责的，但至少余柔比温旭好些，至少记得她。
　　温黎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趁早说清更好，答应了余柔，约在温黎家见面。
　　与此同时，温黎也就不得不拒绝谢铖的邀请了，温黎知道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而且温黎是真的很高兴。
　　谢铖是她温黎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但也行是真的没有做情侣的缘分，初中两年同桌最终处成欢喜冤家，谢铖初三转学两人联系也慢慢少了。
　　于是温黎难得用一种低声下气的态度给谢铖发信息：抱歉啊，我妈今天要来看我，下次吧，下次我请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铖很快回复：行啊，老师来了。
　　最后便没了回复。
　　温黎也关了手机，老陈还在绘声绘色的讲着几何题 ，温黎悠闲地转着笔看着黑板若有所思。
　　但愿能和余柔有一个相对愉快的聊天氛围。
　　一下晚自习，老陈转达了余柔的话，就放温黎回去了。
　　温黎走出校门，余柔在门口等着，余柔一头黑色长发，长得很标致，皮肤也很好，一点不像生了两个孩子的样子。
　　“小黎！”余柔看见温黎，笑着朝她走去，温黎面色如常，果然还是老样子。
　　“妈妈特意来菀城看看你，妈妈可想我的女儿了，长这么高了都。”余柔一脸慈母样，语气温柔的温黎听着都开始恍惚起来。
　　“走吧，想说什么早点说吧，我还得回学校。”温黎绕过了余柔，走向余柔的车旁，余柔给她开了车门，温黎就坐到后面去了。
　　“小黎，妈妈把弟弟放叔叔那里了，弟弟太闹腾了。“余柔边系安全带边和温黎讲话。
　　其实温黎根本不在意这些，没带来还更好，看的都烦心，她敷衍的“嗯”了一声，就开始无聊玩手机了。
　　很快车开到了，余柔把车停在了小区外围停车位，温黎便下了车，和余柔一起走进了小区里。
　　到家，温黎开了灯，暖色调的灯光照亮了空旷的客厅，显得不那么阴暗死气沉沉了。
　　温黎给余柔倒了杯水，两人坐在沙发上都没开口，余柔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一样，但眼里又有一些怀念和歉意。
　　她的确对不起温黎，在她生日那天毅然远嫁，把小小的她独自留在菀城。
　　“小黎，妈妈对你有亏欠.......”余柔声音有些哽咽，她看着温黎的眼说。温黎根本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了。
　　如果知道对自己有愧，早干嘛去了？
　　“直接说事吧，别提这些没意义的东西。”温黎打断余柔的话，想单刀直入。
　　余柔抿了抿唇，牵强的笑了笑，“其实妈妈找你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见见你，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呢。”
　　温黎没有答话，余柔继续说：“妈妈和叔叔在菀城买了套房，妈妈想把你接过来一起住，你一个人留在这孤独寂寞的，你爸爸又是个只顾自己的人，妈妈想着把你接过去好照顾照顾你。”
　　温黎抬眸，对上余柔带着一丝恳请的眼，这算什么？
　　算是给自己的补偿吗？还是想消除自己心中那一份对孩子的亏欠与愧疚感？
　　温黎听着觉得特别可笑，她拒绝了余柔“我不，我一个人挺好的，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别管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小黎，妈妈真的很抱歉，妈妈是真的很爱你的，如果你恨妈妈妈妈也会接受的，妈妈只是想多见见你！”余柔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握住温黎的手。
　　温黎不太想说话，要不然她怕控制不住自己骂脏话，默默抽回了手，不言。
　　余柔知道自己劝说无果，在和她沉默了几分钟后，余柔终于放弃了。
　　“小黎，妈妈知道你也大了，妈妈也不强迫你了，只是如果有困难什么的一定要和妈妈讲啊，受委屈要告诉我啊。”余柔像个操心的良母，试图挽回消失不见的母女情。
　　“我得回学校了，你走吧。”温黎下了逐客令，余柔还有些恋恋不舍，想多和温黎说几句，温黎根本不给余柔机会，带着她出了家门，离开小区。
　　余柔想送她回学校，温黎依旧拒绝，余柔在叮嘱了几句后，便开车离开了。
　　温黎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也难受，甚至还有些想哭，她站在小区大门口，晚风轻轻掠过她的发丝，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至少七年的温情仍存，血缘亲情怎么会说没感情就没感情呢？
　　温黎理了理头发，平复了心情，她和余柔不过聊了十几分钟，看时间还早，她打算去茵然公园坐一坐。
　　自从上次碰见了祁言霜，祁言霜还给她唱了歌，温黎就对她有种说不上的好奇与奇妙的好感。
　　这是从前从未拥有过的奇怪情感。
　　温黎刚踏步往茵然公园的路走，远远的就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温黎视力一向很好，她瞪大眼看了看，发现那人竟然是祁言霜。
　　好巧啊，刚还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她，温黎心里有种愿望成真的快乐感。
　　祁言霜似乎也看见了她，但只是瞧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眼前的路上了。
　　等祁言霜走近温黎，温黎和她打招呼
　　“好巧，你也是刚放学吗？”温黎看着祁言霜竟然穿着校服，肩膀上背着个黑色的包。
　　“嗯，你又逃课？”祁言霜还是那么冷冷的，她摘下耳机，和温黎一同站在大门口。
　　“没有！家里有事。”温黎解释道。
　　“哦。”祁言霜回了个字，“那拜拜。”她跨步就想走进小区里去，温黎愣了愣，转过身喊住了祁言霜。
　　“哎，你也住这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温黎急忙问她。
　　“嗯，你也是？”祁言霜转过头，看着她，似乎也觉得惊讶，挑了挑眉。
　　“是啊。”温黎眼里闪过一抹喜色，那是真的太巧了，或许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吧。
　　“那的确挺巧。”
　　“你，回家还是回学校？”祁言霜难得多问了句。
　　“得回学校，会查寝的。”
　　“嗯，那我回去了。”祁言霜要走，温黎有些不太愿意，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硬生生又把人叫住了：“那个.....你住哪栋啊？”温黎有些别扭的问。
　　依照祁言霜那性格，多半是不会告诉自己的，温黎已经做好被拒绝回答的准备了。
　　“C2。”意外的是祁言霜告诉了温黎。
　　C2？温黎突然想起来小区最好的地盘是A和C，这两块地最大最好，所以价也高。
　　温黎住D3栋，离祁言霜家非常近，走路不要五分钟就能到。
　　没想到两人的家竟然离得这么近。
　　“嗯，那我走了。”祁言霜真要走，温黎也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拦下她了。
　　“等等，祁言霜，你有灵感了吗？”温黎突然想到了这个正经些的话题，真不是不让祁言霜走，是真的因为每次祁言霜要走她温黎才能想到话。
　　“还没，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灵感。”祁言霜苦恼的说着。
　　“噢......我回学校了，下次见吧。”温黎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待会儿学校不让进她就得翻墙进去了。
　　“再见。”
　　“拜拜！”
　　温黎一路上小跑着，她的心里倒是还挺开心的，没想到祁言霜耐心倒是挺好，她问这么多都不嫌烦的。
　　夜里的天空黑漆漆的，只有零零散散几颗星星做点缀，路灯昏黄的灯光亮亮的，衬得两旁的灌木茂而绿。
　　温黎觉着祁言霜好像不太排斥自己的样子，况且两人确实也挺有缘分的。
　　那么，就期待下次的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