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尸潮（第一次修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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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鹤茶馆。
年迈的说书人，又坐在了那把四腿不齐的椅子上，摇晃着，摇晃着。
“诸位这般捧场，又来听故事了。”老者道，待他睁眼一瞧，人数相较昨日少了过半。
老者淡定的一拍镇纸，众人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那块平平无奇的镇纸上刻着四个规整小字——东方文房。
老者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视线，哈哈一笑，又将镇纸的背面露了出来，是一个用彩墨描画着的俊俏小人儿，登时，就有不少听众认了出来。
“这…这是《成仙》中的秦明安！”
“这东方文房在哪？我也要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镇纸回来!”
“东方文房不是在瓜村吗？”
“……”
老者见宣传的差不多了，又是用力一拍：“肃静。”
“叔，哪有你这么拍镇纸的？！”听众中有读书人不满。
“实不相瞒，也只有东方家的镇纸，我敢这么拍。”
众人一听皆是哄堂大笑。
“好了好了，今日我就给诸位讲讲，昨日未讲完的内容。东方家族为何败落的如此迅速呢……”
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这是个啥！”一个老大爷惊恐万状，双眼外凸，嘴张大，呆愣在原地，活像一尊诡异的石像。
浓郁的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扩散开来，说书先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起身扫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凶…凶尸！！！”
倒下的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露出尖利的獠牙，
一阵嘶吼声传来，青面獠牙的怪物发了疯似的撕咬着身边的人，场面一片混乱。
一天前。
“我是东方流萤，我有要事要同你家主人商议，十万火急！麻烦您进去禀报一声！”
“什么蚊子蝇子，小丫头片子一边呆着去。”守院的小厮斜眼道。
流萤大声喊道：“凶尸来了！”
小厮也跟着喊道：“狼来了～”
流萤又急又气，双手紧攥，推开小厮冲了进去，又被几个护院推了出来，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给我摁住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在几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老妇人银白的发丝带着绢花和银簪，身着黛绿长袍，端庄稳重。
流萤认得她，这老婆子是陈员外老娘的陪嫁丫鬟——徐婆子。
徐婆子细细端详了流萤一阵，浑浊的双眼闪出了一丝精光：“东方家的孩子？”
“是，我有要事禀报！”
“什么要事？”
“待会儿凶尸就该来了！麻烦您禀报员外，组织……”
“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若是还不走，我便命人将你打出去了。”徐婆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长袍子，打断了流莹的话。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我说凶尸来了！一群混账东西，好心告诉你们，却还要赶我出去！”流莹到底还是个孩子，沉不住气，破口大骂了起来。
“行了，打出去吧，顺便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徐婆子皱着眉头，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屋去。
流萤被人粗鲁的用布条堵住了嘴，一众家丁对她拳打脚踢，其中一个家丁嫌恶的朝她吐了口唾沫：“你们东方一族，祖上不是修仙的吗？怎么这么不禁打？果然是拔了毛的凤凰啊，不如鸡！”
流萤蜷缩成一团，护住了自己的头部。
疼痛难忍，却又叫不出来。
流萤心道：“真是活该啊……”
瓜村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这么一个陈员外一家只手遮天的地方。
陈员外的几个儿子，都是做官的。
一个没落的修仙家族，为了维持生计，从修真界转移到了凡界。
东方一族死伤惨重，人丁稀少，加起来不足二十人，他们身无分文，在凡界的生活也步履维艰。
所以，一个小小员外，也敢硬刚曾经风光无限的修仙家族。
这个铺子是怎么办起来的呢？起初，在凡界，族人以卖草鞋为生，后来展鸿的父亲以买文房四宝赚了一笔小钱，最后把铺子传给了肃清，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们找到自己失散的儿女。
对，流萤想远了。
天色渐暗，家丁们进了府，流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朦胧中，有人将她抬了起来，放到了马车上。
一路颠簸，有人给她擦拭着伤口，有人给她喂药，给她舀米汤喝。
肃清眼眶湿润，但在看到流萤睁眼之后，一瞬间又变得冷漠：“哟，大善人醒了？”
流萤抱住肃清，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肃清愣了一瞬，嘴边骂人的话被她强硬的咽了下去，最后，她只是轻叹了一声。
“大姐，这个时间…凶尸该进城了吧？”展茗小声问道。
外面赶车的超然道：“你且放心，谢二哥刚从城门口回来，我问他来着，他说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部分凶尸刚下成功山，其余的应该还在山上乱转。”
马车是前几日超然改的，他把两辆马车改造成了一辆，又分出了几个小隔间，分别放着盘缠细软，瓜果蔬菜。
一个冷知识，肃清和超然都是炼气二阶的修为，也算半个凡人。
“现在到哪儿了？出了瓜村了吗？”肃清问道。
“咱们从纳兰古道走的，避开了官府盘查，目前离落霞镇二十余里，不过有一段很难走的山路，稍有不慎就会跌下万丈深渊，如果我算的不错的话，最晚明日正午便可到达。”超然擦了一把落在脸上的雨水：“展鸿，把帘子落下去，马车两边的窗子也关上。大姐，流莹的伤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喝一阵子药就好了。”
展鸿听着肃清的回答，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几颗灵果，于是便将它们掏了出来，摆在桌案上：“大姐，你看看二姐吃这个管不管用，这个是我在成功山上采的灵果。吃了它，我从山上轱辘到山下，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肃清拿过果子，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番，最终点头：“嗯，的确有其效，可以治内伤，不过这种果子二十年一结果，只生在修真者住的地方，成功山上有一处废弃洞府，清辉仙尊的准道侣在此地修炼过，你捡到也不足为奇。”
“这种果子其实还有一层外壳的，外壳上长满了红黑相间的刺毛，看上去分外恶心吓人。”展鸿道：“我在父亲留给我的书上见过这种果子。”
肃清将果子剥了皮，去了核，掰了一块塞到流萤嘴里：“这倒闻所未闻。”
展鸿又掏出了一个果子递给展茗，展茗将果子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小包袱里。
超然在车外赶车，苦着一张脸：“小弟，你怎么把大哥给忘了啊？”
肃清轻咳一声，凉凉道：“驾你的车去吧。”
此时的瓜村，仍旧是一片祥和。
“行了，天色不早了，找个地方煮些饭吃，吃完再赶几里路，就可以休息了。”肃清道。
超然停车下马，安排道：“我去捡柴，长姐洗菜，你们两个小的喂喂马。”
其中的一匹黑马仰头发出阵阵嘶鸣，不知是兴奋还是不满。
兄妹俩一人拎着一个篮子，结伴去喂马了。
“大姐，那个帮咱们卖货的说书先生知不知道凶尸一事？”展茗拉着展鸿走到肃清身边，一人挑了一个干净地方坐了下去。
“同他隐晦透露过，他能不能听懂就是他的事了。”肃清淡淡掀起眼皮：“你们俩若是没事做了，便去寻些柴火来。”
展茗点头，同展鸿一起去拾柴火了。
这时，流萤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
肃清连忙赶上前去，扶她起来。
“大姐……”流萤靠在肃清怀里，抽泣起来，身体颤抖着：“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对他们心软了……”
“有些话不能多说，有些事不能多管。自己家人还没顾好，便先去管别人了，这种人不是傻子是什么？！”肃清叹了口气，拉过流莹的手：“你没给他们看命盘吧？”
“没有……”
“呵，那你让人家怎么相信你？再说了，找谁也不能找陈贼，他能是什么好东西。”肃清语气平淡却饱含轻蔑：“这老贼年轻时为了入赘林家，不惜抛妻弃子，甚至将妻子二人抹杀。”
流萤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狠？!”
肃清点头，很久没说话。
流萤又嘟囔道：“可是我认为如果真像长姐说的那样，凡事要先顾全自己，这不是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吗？！自私自利!我们是东方家的孩子，身上流着东方家的血!我们的祖上是修仙者，我们拼死也要守护一方黎民百姓，拼死也要庇护这一方苍生!”
“你一介凡人，你有什么立场说出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来？!拯救苍生，你有这个能力吗？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就在流萤以为肃清一整个晚上都不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大事利己，小事立仁。”
“还有一句话，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据说这句话的原意是指‘人若是不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是于天地所不容的’。”流萤边想边说。
可肃清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又开了一个话题：“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没有想明白，怎样算个好人，怎样算个坏人？怎样做是对的，怎样做又是错的？”
“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
流莹不说话了，也跟着思考了起来。
“所谓的好坏对错，不过是世人的评判标准罢了，一人一个标准，自己又是另一个标准。”
“敬你的爱你的，你做什么，他们都认为是对的。厌你的烦你的，甚至恨你的，你做什么他们都认为是错的。”
“姐，我明白了，你是想告诉我，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
“你心中认为什么是对的，什么便是对的。”肃清道。
流萤沉默着，她还是不认同肃清的观点，但目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谁对了呢？谁又错了呢？
两种截然相反的思想在流萤的脑中对峙着……
她晃了晃头，不再去想这些模棱两可的问题了，皱着眉爬起身，尝试着走了几步：“咦？我病好了？”
“差不多，展鸿那小子走了大运，在成功山上寻到了修真界的灵果，给你服了一颗。”
“那我还真要感谢他了——姐，咱们为什么不去大宗门修炼啊？”
“修真是非多，咱们当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就行了。”肃清道。
两位姨娘在河边洗着菜，锅已经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尸潮（第一次修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