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皇降世 “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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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一个新的时代宣告来临。
无极山顶峰
一中年道人怀里抱着个赤条条的婴孩，动作僵硬很不熟练，但十分小心，仿佛在侍弄世间最易碎的花瓶。
他手指微动，法力包裹婴孩幻化成襁褓。看着怀中安睡的容颜，耳畔的呼吸声如同仙乐，诉说生命的秘密。
他呼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若说上一秒是春风十里柔情［1］，下一刻就如同一头痴狂的野兽。
“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人族有救了！我人族香火又可延续百载！”
他无视周遭天气恶劣，仰天大笑，状若疯癫。在他眼中，雷电在击鼓，飞火在舞蹈，狂风在吟唱，骤雨在斟酒，黑云在挥动旌旗……万生万物都在庆祝人族的新生。
他好像想到什么，指腹摩挲着腰间别着的一把刻有太阳图腾的金扇，一股悲凉之感涌上心头。
“师父，您在天之灵，都看到了吗？孟良做的还不算太差吧……”
时节如流，转眼16年流去。
“弟啊，不是你老哥我说你，你这事做的是真厚道！”
那“老哥”围着那“弟”转来转去，脖子上的金项圈晃的人眼花。
他继续絮絮叨叨，“不要说我不要脸，咱俩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为了另一个人浪费自己一年的青春，不说这一年能获得多少金钱、知识、权力，就冲这份心意，你忍心辜负吗？忍心吗？！”
“何出此言？”尘瑜正在收拾包裹，突然尚师兄冲进来将自己数落一番。
“就去年啊，我不是16了吗？按门派规矩每位弟子年满16都应该下山历练三年。你知道去年我为什么没去吗？”
“因为你……”
“对，就是因为你！”
尚师兄见对方一脸狐疑，解释道：“你去年15，今年不就16了吗，正好咱俩作伴！虽然我比较弱，但你强啊！到时候你主外，我主内，嘿嘿嘿……”
话说到此，尘瑜算是明白了——去年尚师兄不被允许下山，今年他想让自己带他下山去。关于这件事，他已经缠自己很久了。
尚师兄去年和今年下不了山的原因都一样——他无法修行，只是一个普通人。若真下山游历三年，去的远了回来的应是一具尸体，想要安全也只能在宗门地界内活动。
按道理他无法成为仙门弟子，但奈何人家靠山硬。
表面上尚师兄是无极仙都的宗主的侄儿，因尚师兄幼年父母双亡，故被接到宗门之中。但宗门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的这位尚梦良尚宗主是个孤儿。
其背后故事不免耐人寻味，就连尚师兄也是称呼其为爹。
尚师兄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心中暗叹，“这事儿悬。”
“师弟，来来来，师兄我告诉你个秘密。”
话罢就凑上对方耳朵，俏声道：“其实我是你亲哥。”
尘瑜挑眉，也学着对方的动作和语气，“其实我的盘缠都是从你屋里拿的。”
尚师兄表情一滞，干笑道：“没事，都是兄弟，反正还是咱们花。别说一点盘缠，就是我爹的寅日金扇，只要兄弟一声令下，我也万死不辞。”
说完就像在看同谋一样，拍拍胸脯，“所以，下山一定要带着我啊，我可是你兄弟！”
“你就是畜生也不行。”
此时尘瑜也收拾好东西，在手中掂量两下，重量刚刚好。他的东西都放在乾坤袋中，这种袋子是专门储物之用，还可减轻物品重量。
“不行，小瑜要是真走三年，门派中怕是连个知心人都没有了！”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嘿嘿，师弟，你太过顽固，那就不要怪我霸王硬上弓了。”
只见他夺过乾坤袋，整个头埋在袋中，抬头后一脸悲怆，怜惜道：“太轻了，太轻了……师弟，我竟不知你清贫至此！可惜我无法与你再续前缘，往后三年你孤身一人……”
“打住，沉默是金。”尘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夺回乾坤袋在尚师兄面前甩了甩，金钱的声音不绝于耳。
“什么叫我清贫？井底之蛙，你是真该到外面看看了，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人还—有—很—多—”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带我出去了？！”尚师兄双睛顿时冒出金光。
尘瑜摇头，道：“不是。你脚程太慢，关键是我才16，还太年轻，没什么能力。不过你放心……”
“放心什么？难道你要等名震天下后，带我走？！”尚师兄感动，“我们不谈未来，只谈……”
“放心，师父是不会忍心把你关到老死的。”
尚师兄嘴角抽搐，跳梁小丑？我？不行，今日这山我非下不可！！！
“师弟，既然吃不饱饭、穿不起衣的人如此多，那我可得往这袋子里多装点金银，就当师弟救人的时候也有我一份。”
对方的声音逐渐变弱，看着拿着乾坤袋已经跑远的师兄，尘瑜心想，也行。
山门前
尚宗主正在对一众即将下山的弟子讲解注意事项。
而尘瑜貌似在发呆，实则在内心思考这次历练之旅。自身的敏感让他知道有人正向他走来，抬头，是大师姐。
尘瑜行礼，“白虹师姐，来听学的？”
师姐一笑，两眼弯成月牙状，“师姐八年前就听过了。此次前来是怕坊间会有传闻，无极仙都宗主的关门弟子竟落魄到讨饭为生。”
话罢，将当初被尚师兄拿走的乾坤袋还给尘瑜。
尘瑜撇嘴，“那可不一定哦，师姐。就算我分文不取，也不可能落魄到讨饭为生。就算真去讨饭，也能讨出个花样来。”
“说不定还能成为讨饭界的霸王，哈哈。”师姐认可的点头。
尘瑜心中叹气，不欲争辩。师姐老拿他当小孩子看，不，是拿所有比她小的人当成小孩看。
“师姐，尚师兄怎么没来？”
“哪个尚师兄？”
“就巨婴那位。”看来我和师姐还不是很默契。
这次师姐心领神会。
在尘瑜还小的时候，一次他向人群喊了一嗓尚师兄，结果有七、八人回头。情急之下，他又喊了一嗓巨婴师兄，效果立竿见影。
尘瑜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他随口一喊，如今却风靡整个门派。
而今大家都已长大，“巨婴师兄”这个称号可能也不太准确了。但实在没有办法，这么多年过去，门派中还是没有出现能够比尚师兄更能胜任这个称号的人。
一想到这个称号可能成为尚师兄一生的阴影，尘瑜还是有些愧疚的。
“他说身体难受，让我一会儿去他房中帮你拿行囊。虽说尚师弟总缠你，但他对你是真没话说。”
“我进他屋里的时候，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了，还以为是遭了贼。乾坤袋可以减轻物体重量，但当我提起来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很沉的。”
尘瑜眉头微皱，尚师兄身体难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袋子也的确重了许多，拴在腰间，只觉腰带都要被扯下。
双方又聊了几句，然后师姐离去。
“……其实这些注意事项每年都在唠叨，大家的师父也应该都叮嘱过了，但我还是要多说几句。”
“我希望诸君能多去动荡的地方看看，不要总待在自己的安逸圈。正所谓乱世出英雄。
“在太平的地方，有些有能力的人总会被有意无意的抹去。而能够在乱世生存的，往往都有自己独到的本领。在那里，你可能会遇到和你志同道合的知己……”
“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百姓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老祖曾说，‘救苦救难，福泽绵长。’希望诸君切记，能为百姓安康尽一份力……”
“唉，我也是老了，越来越唠叨了。我不求诸君兼并天下，只求诸君能无愧于心。道祖赐福，四时平安，八节康泰。愿诸君都能得道，一切如意。”
须臾，掌声沸腾。
台下一片嘈杂，还有人在向台上喊着什么。都是一群热血沸腾的少年，就连尘瑜也被这种氛围感染。
他们汹涌如热火，热情到仿佛能够点燃世界。
尚宗主望向他们，心中满是欣慰。新的时代还是要靠他们啊。
“尘师兄，要和我们一起吗？”这时已经有人三三两两结伴下山了。
尘瑜回绝掉对方的好意，待到人群散的差不多时，向师父走去。
尚宗主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他一身紫色锦衣，头上系着一月牙白的发带，长发披散，背着用白布包裹的剑，腰间系有乾坤袋。
眼前少年郎艳独绝，世无其二［2］。
尚宗主越看越满意，不禁嘴角上扬，“瑜儿还不走，是在等为师？”
尘瑜行礼，“徒儿一去三年，走前自要与师父告别。”
“那你此行可有同伴？”
“有缘躲不开，无缘碰不到。徒儿此行未与他人约定同行。”
二人边叙边走，不知觉已来到山脚下，是时候分别了。
砰砰砰
尘瑜突然朝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此去一别，想来令公子定会照顾好您。”
尚宗主头上青筋狂跳，这令公子不就是尚可存吗？！
其实这么多年的谣言早已让他的心麻木，但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弟子还信了这种无稽之谈，心中只觉无奈。
“离别前，为师再教你一课。”
他呼出一口浊气，摸摸徒儿的头，声音陡然拔高，顿时响彻云霄。
“不信谣！不传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皇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