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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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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色刚刚破晓之时,林薇就已经捕捉好了所有的昆虫。
不大的捕虫网内昆虫云集,草岭、斑蝥、蟋蟀……而她神色随意,对这些人人见之色变的昆虫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还自若极了。
“救…救救我……”
就在林薇想下山之际,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呼救声,她皱紧眉,循着那声音走去。
却见那嶙峋山石,凌乱杂草之中,正歪歪斜斜的倒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黑发披散,衣裳被血染的惨红,右手手中紧握着一根箭,一根……从胸口的血窟窿中拔出来的箭。
这画面说不出的骇人又惊异,偏偏还透着几分吸引人的凄艳,等到林薇反应过来之际,她已经从昆虫袋中抓了几只行军蚁,放在男人身上的血窟窿处。
五只行军蚁的上颚紧紧咬合住了伤口,血终于流的没有那么凶了。
林薇微松一口气,正打算把行军蚁拿走时,突然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骤然睁开了眼,眼里带着杀气,道:“你是谁?”
林薇被他吓了一大跳,“什么叫我是谁?大哥,我可是辛辛苦苦救了你!”
“是你救了我?”男子神色将信将疑,语气却柔和下来。
“爱信不信。”林薇利落的将行军蚁收起来,见他打算道歉,又道:“你先别动,你身上伤势还没完全止住,还差些止血的药草。”
她想着救人救到底,道:“这些药草我会帮你去找,你也可以在这里待着疗养一会儿,只要在天黑前离开即可。”
这男人长相不凡又受伤极重,应不是小地方养出来的,她并不想招惹麻烦。
却不想,这话说完,却被男人死死拉住了裙摆。
“姑娘,抱歉误会你。”
他苦笑着,可怜道:“本不想麻烦你,只是我家人被山贼屠杀殆尽,连我自己也是被贼人追杀至此,无处可去了……”
说罢,男人抬起头,林薇竟看见他眼中有泪光闪烁:“您能否……收留我一程?”
听着,不知为何,林薇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路过的男人不要捡。
没错,她其实是穿来的。
她原是苦逼虫学人,为完成博士毕业论文飞去云南山林,谁知捕虫的时候没注意,直接掉下山崖摔死了!
再睁眼,就穿成了大周朝的病弱小农女。
这农女和她同名,只是比她命运更加悲催,是被毒虫咬了高烧不退去世的……她穿过来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了农女父母担忧的脸。
而回过神,面前的男人还在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林薇没有说话,但面部表情已经松动了下来。
大山上豺狼虎豹多……如果真的放任他一个柔弱男子待在这里……
男人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心中了然,道,“姑娘,你若是不想收留我可以直说的……”
说完,竟还放开了她的手,眼下垂泪道:“只是若我不小心被什么野狼老虎咬死,还要麻烦姑娘给我收尸了……”
此话一落,林薇瞬间皱紧了眉。
半晌后,她无奈道,“……你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干什么?如果实在害怕的话,跟着我便是。”
说话虽直接,但她眉目里的担忧透露出了本尊的嘴硬心软。
男人见状笑起来,一瞬间不知为何竟像个狡黠的狐狸,“那就多谢姑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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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帮他处理好伤口后,便搀扶他下了山。
在下山过程中,她得知了男人名叫秦淮。
而秦淮这人更是出乎意料的话痨,一路上直缠着林薇说话,听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连忙道:“秦淮,我们到了。”
话落,一个贫穷古朴的村落出现在二人面前,奇怪的是农田并不是金黄的,而被一种奇妙的黑色笼罩。
秦淮面色一变,惊道。
“怎么这么多虫子?”
凑近看,原来农田那黑压压的一片不是别的,而是一层又一层的虫子,飞起来有遮天蔽日的效果,看着恍若身在地狱。
天呐……这个村里的人,还能活下去吗?
秦淮不禁怀疑,林薇也苦笑一声,正打算解释,突然,村口大门被人踹开!
一个身穿华裳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打手走了进来,开口就是,“螟村的人都给我滚出来!”
这做派太过独特,让林薇一下就想起了来人身份。
来人正是螟村的大地主吴徳善,多年来,他仗着背靠县令尽善,对村民克扣虐待,引得村民们都愤懑不满
尤其是最近三年大旱使得收成顿减,吴徳善非但没有体谅,相反,还上调了征收的粮量,有实在交不出粮的,则被他虐打欺凌,险些丢了半条命去。
“来人啊!给我砸!”吴徳善来势汹汹,直接指挥身后的打手去砸农户的院子。
“等等!”
见状,林薇上前制止道:“不知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这么砸我们的院子?”
这话说完,却引得吴徳善一声冷笑。
“做错了什么?你们都把地给我种成这样了,还好意思问我做错了什么?”
这话一落,林薇瞬间蹙紧了眉。
这分明是天灾作祟,和人何干?
她道:“吴老爷,您也知道,我们村民已经在尽力驱虫了,毗邻村镇里,螟村已经是将庄稼保护的最好的了!”
这么些天。
林薇看见的不只是这个村害虫有多严重,还有村里百姓们每天起早贪黑埋在地里耕种捕捉害虫的艰辛。
却没想到,这话说出去吴徳善却置若罔闻,“哼,我可看不见你们怎么努力,来啊,给我狠狠砸!”
眼看那粗壮的木棍即将落在草房上,林薇气涌上心头,正打算去拦,却是旁边一直不声不响的秦淮伸手拦下了木棍,面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这位老爷,你既是村落的大老爷,肯定也是要赚钱的是吧,不若我们谈谈?”
谈?怎么谈?
林薇狐疑的转头去看秦淮,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笑着眨了下眼。
鬼使神差的。
林薇竟然读懂了那眨眼的意思。
相信我。
这边,吴徳善却是被他唬住了,“你要跟我谈什么?”
秦淮云淡风轻道:“吴老爷,你看这农户房子这么多,砸了可惜,何不留着让京中来此地的贵人休憩使用?”
他补充道:“螟村地理位置特殊,那大荒山不仅连着金沙镇,还有一小道直通京城呢。”
经他一提醒,吴徳善方想起他的县令表哥说过,京城有贵人要来,似乎……也是图方便走的这条小道?
若真能改造成贵人休憩之所……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点本地主倒是能勉强采纳,但是……“
吴德善阴笑一声。
“你们还没说正事儿,把本地主的地祸害成这样,你们打算给我个什么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林薇蹙眉。
“这样吧,本地主可以不追究你们这个责任,甚至可以不收你们的粮钱……”
吴德善道:“我只要村里的青年全部停止种地,跟着我进县里当长工!”
这话落,村里人直接气炸了。
那县里长工说着好听,其实就是征收免费徭役,不仅待人如猪狗,还克扣身契不发银钱,进去了只有干到死的命!
林薇也听的心头火起,直接道。
“吴地主,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就以一月为约,赌我一月之后能否治好虫害!“
她这话落,引得吴徳善弯腰大笑。
“哈哈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倒是会大放厥词,我还从没见过能治好虫害的人呢!“
“少废话!“林薇语气很冷,”到底赌不赌!“
“赌!赌约是什么?“
这时,林薇的袖子便被秦淮悄悄拽住了,他摇头示意她冷静。
林薇此时情绪确实是不冷静。
但她并不是全无成算,相反,这恰是她结合自己能力推算后的结果。
她道:“赌约便定为……若我成功你不收我们今年粮钱,若我失败,则任你处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