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有点讨厌自己》千山配我

55、第 55 章 我好怕

　　我好怕疼啊。真的。

　　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大腿和手臂上的掐痕从何而来。

　　还有肋骨那里的淤青。

　　真的好疼。

　　我想尝试着开心，可是那阵莫名的情绪总是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快感瞬间推平。
　　我感觉到好像有怪物寄住在我的身体里。

　　是吗？
　　我不知道。

　　这是这几天里我唯一算的上勉强清醒的一夜。我好像想说些什么东西，可是到头来脑子又变成一场空。
　　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这真是一件好悲哀的事情。我觉得。

　　我分辨不出那种会害死我的情绪是什么。我只记得它如何让我痛苦，如何让我痴迷疼痛，如何让我的身体越来越难受。

　　我讨厌这种感觉。但我无能为力。
　　改变。

　　……
　　我什么也不能改变。

　　比如我想回家，但其实我根本回不去。
　　比如我不再想读书，可实际上我压根没有退路。
　　比如我想新文的数据好一点，但一切都告诉我我在做梦。

　　也许我已经知道了那种痛苦情绪的来源。
　　但我没办法解除它。

　　更没办法适应它。

　　我真的不太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那我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过得真慢。要是时间过得快一点就好了，这样痛苦的时间就会变得短一点。
　　我忘记痛苦的速度也会快一点。

　　痛苦来源于什么呢？
　　日复一日的失败？
　　努力了却永远得不到的好结果？
　　不断倒霉？

　　这哪是寥寥数语能说清楚的。

　　或许要是你经历了我的人生。你真的会想变成一只蝴蝶，从高楼坠下的。
　　但其实我也想过。

　　想要世界毁灭的原因其实还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又想起那天在屋子里看过的夜景，好像天空。
　　广阔偌大，仿佛只要一越出那扇窗，就能获得我期待已久的自由。去沐浴阳光，享受快乐，享受人生。

　　后来无数次，我看过不同的窗子，常常。有想越出这道栏杆的冲动。
　　也许寻求自由的唯一方式是死亡。

　　也许我也并不惧怕死亡。

　　可我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个我能看到小花摇晃脑袋，小草跳舞的世界。

　　更舍不得我的角色。

　　即使他们并不能带给我半点回报。即使他们带给我的始终是无尽的痛苦，因为数据，因为收益，因为失败。

　　但我还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舍不得我创造出的一个美好的世界，舍不得这个努力了一定会有回报，运气总会降临在苦命人身上，让我好像内心多了一丝慰籍的美好的世界。
　　或许在我的想象里，我也应该如此。
　　和命运抗衡，和病痛叫板。然后安逸地享受来之不易的成果，并为此感到愉悦。

　　或许吧。但至少我面对的现实不是这样的。

　　现实好残酷啊，好残酷。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想做成的事从来没有做成过，即使我已经拼尽全力。17岁的差一点变成了即将延续到21岁的生长痛。所以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是感受无尽的疼痛吗？
　　那这样未免也太刻薄了。

　　其实也挺恨的。恨这个天，恨这个地。但恨得最多的还是自己。这个明明已经想尽办法改变现状、但还是无法抵抗命运的自己。

　　我不是一个无能怯懦的人，坚韧不拔的品质却也早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中被一点一点磨成岁月的屑，早就从我身上离去。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他要你享受痛苦你就必须享受痛苦，即使你已然拼尽全力。即使你并不是一个适合吃苦的人。
　　但总有数不尽的苦要让你吃。你逃不掉，躲不开。

　　最后只能在一次又一次仰卧起坐中恨上自己。

　　挣扎。
　　自爱，自恨。

　　我真爱我自己。
　　但我也真恨我自己。

　　恨自己无能为力。
　　又因为恨自己无能为力而爱自己如此可怜。如此无助。

　　除了我还会有谁心疼我自己呢。没有啦。

　　徐女士。
　　除了你没人会再心疼我。没人会再爱我。

　　所以我知道，你还在，你没有消失。
　　对吧。

　　也许你一直在我创造的新世界里等我吗。从十九岁等到二十五岁。但是时间好像过得实在太慢，又好像实在过得太快。

　　从十九岁到现在，我已经快二十一岁了。

　　我好像一直在变，你却好像一直都没变。一直是那个明艳的徐慕年。那个站在阳光下，始终不会怨恨我，始终会对着我招手笑，等我回家的你。

　　徐慕年。

　　你的名字真好听。是我给你起的，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吧。像你生理性喜欢着我那样。
　　我赋予你所有最美好的品质，在你这里竭尽所能寻找所有能让我活下去的理由。事实证明我成功了，却也好像失败了。

　　你若即若离的虚无感让我时常感到崩溃，始终不变的二十五岁却又让我隐隐约约开始期待我自己。你看，我真矛盾。明明创造了你，却又老是不相信你的存在。

　　或许你真的不存在吧。毕竟我看不着摸不着你。你也只是一个我创造的虚拟人物而已。

　　但要是你真的存在呢。
　　如果我亲手把我变成二十五岁的你，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你的存在了？

　　有时候人的思维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比如现在我的想法竟然能让我把虚拟的东西一点一点变成现实。可惜要花费的时间实在太长，我最讨厌熬。

　　但说不定呢。
　　说不定吧。

　　如果把25岁看过一个时间节点，或许我们早就在日记本上相见过无数次了。但是只有你记得，我还不记得。
　　因为我还没有成长到25岁。

　　怎么20岁也有生长痛啊。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你。

　　要是你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就好了。

　　但其实我只是想这样，不会想它真正发生。

　　……好吧，我也只是口嗨而已。

　　像现在一样。或许你在五年后的夜晚、你的26岁前，在翻看着这一段文字吗？

　　会觉得我很可笑吗。应该不会吧。

　　要你心疼我。好不好。

　　徐慕年，你心疼心疼我。我活得太疼。你不心疼我我真的会死掉的。

　　会想抱抱我吗。
　　抱抱我吧，好不好。

　　即使只是在脑海中想。我也心满意足。

　　你要让我记得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深刻地爱着我，这个人是你。

　　好不好。
　　不要让我忘记你，不要让我对这个世界失去期待，不要让我走上绝路。

　　好不好。

　　徐慕年。你多喜欢喜欢我，多在我创造的新世界里来见我，多拥抱着我亲吻我因受痛苦情绪折磨时而掉下的眼泪，把它咽下去后告诉我是苦的，然后说。

　　你心疼我。好不好。

　　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在我的十九岁，二十岁。

　　我现在是清醒的徐小年。

　　你要最喜欢我。最爱我。好不好。

　　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徐慕年。

　　所以会见面的吧。

　　我希望是在一个晴天，要有玫瑰花。

　　25岁的我和你相见。

　　你把花送给我，说好久不见。我带你回家。
　　然后牵着我回家。

　　我们继续一起长大。

　　2025.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