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茜》雪恍

10、第10章 赌约·打架

　　快乐的周五。

　　司茜一如既往地从课桌的另一边，把手放进去捞里面的卤鸭脚筋，结果手出来的时候，她发现拿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饰品。

　　司茜放在手心里观察了好久，还能闻到上面依稀的茉莉香气，“你知不知道，我的课桌里面怎么多出了一个发绳？”

　　宁芋见她呆愣在原地很久，于是就拿了另一包卤味零食打开吃。她是细嚼慢咽，看起来非常的优雅。

　　她朝司茜笑了笑，“难道不是谁坐在你的座位上，梳头梳忘记了吗？”

　　司茜敲了一下桌面，“你又在开玩笑！”

　　宁芋一向会梳各种盘发，她头上戴的蕾丝发卡，也是让她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在学生时代，对于女生们来说，如果梳成一个好发型，那比要画淡妆浓妆都要是校园里更亮眼的存在。

　　毕竟还是要守学校里的规矩的。只不过宁芋这样的，永远都不会被束缚。

　　宁芋最后说的一句，语气里耐人寻味。不是赵昙柠自己主动告诉她，那么曹俊哲也肯定跟她说了。

　　司茜和曹俊哲之前是通好气的，但是司茜到临了又反悔，所以曹俊哲是气不过。

　　宁芋这一提轻飘飘的，可是就能给人心里垫上一块重重的石头，“这是一个有亮晶晶琥珀石的发绳，赵昙柠肯定是在跟你负荆请罪。”

　　司茜心中有个预感，赵昙柠要道歉的其实是另有其人。她环顾四周，赵昙柠原本坐的座位那里，都变成是几个同学在聊八卦、聊笑话，不时都传出了欢声笑语。那边空荡荡的座位很有几个。

　　“她今天好像没来。”

　　宁芋拿起这个发绳在手上绕了一道，然后放到空中比划着看了看，“其实这个还真的挺适合你的。”

　　司茜径直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放进书包里，“没说我不要。”

　　最近是周励文和周萧文住院了，他是想帮弟弟，不料最后两人都躺在病床上。

　　周励文知道周萧文他们根据赌约会进行一些不一样的互相惩罚或者是奖赏，但这就是以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那当然他是不允许的。

　　所以周励文及时的发现制止住了，但最后还是身上挂了彩，“你为什么不说出你和顾逍尘的赌约，大概是想让柿子的视线停留在你身上、多一会儿呢？”

　　周萧文对他这样的猜测闭口不提，他打趣他，那更要让他以为他刚问的这些，没有给自己带来许多波澜，“你还是跟赵昙柠回去处理家中亲人故去的事情，才顺道过来看我。你一样还是很高兴啊，那这样的事中意义，都是大同小异的。”

　　周励文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陪赵昙柠追悼，但是他的心已经跟着她走远了。所以周萧文一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他就会一秒破功，“或许是我心思比较敏感，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但是你这样在柿子面前，只能等同于是在制造麻烦。”

　　陆临景拿了一些水果过来，见此时病房中只有周萧文一个人在病床上躺着，声音尽量还是放的很低，“明明不是你的事，你却要把你兄弟的、都包揽在自己身上，连一条命都豁得出去。”

　　所以这件事，还是另有隐情。

　　周萧文不想将面临的这件事情变得太过复杂，“管得着吗你？”

　　陆临景见他的脸在金黄的阳光下仍然显得面容白皙到像开了灯一样亮，他比他妹妹有心机一点，不过也就是超出了仅仅这一点。

　　陆临景心里当然明白他们是不欢迎他的，而他也就是带着另外一个目的，“周励文那样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哪里值得你这样付出呢？就算是在古代那样封建落寞的时代，都还会有残杀手足，登上高位的桩桩秘闻。”

　　周萧文没将他的话听进心里，“我哥只能让我来挑刺，别人都不许。”

　　周萧文这更多的算恐吓吧，但是他未免选错了目标？陆临景想着，神色也没比周萧文的好到哪去。

　　陆临景这次来就象征着要维持和平的，而不是要再跟周萧文起口角争执。但是他心里压着火气和恨意，实在是不能完成长辈施加给他的目标。

　　“周萧文，怎么，还想跟我打架呀？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没过两三句，你就开始又要暴走了。你果然就是一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莽夫。哦，不对，这应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吧，这显得你做事更加荒唐了。”

　　周萧文嗤笑一声，掀了掀眼皮说，“你以为你就是局外人吗？我告诉你，我们这次都住院了，而你的长辈还要让你过来，而你也不能拒绝，其实你也是不敢拒绝。所以你想要今后日子过得潇洒一点，就必须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不愧是校霸的竞选人之一，果然一举一动中，都透着一股狂拽的不可一世。

　　陆临景这种人就是跌落在低谷里，也不会让别人有一丝威胁他的可能。别看他表面上偶尔是做一个和事佬，其实他性格里是有一定的执拗在的。

　　“没想到你爸爸是这个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你居然会让他名声掉价。”

　　陆临景知道对周萧文来说，打架就是家常便饭。但是这其中有各种各样周励文的心中所想，他就可以从这里面发现出周萧文的软肋。

　　陆临景意识到周萧文身边存在一些狐朋狗友对他奴颜婢膝，才让他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而他是不会给周萧文带来这种盲目愉悦感的，“你这句句说的都是绯闻而已，其实你又能仗着谁的势呢？我本来真的很想跟你拉近关系的，可你总是对我摆着一张臭脸。”

　　“跟我哥比，我的确是个野孩子。”周萧文表面上对周励文不耐烦，其实心里也很抵触别人把他们两相对比。

　　周萧文望着自己没有打上石膏的另外一只手，扯唇一笑，“扯这么多没用的干嘛？是男人那就来好好打一架！我这的确是有自己的目的，不过多了的，你也管不着。”

　　陆临景有时候也看不透他表面的冲动，甚至还透着一股热血……究竟是他犯了中二病，还是他在掩盖自己原来的灵魂？

　　“得，我就知道你的拳头很硬。好吧，果然是真男人。”

　　现在的学生都早熟，按他们抽长的体格来看，也会显得他们更是英姿勃发。

　　这会儿，周励文才从洗手间出来。

　　周萧文很敏锐就听到这动静，故意扬高的声音，像是不给陆临景面子似的。

　　陆临景老是喜欢背后捅人刀子，所以他也要让陆临景见识一下，别人发现并拆穿他真面目的时候，他脸色又是怎样的青白交加。

　　“陆临景，像你这说的，即将跟要给我卖一个人情似的。”

　　陆临景一见周励文出来，就知道他可能离间不了他们了。因为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们好好休息吧，以后我们两家的合作还在后面。只要我们这一辈人，在那以后的利益关系肯定会是越来越复杂，而又从我们这里才能找到根源。”

　　周励文眯起眼，静静端详了他，“你好像成长了不少。”

　　陆临景后来还是跟周励文换了座位，嘴上说这是风水好。

　　司茜发现这病房里越来越热闹了，她刚走到外面走廊的时候，居然看见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陆临景肯定是去奚落他们的吧。

　　“帅气的男孩子们，我和宁芋来看你了，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

　　周励文回答得中规中矩，就像他平常梳起的发型，也是一丝不苟的，“挺好的，在这里也可以安静看会儿书，来复习功课。”

　　宁芋这样一说，他们才都意识到，原赵昙柠的名字已经成了班级里最勤勉上进而好学的人代名词。

　　“在哪学习不好？看到你就想起了赵昙柠。”

　　周励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周萧文就跟在上课提问的时候一样，举起了手。见司茜的目光还停留在他哥身上，于是他的手就极为夸张的挥了挥，“美女们，有黄桃罐头吗？”

　　周励文忽然扫过去一个微妙眼神，“拜托，你别把气氛搞得这么搞笑行吗？你又不会吃这种不健康的食品。”

　　“我带的可真有。”司茜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她还真的跟周萧文达成了某一种默契，然而他们对方都不会觉得这是一种既定的缘分，“萧文总是会不分人的去逗，也不管我一开始根本就不想见到他。只是你们是兄弟情深，所以连住病房都要在一起。”

　　周励文已经从表面上就表示自己已经爽到了。他也不是没有发现，在司茜闯入他们世界的时候，周萧文变得好像跟之前也都不一样，好像成熟了一些。

　　不过按照那小子平常说一不二就要上去干架的架势，显然还是不能过早得出结论。

　　“其实这话说的，我还挺爱听的。”

　　司茜她们已经细心地问医院里的护士了，对送给他们的饮食特地调整了一下，都是相对来说清淡适口的，“我还带了漂亮饭过来，里面有无花果沙拉，还有番茄意面等等。”

　　周萧文稍稍移开目光，就跟蜻蜓点水一样，“看这个外包装，就知道你是下了血本啊。”
　　司茜表示对他这样的桀骜，已经够让她达到唉声叹气的地步了，那她也不可能真表现出来，都是暂时的。

　　“有一部分是我妈做的。”

　　宁芋在玩手机，时不时的抬头插嘴几句，“阿姨可是一个厨师哦。”

　　周萧文似乎故意想要玩一个梗，他也一直都没个正经。虽然一开始他还是比较冷漠的，但是他们相处了之后，司茜才发现他就是一个内里招摇的人。

　　“那我更要好好尝尝，也许可以她做我的未来岳母呢。”

　　司茜用一次性筷子，打了一下他的要伸过来要拿其中一个玉子烧的手，“你再这样说，就没你吃的份了。”

　　宁芋在一旁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于是在司茜眼神示意下，她还捂着嘴先出去了，把门轻轻带上。

　　周萧文知道，其实司茜很讲究分寸，他这一句也含沙射影的说出了另外一个人，就只差没有说出名字了，“你要是以后上高中，还跟我哥再纠缠不清的话，那还真有这个可能。”

　　司茜一直都是小心谨慎的，被周萧文这样的一点破，她反正就觉得跟周励文又拉远了距离，“我对你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都怪他，她还想慢慢的跟周励文熟络来着。

　　周萧文这个人有的时候就跟在犯贱一样的。其实他哥也从没见到他有这么多话，然而在司茜面前是个例外。

　　而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沟通，也是从小几乎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的程度，而因为有司茜的加入，这一切都在往好处改变。

　　“你表面不喜欢，其实内心早就乐开花了吧。”

　　司茜继而无奈地摇摇头，她一直都不想任何人未经她的允许，就说了出来。就算是私下里也还好，如果是明面上的，那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记得吃之前先洗手。”

　　“你是不是就是想拉宁芋过来，当做一个正当理由？免得你一个人来的时候，你会觉得不好意思？”周萧文像是真的想要在司茜身上发掘出什么，而他知道他哥的面子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重要的，尤其是在司茜心里，肯定是占据很大的排面。

　　周萧文就想试试，他究竟能够做出哪种可能让她讨厌、觉得自己有些冒犯、有失礼貌的猜测，会让她透支掉这样爱屋及乌的好感，“还有柿子，你要不要一直这样严肃啊？我们打架已经算是死里逃生，像你这样再发出指令，我又变成了活人微死的一个状态。”

　　司茜连忙走过去捂住他的嘴，最后看着他望过来的眼神，似乎里面还藏着一种其它东西，才意识到这样可能是有些过于亲近了。

　　所以她眼神很快的扫过另一边的周励文，“呸呸，别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周励文知道这个弟弟总是能够激发出他的血性。而周萧文每次干完一件事情都是很利落狠准，每回也就不需要他过来帮他收拾烂摊子。

　　“就是他们先干出来的，倒是我们不得已才还击过去。这种事不管放在谁面前，都是我们更有话语权。这也就是跟天降人祸一样。”
　　司茜换做以前，对这种事从来都是避之不及的。因为本来也就是换做谁，都不想沾染上这个麻烦。

　　“嗯，反正事情总会有它最后的定论。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你们两个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周励文见司茜最后走之前，又把宁芋喊进来了，然后她们一起打了个招呼说再见。

　　周励文现在内心对司茜也有一些愧疚，以前好像把她当一个备胎一样的，可能是他们彼此都没有发现吧。

　　但是他一明白赵昙柠的出现，给他的心里能够造成什么影响，他就会觉得他可能真的是在这样做或者让别人以为如此。

　　“你明明知道我和柿子没有那个可能，你还要打趣。这不是光给人家一个画的饼，显得我再过几年，还会耽误到她。”

　　周萧文要以牙还牙，因为他哥一开始就在试探他，想发现他究竟有没有真正的对司茜偏向于有那种感情的好感。

　　“反正柿子是巴不得上赶着黏着你。”

　　周励文长吸一口冷气，“萧文，我发现你打了这次架之后，嘴变得更加毒了。”

　　而司茜再也不能在每次上课抬头看黑板的那段时间里，明面着视线能常常略过周励文了。

　　她也听说了，是因为这些男生们之间曾经有过不小的矛盾，好在他们在医院住院了一个半月之后，已经沟通好了，没有牵连出更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