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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朦胧之国 一 “你确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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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是这儿?”
“应该就是这儿吧。”
戈登看着地图,正做思考。
此刻他们站在一处悬崖上。
那悬崖真高啊,仿佛有一万丈。而离悬崖最近的对岸也有一百来米,凭人力很难越过。两块陆地之间分隔着一个深不见底的裂谷,萨洛维奥扔下一块石头,根本听不见回响。
但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就是这个裂谷,传说每当谷底聚起浓雾,一处隐世的国土就会在其中浮现,那地方叫朦胧之国。朦胧之国传世的宝物是一个祭坛,祭坛里生活着一条鱼。
白雾鱼,朦胧之国的人都这么称呼它。
据说那鱼游起来的时候啊,飘浮轻逸的尾鳍,像极了少女闪动的、银色纱裙。
戈登不知道这是不是萨洛维奥口中的银鱼,萨洛维奥更不知道了,一切都要看到白雾鱼才能验证。
现在的首要问题则是:
“要怎么下去啊??”
带的绳子似乎不太够用,戈登望着深不见底的裂谷,脑门发怵。
萨洛维奥看了看脚底翻滚的云雾,又看了看戈登腰间累赘的麻绳。
最后他选择把目光瞥向浓雾,说: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下去的方法。”
“什么?什么方法?快告诉我。”
“三,”
戈登:?
“二,”
戈登:??
“一。”
戈登:???
“跳。”
萨洛维奥往前一迈,十分丝滑地朝裂谷栽去,戈登只来得及看萨洛维奥的头发和破布在风里潇洒地飘。
戈登:………
“啊啊啊啊啊,萨洛维奥!!!!!”
当戈登战战兢兢顺着崖壁爬下来时,萨洛维奥正躺在地上,神情恍惚。
“哈……哈、哈…”
戈登累了个半死杵着腿喘气,看起来也差不多。
“哈啊、哈……真羡慕你这种死不了的家、家伙,哈……你知道这爬,爬下来多费劲吗……哈、”
“……嘘。”萨洛维奥神神秘秘地开口:“别吵。”
“啊?”
“我感觉我的肝在重组,几千万个碎块在蠕动,有点抽。”
戈登突然不是那么羡慕了。
“啊。”萨洛维奥恍惚地补上一句:“爽。”
戈登:…………
妈妈,这里有变态。
“那什么祭坛到底往哪走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好吗。”
“那你还说得头头是道。”
萨洛维奥吐槽,戈登这个理论军师已经带着他们在雾里转了俩小时了。
别说白雾鱼,连个人都没碰着。
“书上看的,爱看多看不行吗?”
“……行,特别行。我算是知道你杀人技术怎么那么差了。”
“喂,二者之间没有显著逻辑关系吧??别上升到人身攻击好吗。”
“哇真有人又菜又不让说啊?”
戈登哽了一口老血,虽然干不死萨洛维奥但是想跟他爆了。他涨红了脸绞尽脑汁想列举什么来反驳,雾中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噗。”
“谁?”
“呀……居然没忍住笑出来了。”女性的声音更加清晰回荡在这裂谷中:“失礼了,不过听两位谈话实在是太有趣了。”
“是么?”萨洛维奥说:“那不如出来和让你开心的人见一面?”
“即便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温和的嗓音吐完最后一个字,围绕戈登与萨洛维奥的浓雾便从二人周围淡去。他们能看到十米开外的地方飘来一个女人。
她飘在空中,从头到脚都是灰白的,包括五官和衣裳。头发的尾端时而卷曲,时而模糊,像融进空气里。
“我是朦胧之国的祭司。”
女人发话了,她脚尖一点,轻盈地朝戈登二人飘来。
“你们可以叫我雾。在朦胧之国,每一任侍奉神鱼的祭司都叫这个名字。”
“噢……好的。雾…雾女士,您好。”戈登说。
“你们好啊,远道而来的客人。”
雾女士伸出手,微微一笑:“真抱歉现在才出来迎接。朦胧之国实在是太久没有外人造访了,我们都忍不住多观察了会儿。请问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呢?”
“啊那个、我们是来想拜访……”
戈登手伸到一半,萨洛维奥抢先握了上去。
“好啊小姐,‘们’是什么意思?”
……
是哦。
戈登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呀……”
雾女士轻轻叹息,而后转头轻喊:“都出来吧,两位客人没有恶意。”
随着雾女士的话语在空中传达,更遥远的地方雾气也变得稀薄。戈登仿佛戴上了一副擦拭干净的眼镜,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灰白的树干矗立于山谷,而同样灰白的枝桠随风摇晃;他看到雾聚拢成一群群灰白的羚羊,它们轻而易举穿过栅栏在远处游走,因为那栅栏也是雾做的。他还看到更多的人,他们远远地朝这儿观望,有的躲在树后、有的骑在羊上,不过每一位都比雾女士模糊得多。灰白的路,灰白的马,灰白的房屋……
他们来到一片灰白的世界。
“这是……?”
戈登为这神奇的一幕感到惊奇,忍不住问出声。
“如您所见,”雾女士说:“在朦胧之国,一切都是雾做的。”
戈登把目光向雾女士的身后探去,一位没有凝聚出五官的居民朝他招了招手。
“不过很遗憾,他们无法露面太久。”
话音刚落,那人便在戈登的视线中“啵”地一下炸开,而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团白雾在空中弥散。
……
原来雾女士的话是这个意思。
“那么请问两位如今造访这里,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哦哦好的。祭司小姐,其实我们来是想……”
“别废话了。”萨洛维奥终于发话,听他俩寒暄都想打瞌睡了:“带我们去找白雾鱼。”
戈登:…………
不是兄弟,你,你能不能有点礼貌啊。
好崩溃。
就在戈登汗流浃背盘算着怎么救场别被人一气之下赶出去的时候,雾女士却轻轻飘到了萨洛维奥的跟前。
“这位客人,”雾女士仔细端详青年烟灰色的眼睛,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萨洛维奥。”
他很无所谓就告知了自己的大名,一点也不担心祭司会用来施以诅咒,或降下什么愤怒的惩罚。
戈登汗如雨下。
“呀……”
雾女士却笑了,灰白的眼睛里涌现出一种雾中无法诞生的光彩。她想起了久远前做的一个梦,那梦的预兆使她快活,并独自清醒地守护了朦胧之国几百年。
啵。
越来越多的居民回归了雾态,雾女士却笑得愈加明媚:
“是你呀。”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