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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棉花 许你满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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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在地上化作点点金光,木棉花坠落凡间,轻抚他的少年。
少年睁开双眼,眼前一片黑暗,他将摊在脸上的书本拿开,刺眼的阳光让人忍不住又闭上睲松的睡眼,缓了会儿后,他从草地上坐起身,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便被木棉吻了发梢。
时夜一把拎起旁边的书包,快步朝综合楼走去,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享受着少有的宁静。
这份宁静很快便被飞奔而来的另一位少年打破了。
孔子雕像所处的假山拐角处,一位少年长着一张俊秀的脸庞,白皙而精致。
他拉着行李箱跑过来的时候,许是大过激动。
时夜没反应过来,于是俩人便撞了个满怀。
平和而持久的蝉鸣为这寂静的校园添了一丝热闹。
“不好意思啊同学,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你了。”那少年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手拉了他一把。
“没事,谢谢。”时夜垂目低吟道。
他们站在石像旁,这时的太阳恰好从云层中钻出来,阳光透过树叶,丝丝洒落,微风一吹,光影细碎流动,清幽而闲适,平复了少年因惊吓而躁动的心。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时夜心想,摆手示意,便准备走。
“诶!等一下!”
下午四点的阳光正好,时夜微微转身时,光芒刺得他眼睛有些疼:“什么事?”
“请问你知道高二二班在哪吗?”少年脸上自带几分笑意,挑眉道。
“宝喜综合楼,一楼楼梯拐角处。”时夜转身朝三栋学生宿舍走去,他有不好的预感,只想今后离这位远一点。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是对的……
天不顺人意,翌日,班主任踏着上课铃进教室,带来了这个噩耗:“同学们,我们班来了新人哈。”
这个年纪的人,就是看见点什么跟平时里不一样的就觉得新奇,果不其然地,老师话音刚落,班级里就响起一阵鬼吼鬼叫声,引得隔壁班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许城月杵在讲台上,像只猴,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我这是转进原始森林了?
“你们班在干什么!看看隔壁高一一班!”
教导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门,他的声音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许城月:呵呵,他就是跟着我们来的。
有人没控制住小声bb:“我日!政鬼什么时候来的!”
可惜,太小声了,全班都听着了。
“纪律不行,还有说脏话的,此事列入文明班评比。”政鬼厉声呵斥,眉头紧蹙,道:“隔壁可是高一的!看看你们的学弟学妹,个个都比你们学习认真,你们作为学长学姐,还要脸吗?!”
不知是不是时夜听错了,坐在后排的他好似听见了隔壁的低笑声和低语声,心说我是聋么。
政鬼骂骂咧咧地走了,大概是记过去了,政教处就在旁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敢的,胆子真大,许城月想。
“引以为戒,下不为例!”班主任拿着木棍,麻木地敲了敲讲台,又一次武力镇压了这群“孙悟空”。
她的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下边有女同学在窃笑。
“安静!新同学来介绍下自已。”
许城月看终于有人记起自己,站在讲台上,也丝毫不觉得尴尬,顶着五十多道目光:“我姓许,名城月。”
许你满城月光,与我共赴未来。
时夜瞥了一眼:……怎么又是这家伙!
2019年的仲夏。
“嘿!你们俩个!干什么呢?”
小学教导主任王主任呵斥道,快步上前将打架的俩人分开,校园里的朗朗书声,顿时如流水般渐渐消失,一整栋教学楼,六个年级,六个班,十二个窗口,刷刷探出一排排人头。
许城月(11岁):“……”
时夜(11岁):“……”
我可去你的吧。
当时闹的全校皆知,王主任真是一点活路不给他们留,每人1万字检讨,并且让俩人手拉手在国旗下站了一天。
美名其曰:以和为贵,友好相处。
时夜现在想起这事都想打人,懒得喷。
记忆慢慢回拢,他们约摸有四年没见了吧,现在都2024了。
他没理睬被老师按在他旁边的某人,埋头苦刷五三。
“ Hello啊,又见面了。”许城月笑道。
这一Hello又是把全班的目光Hello过来。
神经病吧这人。。。
“嗯……”我忍。
“……”
许城月没再把脑袋凑上去了。
前边的男同学转过身,同情地劝道:“放弃吧,兄弟,这位祖宗是咱学校无数少女可望而不可得的高岭之花~”
时夜麻木地说:"别乱认亲,不收孙子。
俩人脑子都不太好,时夜平等地针对所有人。
人帅但脑子不太好的许城月正怜悯地看着他的前桌。
前桌:“???”
忽地,他的后脑勺一痛,伴随而来的是部分同学的嘻笑声,和他后桌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班主任:“江陵!课不想上了是吧?”
许城月很礼貌,但没有丝毫诚意地送了他一句:“节哀。”
江陵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求助般看了看他的发小,后者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连头顶的发尖都刷满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他一脸哭丧,熟练地走向教室后排,虽然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疑,但显然是一个贯犯。
"好的,组长上来把答题卡发下去。"
答题卡?什么答题卡?!
前桌江陵站在后排,其实离他也没有多远:"是数学答题卡,我们刚二阶考完。"
他语气中带着点遗憾,估计是因为许城月没有早点转过来,随后就收到了班主任的死亡凝视:"大家先翻到第二页的画图题,咱班有些人啊,画线段不用尺子,老~厉害了~你说是吧?江陵?"
班里又响起一阵哄笑声。
江陵无感,江陵麻木。
许城月好像看到时夜嘴角弯了一下。
惠宁二中一节课45分钟,不是很长,也不是很短,就这么在夏季的蝉鸣声中结束了。
没有了课上班主任的约束,许城月能感受到,同学们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瞟,不是因为他太敏感,而是……
你们这也太明显了吧!!!眼睛都快钉我身上来了好吗?
我是什么稀有物种吗?!!!
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太多的许小朋友决定:装成一具没有感情的S体。
从办公室回来的江陵自来熟地问“S体”:“你以前成绩怎么样?”
“S体”面无表情地回:“不怎么样。”
江陵:“……”
这句话倒是真的,许城月以前的成绩确实不怎么好,年级倒数都是常有。不过看他新同桌么努力的样子,成绩应该挺好的,他心想。
……
木棉花絮飘散时期,天气很暖,又有一丝初夏的炽热,许城月踏着正午暖阳,在放学的人声鼎沸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3栋男寢,推开609宿舍的门,意料之外地见到了十分钟前在教室里见到的男孩。
时夜也挺意外的,昨日下午,他回宿舍拿校公交卡后便再没回来,现在才知道从石头里蹦出这么个舍友。
学校其实不穷,至少住宿环境是这样的,俩人一间,只不过时夜平日里看起来太过于"高冷",没几个人靠近他,用江凌的话来说,就是"楚楚动人",接近他的人都被冻成旺旺碎冰冰,特别是冬天时,谁都不想和制冷机同处一寝室,你说是吧?
也就许城月第一次来,才厚着脸皮贴着他。
许是因为他生于夏末,性格炽热而张扬,像个太阳吧。
"你好啊!"
有点俗,但时夜很久没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了。
"你好。"他礼貌性地点点头。
"没想到我们还是舍友呢!"
许城月开始尬聊。
时夜不知道该回什么:"嗯。"
尬聊结束。
但一个冰块一个太阳根本不知尴尬为何物。
一个索性开始看手机,一个例行刷题,一时间气氛竟意外的和谐。
一缕阳光穿过略微打开的窗户,在地上形成一条笔直的线,照亮了不知何时偷溜进来的白色木棉絮,阳光正好,六月飘雪。
中午12:30的铃声准时响起,一些比较努力的学生陆续前往教室,时夜就是其中一个。
"这么早。"
一只手拿着五三,一只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夜回道:"算晚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宿舍环境。"
许城月吊儿郎当道:"环境还行,不过,古人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
上你头!
他走了,被无语的。
初夏的午阳炽热无比,黑板边飘着的粉笔灰粒,让光在这一刻有了形状。
班主任姓林,她名字谐音很像一个英文单词,于是被英语折磨疯了的学牲们便给班主任取诨号叫pay phone,翻译过来就是付费电话。
当许城月第一次听到江凌讲这个诨号的时候,也不得不佩服人民群众的创造力。
他与班里的男生们很快就孰络了,"付费电话"这个浑号就是一个叫贾清华的男生取的,这孩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可跳脱了。
江凌曾开玩笑说:"他这就好比霸道总裁开口是个东北口音。"
许城月心里吐嘈:"清华?该不会还有北大吧?"
还真有。
我们的"东北音总裁"拉着尚北大,介绍道:"我是清华,我旁边这位是北大,我们是……"
他说着用手肘怼了怼旁边那位,被怼的那位无奈附和:"清华北大组合。"
许城月:"……"
您还挺骄傲的勒。
林老师就是在这时候进的教室。
她说:"我们班二阶成绩出来了。"
她停一下,全班的心就多跳一下,只有许城月全程懵逼:What?
成绩出的这么快的吗?
前排的江陵顶着巨大的压力小声解释:"每次考完试后,老师们都跟不要命似的改卷。"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悲愤。
"这次,我们班还是倒数第一。"
全班:……真是意料之中,您就不必说了谢谢。
"某些画线段不用尺子的同学,这次我就不撕你了,下次注意。"
画线段不用尺子的江陵:"……"
同样画线段不用尺子的许城月:"……"
pay phone拿着生死簿开始点名。
"时夜,145。"
"言夏,115。"
"尚北大,121。"
……
"以上几位是较好的。"她在"较好"俩字上强调了一下。
"江凌!"
被点名的某人瞬间收到了全班的视线,哦,除了时夜的。
"63分。"
"……"
"数学63你是怎么考的?!"
江凌心说用小脑考的。
"全班倒一。"
班主任不会想到,期末考时会出现一匹"白马",数学21分,以一已之力,夺走江陵倒一的宝座,创下历史低分,此为后话不提。
考试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卷子,上面是满满当当的黑色字迹,唯有许城月的是一张白卷,他一边听老师讲卷子,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在上面挑着题写。
"这道题求方差,208.8,200.96,205.98,197.21求方差,同学们估算一下它的平均值。"
许城月正琢磨着呢,就听身旁一道清冷的声音:"203.2375。"
这还估个屁!
其他同学一脸麻木。
无聊的数学课在贾清华的昏昏欲睡中度过……
这边的天气多变,不知哪个班的英语听力随着下课铃声渐渐消失,淹没在了同学们的嘻笑声中,转而代之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点打在教室门口的矮墙上,又迸溅到两旁,许城月的衣摆被少许雨水打湿。
"大学霸,你看,下雨了。"
时夜:"我能给你变出把伞来?"
"……"
这时,教室的希沃白板上一行黑底白字滚过:21号、52号、54号值日生,雨停后去打扫积水。
江凌凑过来:"城哥,你是54号。"
52号是江凌,其实原本是轮到时夜的,但他之前临时跟卫生委员换了一下,本来是重轮到1号,但半路杀出来一个许城月,就顺理成章是他了。
许城月心说我可太幸运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想让他再幸运一点,雨就这么停了。
某幸运儿灵魂发问:"你们这边雨都下这么短时间的吗?"
江凌满脸都写着"麻木”二字:"是啊,特别是夏天的时候,有的下几分钟就停了,我记得去年夏天,天阴灰灰的,就是迟迟不下雨,结果我刚出去,就噼里啪啦地下了,我跑进教室后又给我停了。"
许城月忍不住想象,时夜走出校门,被突如其来的雨淋成落汤鸡的样子。
有点好笑,但笑不出来。
"你俩这是要转学霍格沃莰?"
时夜从办公室回来,就看见俩二愣拿着扫把杵在教室门口。
"不是,老师叫我们扫积水呢。"
江凌早已习惯发小这么和他说话,他知道,时夜越关心谁,就越要怼谁。
时夜见他一整天窝在教室里,真担心他哪天退化成转基因变态大鲶鱼。
江凌:……也不必怼得这么过分。
许城月虽然认识时夜的时间不长,但能看得出来,他对别人很有点儿冷淡,没见他这么怼过谁,他和江陵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了。
不过……时夜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孰?
随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