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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祸 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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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卿被流樱带入东街,越靠近李家,就越发安静,巷道里竟不见行人。
流樱拧起眉,疑惑开口:“奇怪,怎么这么安静?”
说完,快步走到李家门口,砰砰拍门。
“李家的!快开门!姑奶奶为民除害来了!李昌民!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不出声!”
瑕卿看着流樱的泼辣举动不由勾唇一笑。
流樱拍门拍的手都麻了,然而大门里没有丝毫动静。
“奶奶的,不开门是吧,看我不给他踹开。”
说罢,流樱提起裙摆抬脚就要踹门。
但瑕卿止住她,勾勾手指,一张黄纸从墙角杂草丛里飘起来。
“嗯?这是什么?黄纸?”
“近来可有人去世了?”
“应当没有,啊!不会吧!遭了!”
“怎么了?”
“老大,你说会不会是那姑娘寻了短见?”
“李家暂时放一边,先去那姑娘家看看情况。”
“好。”
一路上,流樱把详细情况都告诉了瑕卿。
姑娘名叫陈婉,亲近的人总是婉婉,婉婉唤她,家住东街最外头,爹爹前几年外出做工时遇难身亡,尸骨无存,剩母女二人相依为命,靠卖自己家种的菜和绣的手绢帕子过活,家中清贫,母亲日渐高龄,陈婉瘦弱的肩膀便扛起担子,早出晚归地出摊。
一日,摊子光顾了几位李家女眷,赞她心灵手巧,绣的一手好帕子,卖出好些帕子,赚够了一月的银钱,菜出的早,新鲜,也都卖完了,本来她可以提早收摊归家,但她又想着要是还有人来买帕子呢,多卖一天是一条,母亲若是知道了今日的收获,定然欣喜。
陈婉便摆摊至日暮,好巧不巧,李家大公子李昌民从酒楼出来,他同他的狐朋狗友方才开怀畅饮,喝了个痛快,现在走路难免有些打晃。
晃着晃着,站立不稳,歪倒在地上。
吓了收摊的陈婉一跳,定睛一看,一个人摊在地上,她闻到了酒气,知道这人定是酒醉了,但他刚刚一下栽下去,一动不动,怕不是摔死了?
想到这儿,陈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去推了推他。
“喂,你醒醒,你摔着了吗?”
李昌民迷糊中听到清丽的怯生生的女子妙音,晃晃头坐起来。
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女子清秀白净的面容上,陈婉相貌并不出众,但是一对小鹿般的杏眼灵气动人,落在李昌民眼里,竟无端化成了许多暗涌的欲望。
李昌民清醒几分,假意感谢陈婉的关心,并表明自己的身份,虽家住不远,但摔倒不小心扭到脚了,天黑不便行路,想劳烦陈婉提灯照他一程,事后必有重谢。
陈婉原本防备的心在听到李家后渐渐松懈,白日就是李家的女眷买了她许多手帕,照顾了她的生意,于是她便应下了。
一路无事。
可到李家偏院门口,她转身离开之际,她被打晕了。
李昌民把她扛进屋,用帕子塞住她的嘴,趁着酒兴玷污了她。
她在痛感中醒来,衣裙破烂,春光具泄,她挣扎,哭喊,可却被绑着手脚,堵着嘴,求援无门。
她惊恐,难堪,愤怒,绝望,男人沉重的身躯宛若巨石挤压着她,碾碎了她的希望。
她心如死灰,如破布娃娃一样被李昌民扔在门口,男人食事尽兴,手掌流连在她脸上。
“今夜我很满意,不如,你考虑考虑做我妾室,以后夜夜服侍我领月银,你也不委屈,如何?”
陈婉蜷缩在地上,眼睛睁大却再无灵动,木木地盯着地面,不发一语。
“哼,给脸不要脸,如今被男人玩过了,谁还敢要你,以后有你好受的!”
李昌民回房歇息了。
李昌民做了这种事,还能好梦一场,可她呢?女子的清白是人生大事,女子失了贞洁,这辈子就算完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碰到这事?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她心灰意冷,她觉得活不下去了,她想就此死去,再也不醒。
可她又想起了娘,平日娘都会做好晚膳等她归家。
可现在已入半夜,娘歇下了吗?不,娘一定未歇息,娘一定在等她,说不定还未用过晚膳,娘的身体那么瘦弱,她怎么能叫娘久等她。
她也不能如此在这儿躺着,等天亮有人看到的话,她和娘就都完了。
她艰难地爬起来,痛,哪儿都痛,心也痛,可她眼泪已经流干。
她踉跄着回到家。
娘吓坏了,娘也哭了,娘想抱着她,可却不敢,怕碰疼她。
娘为她梳洗,上药,她面人似的任凭摆弄。
娘问她饿不饿,让她用晚膳,她知道,娘在等她,一定也没用过膳,所以她把饭碗塞进了娘的手里,娘同她一起吃。
娘一直在给她夹菜,一盘子肉都堆到了她的碗里。
娘一直在掉眼泪,眼泪断了线似的坠进碗里,干巴巴的米泡成了稀粥。
后来,娘知道了欺辱她的人是谁。
可无法,她们斗不过李家的,李家是东街的地龙,东街是柘莆的东街,人妖仙混杂,无法无规,爹爹是普通精怪化形,她和娘却都是凡人。
直到,她有次想偷偷寻短见,被娘救回,那时候,娘对她说:“婉婉,娘就一条命,娘不怕了,欺了我的命,我这身老骨头就是拼死,也要给你挣个公道!”
后来几天,娘日日到李家门口呼喊,行人神色各异地看热闹,娘的瘦身板却始终没弯曲过。
她每日身披斗篷遥遥看着娘,李家袒护李昌民的恶行,对娘的呼喊不理不睬,不时差下人驱赶。
好在娘的呼喊并非徒劳,周遭街坊不少善人护着娘。
其中一位浓粉罗裙的艳丽姑娘,出手便打翻了一众下人,甚至闯进了李家府邸,只是毕竟势单力薄,空手而归。
姑娘侠义心肠,一路护着娘归家,坚定地对她们承诺:“我叫流樱,你们放心,这种狗东西我一向不会放过!你们好好休息,待我回家一趟带着人再来,明日定要李家绝后!”
她们本不愿劳烦姑娘,怕给姑娘带来麻烦,但见那姑娘身手不凡,或许真是她们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