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念》苋棕

4、一命换一命 红一抹

　　红一抹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默默地想着裴佳之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终于走出了房门，环顾着空荡荡的家，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什么。他听说 8 月 16 号是裴佳之的忌日，而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他来到了裴佳之的墓碑前，衣服还是当时最后一次见裴佳之的那件，脸上的光彩仿佛也随着裴佳之的离去而黯淡了几分。他带来了一束海棠花，那娇美的花朵宛如裴佳之曾经的笑颜，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海棠花时的表情，又惊喜又高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那明媚的笑容点亮了。
　　他在坟墓前重重地跪了下来，喃喃自语道：“佳之哥，你怎么就这么快就走了呢？你才多大啊！十七年，对我来说也并没有多长啊！你还答应过我，要看着我结婚生子，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你为什么却食言了呢？”
　　裴母钰柠欢也来了，看见红一抹，眼泪汹涌而出：“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阿裴会这样吗？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他才多大啊，我还没看他成长呢！红一抹阿姨求你了，别再来了！我觉得阿裴应该也不想看到你！”
　　钰柠欢把红一抹赶走了，看见墓碑前多了一束海棠，她弯腰捡起，又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把花扔在地上，然后蹲在裴佳之的墓前，眼泪砸到了地上。
　　红一抹像往常一样，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他和裴佳之经常光顾的咖啡馆，点了一杯裴佳之最爱喝的生椰拿铁。他轻轻地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仿佛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让他无法理解裴佳之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味道。他仰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感觉，淹没了他的味蕾，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无法接受阿裴的去世，连最后也没陪着阿裴，他不明白阿裴为什么要救自己，他不想醒过来。
　　回到了红家，父母都不在。红一抹回到房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到了凌晨，红杨和秦淮才回到家，秦淮看到儿子的房间门关着，就知道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了。她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屋里响起玻璃砸在地上的声音。秦淮吓了一跳，不敢再敲门。
　　红杨看着自己的儿子这般模样，心中也没了主意，只能尽量不去打扰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红一抹再也不敢去看裴佳之一眼，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只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认为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也听不到裴母的谩骂了。
　　不知又过了几天，秦淮又敲起了那个紧闭的房门：“一抹，红杨他，死了......死了......”红一抹打开了房门，满脸惊愕，他抓着秦淮的胳膊，希望这是骗他出来说的谎话。
　　“红杨他，死了......真的。”秦淮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什么心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骗我的，我现在出来了，不要骗我了好不好，我听你们的，我给裴佳之道歉。”红一抹怒吼着。
　　秦淮脑袋低垂着，吼道：“我会拿这个开玩笑，我也希望是假的，骗人的，可死了就是死了。”
　　红一抹颤抖着扶着门框，无力地滑落在地。秦淮语气低沉地说：“红杨他不想看到你再这样下去了，就去裴家，说要拿一命换一命，想让他们不再讨厌你，餐桌上是他写的遗书，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