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爱 又整出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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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世人普遍相信皇帝身上龙气环绕，妖魔鬼怪近不得身。
乔余倒也没想被当成妖魔，但她还没编好自己到底是哪方神女，也无心挑战皇权，更不想应付看不顺眼的狗皇帝。
眼看又是一年过去，以贵妃亲哥为首的误国狗官愈发壮大，每有动作，总能挑战她的血压。
然小命要紧，乔余硬是克制自己搞事的心，拖到嘉定帝离京南巡，才在太皇太后面前开演，把神女也不能冒犯人皇的揣测坐实，也为她日后撕马甲做好铺垫。
与会被龙脉国运轻松骗到的嘉定帝不同，太皇太后是个很务实的政治家，对跟王朝抢人的佛寺宗教并无好感，对鬼神之说也不怎么感冒。
这样的态度，倒是方便了乔余行骗。
作为代替幼帝摄政十七年，大赵实际上的第四位统治者，太皇太后不会容忍宗教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也不会在乎乔余这个神女是佛祖菩萨座下的弟子，还是来路不明的野神。
只要她对赵朝没有恶意，有洛河水患的战绩打底，以太皇太后对百姓的怜惜看重，不怕对方容不下一个只能依托孩童才能显灵的“神女”。
乔余本人亦对系统信心大增，说起话来都格外有底气。
在她看来，洛河水患就像是为年幼的太子安排的一堂课，让正好在附近的小太子目睹百姓在天灾面前的无力，将所见所得化为成长的养分。
此事过后，受到教育的贺川才得以蜕变，从父亲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小殿下成长为合格的王朝继承人。
大概是为了让天选皇帝安心发育，此后十年，赵朝都称得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地方偶有灾情，原本那个正常的皇帝与二把手丞相也能迅速摆平，并未造成什么风波，甚至还能将处理灾情当作对太子的磨炼，让赵朝国力稳步上升。
披着神女皮的乔余小嘴一张，未来近十年的风调雨顺，就成了大赵去年帮她拿下近万功德值所获得的奖赏。
肯定了过去一年拯救万民的功绩后，她话锋一转，又开始危言耸听，批评赵帝纵容庸碌之人尸位素餐，奸佞小人鱼肉百姓。
君王识人不清，奸臣祸国殃民，定会伤及赵朝根基。异族却有大气运之人降生，与大赵相织相缠。
若无潜龙压制，任其壮大，恐有与大赵分庭抗礼之象，危害乃至动摇大赵社稷。
至于那个能压制异族，护住赵朝气运的潜龙是谁？
天机可不可泄露的暂且不提，反正跟皇位上的那个无关就是了。
乔余倒也不是故意卖关子。
区区神女，预言一下天灾，抨击一下小人，捞个有王佐之才的贤相赶紧上班也就罢了，怎么好干预帝位，妄议储君呢？
毕竟，推测出来的真相才最可信，乔余也没辜负她反复排练几十遍的辛苦，卡着时间晕倒掉线，体验了一把做断章狗的快乐。
灵魂回系统空间追了好几部电影，乔余才在身边人喜极而泣的背景音中悠然醒来。
有过一次经验的寿康宫宫人十分熟练，制定了完善的修养计划。
乔余抗议无效，只能默默承受她自找的苦果。
几天没滋没味的病号餐吃下去，比系统上的体弱buff还折磨人。
但既决定了要立“泄露天机遭反噬”的设定，乔余自然不会怕吃苦头。
何况，吃过学习的苦后，养病的苦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四肢无力，精力不济什么的，忍忍也就习惯了。
实在忍不了，回系统空间挂机便是。
伙食嘛，凑合凑合算了。
只要能放假，一切都是值得的。
短暂逃离无涯学海的乔余看得很开。
在为太皇太后分忧，帮乔余辅导功课的过程中，已经勉强认可其为好友的贺川十分担忧。
乔余自然不会告诉他实情，对外只按照太皇太后告诉她的说辞，称自己体弱，换季时容易病倒，需要多修养些时日。
病号需要休息，不用读书。
乔余借着修养的名头，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了两个月长假，一天能睡八个时辰，躺得十分舒服。
贺川却是一位非常负责的助教学长，待她精神稍微好些，便会每日带着做好批注的书本来探望乔余，妄图让她在病中也能受到知识熏陶，别落下太多功课。
乔余十分感动，发誓自己一定好好养病，早日康复，把他授课的声音当催眠曲，入睡得比往日还快些。
直到在地方为官的原书男二肖竹闲被紧急调回京城，吃够了病号营养餐的乔余才不情不愿地结束假期，去打卡拜师名场面。
可她忘了，不是所有热闹都能让她白看的。
贺川拜师交学费，她看热闹交门票。
奉命收徒的男二买一赠一，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史书如此记载。
嘉定三十一年，肖竹闲为吏部侍郎，兼六皇子师。彼时，幼乔余亦居寿康宫，与同为孝章文皇后养清泰帝素善，甚密焉。
肖竹闲闻乔氏女有神童之姿，见之始喜。二人虽无师徒之名，肖竹闲犹称其授学，清泰帝亦尝谓之师妹。二人同学十载，志相契。
——《赵书·成献皇后乔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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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乔余无数次后悔自己干嘛要凑热闹，稀里糊涂地跟着贺川认师父，体验皇帝的同款课程，彻底失去了她本可以躺平的一生。
给开挂的卷王当师妹实在是件叫人身心俱疲的苦事。
有贺川珠玉在前，乔余虽然有自知之明，却也不愿叫人看轻了去。
她只能紧紧跟着贺川的步伐，两眼一睁就是学，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听嘉定帝和他的废物大舅子又整出了什么害她丢分的幺蛾子。
如她所愿，在国运受损，异族势大的威胁下，嘉定帝终于从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傻逼剧情里短暂清醒了过来。
当蒋贵妃的枕头风失去作用，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的蒋家外戚便现了原形。
上至官居左相的贵妃亲哥，下到在地方当土皇帝的七品县令，全被愤怒的嘉定帝撸成了白身。
听到消息的乔余目瞪口呆。
见识到嘉定帝对蒋贵妃的宠爱后，乔余就没指望能扳倒蒋家，只是顺便提一嘴，想着能收拾几个替罪羊，再争取把未来的肖相调回来制衡朝堂，肃清风气，让蒋家那群遍布朝野的蛀虫收敛一些就算胜利。
嘉定帝这般不留情面，倒是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然而两年后，蒋贵妃仍是风头无两的宠妃，蒋家外戚在她大伯和老师的双重压制下，虽无政治实权，却仍不缺富贵，还能捐献家财为皇帝督建普华寺，演完神女回家休息的乔余才明白，是她草率了。
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啊，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蒋贵妃是不是帝王真爱不好说，那群不争气的蒋家人肯定是他的真爱无疑。
让大贪官主导督建史诗级工程，这跟让孙猴子看管蟠桃园有什么区别？
来探病的胞兄乔毓被她的真爱论恶心得不轻：“蒋家人贪心不足，敛财无数，搜刮的民脂民膏可是都进献给陛下了。”
乔余嘴角轻抽：“抄家大罪还能破财消灾，这么离谱的事，老乔没上折子骂人吗？”
“蒋贵妃约束不力，愿代为受过。陛下不忍贵妃娘娘被不成器的族人连累丧命，只好免其死罪，改为罚抄家产，修普华寺度化万民，为大赵祈福。”
乔毓唯有苦笑：“陛下都这么说了，阿父除了奏请陛下善待役夫，勿要劳民误了农时，还能说什么呢？”
乔余：“……”
她要是知道，就不会气到要躲回家里骂狗皇帝了。
封建时代，君主集权，皇帝的权利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即便是她看不上的嘉定帝，当他下决心做一件事，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权倾朝野的太皇太后不能，已经拜相的肖竹闲不能，初露锋芒的贺川不能，神女体验卡刚用过了的乔余亦不能。
她甚至怀疑，嘉定帝明知未来大赵要面对一场大劫，还要耗费人力物力建普华寺，给大赵祈福，是不是也有她装神女的因素在。
但很快，乔余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拒绝给独断专行的皇帝背锅。
毕竟，在嘉定帝任用贤臣做明君的故事里，他也以怀念爱妻，为女主苏黛祈福的名义修建了普华寺，是后世非常出名的5A景点，也是他深爱苏皇后的证明。
如今苏黛还好好活着，普华寺却还是出现了，只能说明就是他自己想修。
分明是帝王的私心，偏还要打出普度众生，为大赵百姓祈福的名头。
这个比怀念爱妻还要光伟正的理由一出来，乔余都不知道要怎么劝。
皇帝广建寺院，劳民伤财，是昏君之举。
但若是只修一座豪华佛寺，又是为了保佑大赵昌盛，谁都挑不出错来。
哪怕它的设计图复杂了些，耗费的财力人力太大了些，也无人能指责这座为大赵修建的佛寺劳民伤财。
而后世人只会知道普华寺是天下第一寺，乃至第一座为百姓修建的佛寺，看不到因它饿死累死的白骨。
生于京城，长于皇宫的乔余也看不到这些。
可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为了不给宿主造成负担，系统不曾告诉乔余，普华寺的修建让大赵损失了多少人口。
她只参照以往的死亡率估算了下，就心痛得不能呼吸。
左右屋里没有外人，乔余也懒得在亲哥面前假装恭敬，当场转黑：“不是要蒋家赎罪吗？他怎么不把蒋家人全部丢去工地劳动改造，还要征几万役夫白干活？”
“扯什么给大赵百姓祈福，皇帝下旨修的佛教圣地，他自己还要去礼佛，生怕那群和尚拿不出败家方案，给他省钱呢？”
“去他爹的好而不争，修己宁民，有点心眼全用来对付自己人了是吧？囚犯劳改还不用荒废田地打白工呢！”
乔毓面色一变，扭头看她：“什么好而不争，修己宁民？”
乔余：“……”哦豁，嘴瓢了。
乔余狡辩：“据说是太宗皇帝在世时，对子孙的期望。”
其实是她在系统资料库看来的谥号解析。
怕乔毓继续追问不好作答，她忙换了个话题：“先别管这个，外面都说六殿下遭了妖人诅咒，等普华寺修建完成，不会还有给他祈福驱邪的业务吧？”
乔毓若有所思：“也说不好。”
作为太皇太后安排给贺川的伴读，乔毓能了解到的信息远比常人要多。
他思考片刻，道：“除了寂空和尚，钦天监也曾言六皇子命格极凶，苏娘娘入道观清修，便是为殿下祈福。普华寺既是为赵朝百姓而建的皇寺，为殿下祈福也是应当。”
只一瞬间，乔余就想到了这件事能获得的好处：“这么说来，六殿下很快就能成为陛下最疼爱的皇子了？”
乔毓摇头：“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在说好话。”
乔余：“……有得就有失，旷世奇观劳民伤财，这锅不也得分他一半？”
已过十二周岁，长成稳重兄长模样的乔毓面露无奈：“这话你私下跟我嘀咕也就罢了，可别在六皇子面前乱说。”
乔余瘪嘴：“那我哪敢啊。他那人多难搞，你又不是不知道。”
乔毓失笑：“抱歉，这我还真不知道。”
乔余不由瞪大眼睛：“阿父直言不讳，你怎么一点没学到，尽睁眼说瞎话呢？”
乔毓一本正经：“大概是因为你哥我勤奋刻苦，不需要殿下三催五请，也能认真做完功课吧。”
回家时被老师塞了假期功课计划表，还剩一大半没看的乔余顿时就顾不得老皇帝的糟心事了。
她瘪瘪嘴，骂骂咧咧地跟兄长抱怨：“……揠苗助长不行的。我上辈子造什么孽了，这辈子才要在两个变态手底下上学啊？”
乔毓问她：“那跟姑曾祖母说一声，给你换个老师，以后就不跟六皇子一起读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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