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鸽》石榴酒

4、秘密的监控录像 “您是人类

　　孟与迟坐在食堂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饭，他昨晚熬了个通宵将数据整理完，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儿，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知道自己再熬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于是他决定给自己放——一个午休时间的假。

　　孟与迟美滋滋的喝着碗里的蔬菜粥，突然，他瞥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裤的人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孟与迟看出来这个人身材一定很好，双腿笔直修长。

　　他抬头想看看究竟是谁，定睛一看，对面的人竟是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并亲手接出来的——刘轻飏！

　　“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孟与迟的话音里透露出了些许遗憾“刘总这是要去谈什么业务？芬格尔那老家伙终于愿意给你投赞成票了？还是你看上哪家的姑娘准备去求婚？”

　　“哪有什么姑娘，别闹了。”刘轻飏有些无奈“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芬格尔给我投的反对票？”

　　“秘密~”孟与迟尾音上挑，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在刘轻飏的心尖上挠了一下。

　　孟与迟才不想告诉刘轻飏自己是因为偷听了他与那些军机长的对话知道的，毕竟传闻这位来自美国的全球十大常人军机长之一的芬格尔与刘轻飏是十分的不对付，就好比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你投我反对票，我也绝不会投你赞成票。

　　刘轻飏无奈的笑了笑“我要去和总理会个面，得穿的正式点。”

　　孟与迟回想了最近几次与他见面时他的穿着——绿色军大衣，黑色束脚裤，黑色皮鞋。这一套简直就像是焊在他身上了一样，要不是孟与迟看见他衣柜里有五六套相同的衣服，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换衣服了。

　　孟与迟思来想去也没有觉得他平时的穿着有多不正式，想不通他也就放弃思考了，毕竟上司的想法岂是我等小卒能猜想到的？

　　“总理？那个张总理？”

　　孟与迟在看到刘轻飏点头肯定时有些震惊“那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还没退位？”

　　孟与迟一提到这个张总理心里就会有点不得劲，提出智能兵计划的是他，下令杀死相关科研人员的也是他，孟与迟实在有点搞不懂这个张总理。

　　“你去见他干嘛？”

　　“秘密~”刘轻飏学着刚才孟与迟说这两个字的语气。

　　“......”孟与迟喝粥的手一顿。

　　咚咚——
　　刘轻飏曲起食指，关节敲响实木门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进。”

　　刘轻飏开门见山道：“张总理，我想申请调用当年智能兵205号实验室的全部监控视频。”

　　张总理转过身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瓷杯，杯口还冒着缕缕热气。

　　“小刘啊。”张总理将陶瓷杯轻磕在桌上“你也知道这智能兵有多大的风险，当年创造的一万五千个智能兵都脱离了人类的掌控，无一例外。”

　　张总理缓步走到刘轻飏面前“当时你强烈要求释放孟博士，重启智能兵计划，我也很认可孟博士的实力，但谁能有百分百的把握这次智能兵不会再脱离人类的控制？”

　　如果忽略掉抵着刘轻飏后脑的黑色手枪，这或许是一次平静的会面谈话。

　　如果换作别人被冰冷的枪管口抵着后脑，会像被脱光衣服扔进南极一样浑身发颤，但刘轻飏没有，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又或许他早就习惯了在枪口下的生活，之前的当兵经历让他对生死从不畏惧。

　　“我有。”刘轻飏语气坚定，“我相信孟博士肯定也有这个信心。”

　　“为什么？”张总理反问道。

　　“因为我相信他。”刘轻飏往前迈了一步“我相信孟博士永远会站在人类这一面，因为他是人类最后的大脑。”

　　“.......”张总理在刘轻飏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得，你们这帮年轻人啊。”

　　张总理转身走向玻璃柜中的银色密码箱前，熟练的输入密码。

　　“给。”

　　一枚小小的黑色U盘飞来，刘轻飏手疾眼快的伸手接住。

　　“刘轻飏！”张总理语气威严。

　　刘轻飏条件反射般的立正站好，即使退出军队多年，这些习惯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别让组织失望，全世界七十多亿的生命可都攥在你手里。”

　　“是！”刘轻飏抬手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实验室内，孟与迟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的小助手陈楠忙东忙西。

　　实验舱内，一个机器人的外形已经形成，银白的主体，浑身插满了数据线。陈楠站在实验舱前，幽幽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抬手摁下操作板上的抬手指示，等了许久，舱内的机器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陈楠以为是操作板出现了卡顿，又连续按了几下，但是结局依旧一样。

　　“唉？怎么不动啊？”

　　“行了，别按了，操作板都快被你按出窟窿了。”孟与迟走到陈楠旁边，接过操作板。

　　孟与迟在桌上拿了个数据线，一端插在操作板上，一端插在数据端电脑上，机器人的所有信息很快就上传到了电脑上面。

　　“你看，这块代码输错了，传达的指令就是错误的，机器人肯定不会动。应该这样输......”孟与迟敲击键盘的手忽然一顿。

　　只见他径直走向实验舱，打开舱门，将里面的机器一把扯出来，数据线散落一地，像是森林里蜿蜒交织的藤蔓。

　　“孟博士，您这是......”陈楠见他将熬了两夜做出来的机器人摧毁、拆解。

　　“咱们不做机器人了。”孟与迟抬头看着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楠。

　　这是陈楠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孟与迟，平时的他病殃殃的，仿佛一股风就能将他吹到。但是现在的他，眼里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坚定，像是闪烁着的星星。陈楠没有见过曾经意气风发的孟博士，但现在他见到了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孟与迟。

　　陈楠蹲下身来，帮他一起拆分机器人“孟博士，我相信刘主席见到现在的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并不了解刘主席，但是我敢肯定他会很高兴，虽然我们没人见过他笑。”

　　没人见过他笑吗？

　　孟与迟轻笑了一一声“是啊，没人见过他笑，他年轻时就已经是军队队长了，总是摆着一副严肃的架子，真是烦死人了。”

　　既然没人见过你笑，那我就把你的笑容守护好吧。

　　“孟博士。”

　　孟与迟感觉到了手腕上的温度，是陈楠的手。

　　“您是人类的骄傲，也是人类最后的大脑。”陈楠语气少有的坚定。

　　空气凝固了许久，陈楠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像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般迅速的将手缩了回来，一抹红色渐渐从脖颈一度爬到脸上。

　　“抱......抱歉，孟博士！对您说了些奇怪的话......”陈楠的音调有些发颤。

　　孟与迟低着头，密而长的睫毛在眼底扫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博士，对......”

　　“谢谢。”

　　陈楠的话被孟与迟的道谢打断。

　　“小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把图纸给你。”

　　陈楠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听到孟与迟那不容拒绝的语气，最后的一点勇气也消退了。

　　“好，孟博士您也早点休息。”

　　直到陈楠离开实验室，孟与迟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孟博士，我相信刘主席见到现在的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虽然我们没人见过他笑。”

　　“您是人类的骄傲，也是人类最后的大脑。”

　　陈楠站在实验室门口，要是我再勇敢一点就好了，他心想。他从小就是个胆小懦弱的人，总是在该勇敢的时候选择退缩，任何时候，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