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住在这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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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陈丽霞准点醒来。
外面晨光微亮，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小心翼翼掖好外孙女的被子，带上了门。
简单梳洗过后，陈丽霞来到厨房，撸起袖子，开始新一天的准备工作。
陈丽霞是个苦命的女人，年轻的时候通过介绍嫁给了一个警察，后来丈夫在女儿大学时期因公牺牲，所幸他们的女儿懂事，努力考到了教师的编制，再后来女儿成家，结果这个家却因为女婿和女儿先后下落不明等一系列的打击让本就让这个小家雪上加霜。这些年，她一直带着外孙女在独自生活，租在这个离丈夫先前单位很近的出租房里，靠着卖小炒和麻辣烫为生。
这些年，她没有一天不想女儿。
她还记得女儿走的那一天，还想着办法给外孙女和自己买一块草莓蛋糕回来，说是女婿生日，孙女没吃过蛋糕，她很快就会回来。结果那一天，女儿到了晚上都没有回来，一向有着落的女儿遇到这种事，身为警察家属，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可是就是各种方法用尽了，各种做法也都做了，但都无济于事。
陈丽霞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女儿自从失踪后，她就带着外孙女在辽海市中自己的娘家生活，她原先是不同意丈夫的同事给自己置房，女后来因为外孙女，她再次来到了这座熟悉的地区。丈夫原先屋子因为拆迁已经无了，后来他的学生因为调职，借着让她看房子的名义给她置了一间房。她没有办法，于是就带着外孙女一起在这生活，这个地方离女儿先前入职的小学很近，她把户口迁移到这，也是为了外孙女能好好学习接受教育的同时等待妈妈。
一系列的东西做好了之后，已经快到七点了。
今天天气很好，鸟儿已经开始在叫了，吱吱喳喳的。
“姥姥，我睡不着。”小姑娘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这才回过神，低头发现自己洗的萝卜一直在盆里，而自己的手一直在水里泡着。
小姑娘揉着眼睛，半梦半醒，她穿着一件好看的格子睡裙，头发蓬蓬乱。
“心心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不知道，我刚刚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睡不着了。”
“心心再多睡会儿，一会儿姥姥叫你。”
陈丽霞叹了口气，她蹲下身，用纸巾给外孙女擦着眼睛旁的眼屎。
“嗯。”
小姑娘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陈丽霞望着眼前一排整齐的蔬菜，又叹了口气。
说实话，外孙女不喜欢她叹气，有一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小姑娘对她说：“叹气是会让人变老的。”
她笑着问她：“为什么呢？”
小姑娘指着额头说：“听晴晴说，人老了这边会有一条条蚯蚓，蚯蚓会随着叹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之后就会埋到土里去了。她的太奶奶就是这样，一直叹气，一直叹气，还一直说着反复一句话，最后就去土里睡觉了。”
陈丽霞继续问：“那你想姥姥去埋到土里吗？”
小姑娘不懂死亡的意义，她摇摇头：“不想，姥爷睡在土里那么久，还有我们去看他。可是爸爸妈妈没回来，如果你最后去土里了，那妈妈可怎么办，你不是说妈妈一直很爱你吗？”
从那一刻起，陈丽霞决定先为外孙女铺路，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陈丽霞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还有半个月就是八月二十一日。
八月二十一，是女儿简思失踪了六年的日子，也是女婿于归生日的前一天。
女儿简思已经失踪了六年，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洗好蔬菜，给外孙女准备好早餐后，陈丽霞又回到房间，她这一次换了一身衣服。
她把外孙女轻轻叫醒，说是去买点调味料，让她记得吃早餐，如果要出门记得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把门锁好，不要走远，就在小区里玩就行；最后，她带着桌面上的文件离开了家。
出门正是早上七点，天亮了好一会儿，陈丽霞的步伐坚定，而又平稳。
她坐在警局旁的早餐铺，吃着自己做的素菜煎饺和一点昨天吃剩下的鸡架。那是女儿和女婿原先最爱吃的东西，望向对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却有一些迷失。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
从丈夫，再到丈夫的那些学生，接着到自己的女婿、女儿……
好像一切一切，都跟这个地方摆脱不了关系。
圆点，始终离不开圆。
早餐店老板有恩于她，所以一直同意她坐在这，而陈丽霞也是等着差不多快八点了，才从店铺离开，不忘留下了钱。
辽江市城南区平安公安局。
现在是八月，人群基本是家长，都是来给孩子的入学来做相关证明的。
陈丽霞来到这个地方，很熟练地找到了一个窗口，刚要办理，却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了。
工作人员一看就是新来的，长相很稚嫩，二十出头的样子。
“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服务？”
陈丽霞客气地递上信封：“我给我外孙女办理小学入学，这是相关证明的材料。”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给出结论：“老太太，这边的材料是够的，可是我们不能代办。”
诶……才多少年，她居然成了老太太，她明明还不到六十岁。
陈丽霞望着眼前的新人，她依旧很有耐心：“这不是代办，这是我的资料。”
工作人员见她像是不懂流程的样子，开始给她科普：“这上面的资料显示，您的外孙女是跟您的女儿和女婿在一个户口本的，而您的户口本只有您一个。根据您的外孙女户籍，她是跟着您的女儿走的，所以您这边必须要您的女儿这边来协助办理。”
陈丽霞脾气依旧平静：“一定要我女儿吗？母亲不行吗？我的女儿已经很多年不在了。”
工作人员被这句话怔住了，语气开始散漫：“既然去世了，为什么不来销户？”
一听到这话，一向脾气稳定的陈丽霞一下子火了，她厉声喊道：“我的女儿没死，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外孙女上学，这白纸黑字都写的很清楚了。这证明是我女儿五年前就办理好了，这个为什么不作数？”
陈丽霞平时性格温婉，情绪稳定，但这一次是真的火大了。难得一次的爆发让她的声音震慑整个大厅，她的情绪几近崩溃，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恶意揣测她的女儿。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陈丽霞也感觉到自己理亏，她恢复平静，继续说：“我要找你们领导。”
工作人员说：“老太太，我们也要按规矩办事。”
陈丽霞的眼泪滴在文件上，最后将牛皮纸文件夹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同一句话：“女儿，妈妈对不起你，这点事，妈妈都没给你办好。”
她选择鞠躬感谢工作人员，扭头就走了。
……
邓风结束了半年的外放，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中途他听隔壁组同事说他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可就是没怎么见过。
因为这半年的外放，邓风家并没有人住，一进门一股尘土飞扬。邓风打开窗户和阳台通风的同时，他点上了一根烟，望着阳台的风景抽着。
“叔叔，你是谁啊？”
声音来自于旁边的阳台，邓风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她举着一个晾衣杆，正在往晾衣架上晒衣服。她看着有六七岁，眼睛圆溜溜的。
“我是住在这里的人。”
“是坏人么？”
“你觉得我像吗？”
邓风张开双臂，他穿着黑色背心，加上肌肉的衬托，衣服很贴身材。
小姑娘不置可否，邓风又问：“你是谁啊？”
一听到邓风问自己，小姑娘像是被吓到了，她从凳子上下来，晾衣杆都来不及放，就关上了阳台门。
邓风不由地笑了笑。
抽完烟后，邓风洗了个澡，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邓风对声音敏感，那声音很轻，像是小孩子才会敲出的。
他想起了刚才的小姑娘，便用了家门的猫眼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那个小姑娘也望着猫眼，像是在好奇，又像是在自我比划。
邓风打开门，眼前的小姑娘脖子上挂着钥匙，正隔着防盗门看着他。
“有什么事？”邓风刚洗完头，毛巾还搭在头上，看着很滑稽。
“没什么事。”小姑娘很会接话，“你不是问我是谁吗？”
邓风说：“对啊，那你是谁啊？”
小姑娘有样学样：“我是住在这栋楼的人。”
邓风觉得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不经意间笑了一下：“哦，那我没见过你。”
小姑娘继续学：“我也没见过你。”
邓风说：“我出差去了，今天才回来，你呢？”
小姑娘隔着防盗门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噗嗤笑了。
“你笑什么？”
“你好像一个关进监狱的坏蛋。”
这倒是真的，邓风家是早期住户，在这住的早，他们家的防盗门是老式带花纹的款，不像对面是实打实地门。
“我记得对面是一家三口啊，怎么是你们？”
小姑娘收住笑容，说道：“严叔叔换工作了，让我和姥姥住进来的。”
邓风伸出手出防盗门：“你好，我叫邓风，你啊，叫我邓叔叔就行了。”
小姑娘很明显有些警惕。
邓风挑眉，率先自我介绍：“哦，那你住我对面，我总要叫你吧。”
她咬着嘴唇，足足犹豫了三四秒才伸出手：“我叫心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