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剑之西塞山前》中原一根葱

29、二十九，少年开心

　　扬州城，烟花三月。
　　“阿铣，”敏敏还是美丽动人，但和以往坦率干净的美丽比起来，又多了一份成熟和娇美，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她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桂花茶，“累了吧，休息一下。”
　　“恩。”黄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继续看着从中原各个分舵寄来的信。过了一会，他才发现敏敏安静地站在一边，小心地帮他整理案卷。
　　黄铣伸了个懒腰，左手敲敲脖根，“好酸啊。累死我了。”
　　敏敏淡淡一笑，责怪他，“你啊——别太拼命了。”她来到他身后，帮他捶肩。妻有如此，夫复何求。
　　“那个——还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吗？”敏敏小声问。
　　“不要提他！”黄铣的声音高了八度，厌倦地说，“我说了多少遍了，他早就已经死了！”他疲倦地用手支着头，继续浏览一堆信件，不再理她。
　　敏敏看了一眼他桌上杂乱的信笺，没有说话。她收起茶杯，说：“那我先出去了，你也适可而止吧。”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有千方百计寻找有关他的线索呢？你到底还是恨着他，难道你想再次杀了他吗？敏敏抬起头，太阳很柔和，柔和得像那个人的微笑。一个背叛者就这样的消失了。她突然很想哭。遵守着与那个人的约定，直到彻底忘记吗……
　　“夫人。”一个少年从院外进来，他没有一丝拘谨，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来，随随便便地问她：“掌门在么？”
　　敏敏心中有些郁闷，黄铣怎么不好好管教管教手下？怎么说我也是封天会掌门人的夫人，这小子对我太不敬了吧。
　　那少年皮肤黑黑的，头发落魄得像鸟窝，瘦得像只猴精，但讲起话来，露出好看洁白的牙齿。他见敏敏瞪着他，嘿嘿一笑，竟然自己朝黄铣的屋子跑去。
　　敏敏无奈的叹气。不过——她微笑——还真像黄铣小时候的样子呢。恩，他是封天会的人吗？
　　那少年来到黄铣的书房前。他不能确定，用耳多贴在门前，听了一会，没听出什么声音。
　　屋里的黄铣早已察觉门外的人，“是谁？偷偷摸摸的。进来吧。”
　　那少年吓了跳，自己的手脚已经很轻了，但还是被发现了。高手果然是高手啊。他又兴奋又开心，推门进去。
　　那少年看到面前堆满书信的男子，猜想：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封天会掌门了吧。他主意打定，上前几步，“扑”地跪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黄掌门，我好可怜啊！”他从口袋里掏出快板唱道，“我从小孤苦又无依，死了爹爹死了娘，独在风中泣。流年不利天气寒，颗粒无收收成差……”
　　黄铣额头上一根青筋暴起，这小子是谁啊！他……是怎么进来的！
　　那少年似乎一点也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还自娱自乐地唱着。黄铣也听不太清楚，总之就是在那里哭述自己怎么怎么可怜，怎么怎么需要人帮助的意思。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要饭的小乞丐。
　　黄铣实在是受不了了，摸了摸钱袋，丢了块碎银过去，不停挥手，像赶苍蝇，“快走快走！”
　　那少年看到亮闪闪的银子，果然注意力被银子吸引过去。他向银子扑过去，捡起来，用袖子抹抹上面的灰尘，然后用牙齿咬了咬。果然是货真价实的银子耶！他眉开眼笑，刚才凄惨的生世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做掌门的人果然有钱，出手真阔绰！
　　黄铣暴怒，难道我会用假银子骗人么？！我一定要好好处罚那几个看门的家伙，肯定又去哪里喝花酒了！
　　那少年对黄铣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泪花闪动。“黄掌门！你收留我吧！我会烧饭，会洗衣，会拖地，会看家，会烧炉子，会带小孩，反正是人做的事情，我都能做！”那少年又开始扒在地上磕头拜他，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黄铣真想把这小乞丐扔出去。
　　“黄掌门，你是江湖鼎鼎有名的大好人，你一定会有这么一点点同情心来收留我这个可怜人吧。正因为你仗义，我才满怀希望来投奔你，你绝对不会把我赶走的，是不是？”
　　这么厚脸皮的言语，让人哭笑不得——似曾相识。
　　“少拍马屁！”黄铣投降，“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精通察言观色，见黄铣问他名字，知道八字有了一撇，赶紧说：“谢谢黄掌门收留我！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干活的！”他说话间，把黄铣的退路都封死了。好厉害的角色！黄铣对他开始有了点兴趣。这孩子敢这么对我说话，有点胆识。
　　“我叫开心。”
　　开心是吧。黄铣看了他一眼，“你去后院找刘管家，说是我让你留下来打杂的。你可以走了。”
　　“掌门，你还是给我写张纸条吧。万一刘管家不相信，我也解释不通啊！”开心不但懂得演戏，而且思考问题很有先见。这个小人精看上去才十五、六岁啊！
　　黄铣眯着眼睛看着他，开心也直视着他，没有一丝回避和胆怯。黄铣突然笑起来，站起身，“我陪你去和刘管家说。”
　　“耶！”开心高兴地跳起来。
　　黄铣和开心走出门去，阳光很灿烂。黄铣眯了下眼睛，注意了一下墙角的太阳花。绿色的花枝和叶子已经抽出来了，但还没开花。天气真好，难得的一个没有梅雨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