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剑之西塞山前》中原一根葱

36、三十六，螳臂挡车

　　大厅里像炸开了锅，几乎每个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除了向来没有表情的高原。连茹裳都有些错愕。这个人是疯了吗？竟然帮从小到大的死敌说话。而且他们以前可是性命相搏的啊！
　　自从茹裳来到五毒，她就很清楚四个尊使的性情和他们之间的争夺，但她却不加点破。利用着他们之间的争斗，游刃于其间。她慈爱地看了一眼紫馨，最终，胜出的强者就是五毒教的主人，也就是她溺爱着的紫馨的依靠。她倒真的希望高原可以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虽然强权，但是绝对的优势下的是安定的五毒教。紫馨需要的是这样优秀的男子，他可以带给她一切。看样子，大势已定。
　　紫馨愕然地看着吴逸，渐渐地表情柔和下来，定格成无人知晓的复杂。如果吴逸看见了，他必然无法解读她怅然若失的微笑。况且他并没有留意她。
　　“兆雷！”茹裳大发雷霆，“这么几天毒蟾使，你就做腻了？”
　　兆雷鄙夷的看着吴逸，“懦夫！”他恨恨地啐了他一口。
　　吴逸还是低眉顺目的样子，眯了眯眼睛，一声不吭。
　　黑芸急忙打圆场。她不来圆场，恐怕连自己也得搭进去。“教主息怒。那个扳指来得很是奇怪，恐怕高尊使周围的人都脱不了关系。查谁杀了百脚蜈蚣牵连实在太广，不如教主给我们一些时日，让我们仔细调查此事。”
　　“上次吴逸怎么进百毒坑的，调查出来了吗！都是废物！”茹裳怒道，“你们太不让我安生了！罢了，罢了，这件事就由吴逸负责吧。你凡事要多向高原请教，他会提点你的……”教主茹裳用的词汇是“请教”和“提点”。兆雷为吴逸感到窝囊和羞耻。
　　“兆雷！你把乌石扳指摘下来吧！”
　　兆雷惨笑，无可奈何地摘了扳指，毕恭毕敬地递给教主。
　　“那就这样吧。”茹裳站起身，拂袖而去。紫馨看了一眼吴逸，也跟去了。留下寂静无声的一大帮人杵着。
　　黑芸心情极差，似乎比兆雷更恶劣。她杏眼圆睁，恶狠狠瞪着身后黑压压的教众，“还不快滚！还想老娘请你们这群废物吃饭吗？”刚才，她被教主骂成废物，自然连大气也不敢喘。现在教主已走，她立马把气向着别人撒了。
　　众人方才醒悟，急忙推攘着向外走。一会儿便一人不剩，谁也不愿意被殃及池鱼。
　　兆雷对着吴逸，苦笑道：“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沦为高家的走狗！”
　　吴逸也不发怒，淡淡地说：“我选择最强大的力量来依附。我知道我没有选错。”
　　兆雷重新审视这个人，失望透顶。他不想再看到他，大步向外走去。
　　“你以为你可以这样一走了之？”高原阴阳怪气地笑。“我十分想见识毒蟾谷第一勇士的风采呢。”
　　高原话音刚落，就已经出手，不给任何人留下余地。他向来不喜欢多说废话。
　　连环三掌向兆雷面门击落。厅内的空气立即变得奇寒无比。兆雷步伐稳重，出手老练，沉着如山，面对高原这种以杀人为乐的对手，一丝也不慌乱。立现武学大家的气度。
　　高原这三掌看似朴素无奇，但区区三掌发出的寒气却劲旋刚猛，四下的空气都被他绞成旋涡，由上下四方齐往兆雷逼迫过来。
　　黑芸大惊之下黯然失色，幸好高原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兆雷发现自己小瞧了高原。其它撇开不提，单从他可以一手激荡起如此狂潮般的寒冰真气，已经是江湖少有。何况他只有二十五岁，正是年轻人意气风发的大好光景。此人果然是少有的武学天才！
　　兆雷蓦地飞身而起，脚不沽地的掠过丈许空间，身形眨眼间穿过旋涡寒气，来到高原身前，右拳紧握，劲气狂冲，犹如一个闷雷往敌手打去。
　　刹那，吴逸和黑芸感到这两股惊人的力量相撞，气旋四散，夹带着狂风。黑芸惊叫，急忙躲在柱子后，以免殃及无辜。
　　高原双目寒光凌厉，回身滴溜溜绕了一个小圈。他左手还抵在前方，右手倏又加速，反转又一道真气打向站在一边的凇珍。他的身体里似乎有永远用不尽的力量，让每个武学之人羡慕不已。何况，他竟然可以有这样的自信，在对待对手的时候还能一心两用！对于高原，他敢如此托大，正是完全对自己的骄傲。
　　兆雷咬牙抵御高原源源不绝的寒气，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凇珍。凇珍本来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走的，但他怀着对兆雷的愧疚，便留了下来。虽然他知道无论兆雷怎么惩罚他，他都是毒蟾谷的罪人。可是，他就是在这么一个在人人都会撒谎的世界中不会撒谎的人。
　　一股力量撞向凇珍，他倒在地上。他不敢睁开眼睛，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亲自体验恐怖的寒冰真气。但是——似乎并不是很冷？
　　凇珍惊讶地睁开眼睛，一个人伏在他身上，是这个人推开了他，救了他一命。“吴，吴尊使？”凇珍结结巴巴地大叫，“你？”他不是高原的人吗？为什么要忤逆他的意思？
　　高原冷笑道：“对了，还有你，你别当我是瞎子没看到你和紫馨挤眉弄眼的！”
　　他抵着兆雷的左手突然收回。兆雷的手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完全被冰冻了。他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双手会废掉。他大喜过望，刚想喘口气，一股更大的寒气迎面扑来。兆雷踉跄后退，腰间，小腹血流如注，伤口中插着手指般大小的冰刃。兆雷呻吟了一声，按住伤口，但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原，一点也没有屈服的意思。
　　高原缓缓地把目光从兆雷身上移到吴逸身上：“看样子，你是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了。”
　　吴逸很不自在地说：“哪有？”
　　大厅里还是寒冷如冬，兆雷粗大的喘气声拌着吴逸波澜不惊的讲话声，还有高原一字字从冰窖往外爆的讲话方式。
　　黑芸见高原的注意已经转到吴逸身上了，悄悄地从柱子后面出来，移到兆雷身边，轻声道：“现在不走还等何时？”
　　兆雷见自己大势已去，虽然不甘心，但游戏已经结束了，他早已输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纵身与黑芸一起向厅外掠去。
　　高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他们已经不在他的眼里了。
　　“吴逸啊。”高原向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忘了你的身份！”他说到“份”字的时候，手已经按在吴逸的胸口。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凇珍更本没看清楚他的身形是怎么移动的。
　　“咳，咳。”吴逸无法置信的悲惨表情。他张囗咳嗽，血沫便大口大口地从被冰伤的肺部涌出来。
　　以杀人为乐趣的人都知道，杀人最好的方法是刺伤一个人的肺，而不是心脏。那样，受伤的人就会在无法正常呼吸的情况下，在被死神扼住喉咙后，尝到等待死亡的艰辛滋味，到时候他们会屈服于满是喘气声音的世界，乞求死亡的快点到来。
　　高原看着躺在地上用双手扼着喉咙费力呼吸的吴逸，用脚尖拨拨他。吴逸失去知觉，他能思考的只有呼吸，不停地呼吸。呼进去空气，吐出来的却是血沫。
　　高原面无表情地向大厅外走去。当吴逸已经死了。
　　凇珍呆如木鸡地看着高原走远，骇然地看着赤蛛使的喘气声越来越弱。他急忙扶他靠在柱子上，手掌抵在他胸口，输入内力。
　　一股暖流传入，吴逸神智清楚了一点。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吐出血来，脸色青灰。
　　吴逸正眼看了看凇珍，咽了口喉咙里的血沫喘道：“你怎么还不走？”
　　凇珍有些不知所措，再不走，到高原、兆雷找上门来，恐怕一家老小都走不了了。但是，他怎么能撇下这个救过他一命的人，自己逃走呢？我凇珍岂是个没义气的人。
　　他决心已定，一把背起吴逸，向外跑去。
　　吴逸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虚弱地叫道：“你再不回去接你的家人，恐怕你们一家子都会遭难！”
　　凇珍回头看了一眼吴逸。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会在自己快死的时候，关心别人吗？他叹了口气，“我带你去找教主，她会救你。一会儿就到了。”
　　“咳咳——”吴逸不再说话，把脸伏在凇珍背后，闭目养神。
　　凇珍误以为他已经奄奄一息，拼了老命地飞奔。吴逸暗暗吃惊，原来这个人轻功还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