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剑之西塞山前》中原一根葱

23、二十三，重生

　　那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别大，那年的收成特别不好，路边、荒野里到处可以看到人的尸体，没有人来收殓尸体，它们就这样抛弃在人们的视野之外，成为豺狗的食物，像从来就没有活过。山川河流，包括人心都被冰封住了。
　　这年头还是呆在家里的好，免得冻死。连最壮实的男人也没心情再出去讨生活。
　　山路上，两个女子驾着马车，踏雪而来。她们穿着奇怪，脖子上挂着银光闪闪的精美首饰，好象不是中原人。一个女子矮矮瘦瘦的，皮肤黑黑的，却有一双很机灵的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另一个女子比她的同伴要高大一点，没有她机灵，算不上美女，但却给人一种办事塌实的感觉，专心地扯着马缰。
　　“小蜂，”那个女子问身边那个机灵的小女孩，“我们找的死尸能行吗？”她的语音也很奇怪，对中原人来说跟本就是另一种动物在说话。
　　小蜂朝车里瞄了一眼，说：“怎么能行！我家那位说了，死尸要越多越好，最好和你主公长得差不多的。要不然就算百脚蜈蚣那个老头子可以救活他，他也是个丑八怪了。哎——”她叹了口气，“红儿，我知道你对你主公有意思，到时候真的没有合适的，莫非你连丑八怪也要？哈哈——”她夸张地笑。
　　红儿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你又取笑我。”她沉默了半饷，吞吞吐地吐说：“不知那事是不是神龙使干的？”
　　小蜂皱眉道：“等你家那位醒来，不是一切都清楚了吗。”
　　马车在雪地里像龟爬一样行进着，向一个未知的将来靠近。冥冥中，老天开了一个玩笑。
　　“红儿！你等一下。”小蜂灵巧地跳下马车。
　　雪地上伏卧着一具女子的尸体，她的身体被大雪遮盖起来。小蜂拨开她身上的积雪，破碎的衣衫上都是黑色的血迹。她的胸部和腹部被人用利器戳了几十刀，肠子都露出来了。是当场毙命的。红儿转过头，心中恶心。“死得真惨！”
　　“她已经身中巨毒。”小蜂凑近那尸体，鼻子微微动了一下，煞是可爱。“我嗅不出是什么毒药，血里面有一股薄荷的香味，但又完全是热性的。要是我家那位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
　　“看那间柴房！”红儿指着不远处。两人快步上前。
　　柴房的门敞开着，被风吹得不断打开又合上，撞击着门框。这是一间被人遗弃的屋子，主人可能死了，也可能逃难去了。
　　屋里还有两具死尸，和屋外的那具一样，都是残缺不堪的、僵硬的，他们的身上也都弥漫着奇怪的薄荷香味。幸好是冬天，否则尸体上早已爬满尸虫腐烂了。可现在他们都保持着死亡之前的形态，像一座座的雕塑。
　　“小蜂！你过来。”红儿指着其中一具少年的尸体。
　　他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青灰，和一般的尸体没有两样。他的眉毛紧紧地皱着，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表情极其痛苦。他的右手被人砍下来，左手手腕也被人割断了经脉，上面露出一大截白色的骨头。他平躺在地上，雪白的衣服已经被污血染成了黑色。
　　他死得很不安详。
　　小蜂吐了吐舌头：“那些凶手难道就不怕鬼魂去索命吗？”
　　屋外冷风呼啸，红儿打了个哆嗦，央求道：“别说鬼了，我都快被吓死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蜂看着那个少年的尸体。他的脸消瘦俊朗，但一点也没有娘娘腔的样子，轮廓柔和中带着英气。眉毛细长如剑，高挺的鼻子，稍嫌薄弱的嘴唇。
　　小蜂突然露出一个奸笑，问红儿：“如过你家主公长成这样，你会不会更动心，难以把持呢？”
　　她看着红儿呆了一下，发出银铃般放肆的笑声。
　　“你怎么可以这样！哎！”红儿跺脚，看着小蜂搬起那具尸体，大笑着向屋外走去。她却又羞又怒，无计可施。
　　马车向西而行，车上不时发出小蜂得意的笑声和红儿结结巴巴解释的声音。风很冷，她们觉得下雪很有趣，苗疆是看不到这种白雪皑皑的壮观景象的。
　　她俩正赶车回苗疆，车棚里却有个人的声音传来。“天啊。”
　　车里面除了一具具的死尸，没有活人。若平常人肯定会以为诈尸而吓得上窜下跳，但她俩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小蜂朝里面说：“老板！这次你满意了吧。”
　　门帘一掀，一个黑衣女子钻了出来，拍拍她俩的肩，“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尤物！况且那个人和吴逸的年纪很近呢！”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身上披着一件奢华的豹皮衣裙，透着野性。衣裙裁剪得极其合身，纤细的小蛮腰，不盈一握。她□□半裸，裙底下两条玉腿肆无忌惮地露在外面，白色娇好的皮肤晶莹剔透。性感的嘴唇，含笑的眼眸，狂野的轮廓，赤裸裸的挑逗，很少有男人在她面前把持得住。她就是五毒教的碧蝎使黑芸，令无数男子拜到在石榴裙下的女子——她也是一个在谈笑间杀人无数的女子。
　　小蜂笑道：“老板，不要用尤物这个词行不？我们的赤蛛使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啊，要是我以后一看到他就想到尤物二字就太奇怪了。”
　　“我呸！”黑芸怒道，“他是男人的话，现在就不会要靠我来给他摆平事情了。不知百脚蜈蚣那只老狐狸又想在我身上揩什么油呢！”
　　红儿无语，默默地望着远方。
　　“不过话说回来，”黑芸说，“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但还是会有力出力的，至少不会像高原那么狠毒。”
　　红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没有她，恐怕主公早已去世了。
　　前方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几位小姐停一下车，好吗？！”一个年轻男子跑过来，见美貌如花的黑芸，压抑住狂跳的心脏。那么冷的天气，还会有哪个衙门在盘查过路行人，吃了饭真空。小蜂见那男子看到黑芸的时候双眼亮了一下，觉得很好笑。
　　黑芸毕竟是老江湖了，看到盘查的人，心中好奇：封天会出了什么事了？
　　那男子举着一副画像，彬彬有礼地询问：“小姐好，不知你有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红儿的手拉住小蜂的衣角，两人眼神交流。
　　那个男子一直盯着黑芸的玉腿，哪里还能看到小蜂和红儿不自然的表情。
　　黑芸如叱含怨地瞪了他一眼，娇媚动人的声音：“这位小哥你也真是的，大冬天还拦我的车，我还以为是劫匪呢！吓死我了。”她双手拂着胸口，一副被吓坏的表情，“我不是本地人，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就算看到过这个人，也一下子就忘了。”
　　也不知那男子有没有听明白，他从黑芸身上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走开，与其他封天会的男子一起看着黑芸，窃窃私语。
　　黑芸板起面容，对红儿道：“赶马。”
　　半个多月过去了，三人终于来到了苗疆的地界。那里没有下雪，还是成荫的绿树，潮湿的空气。清澈的河水，水上是铁索横桥。有个挑担的男子从桥上走过。两岸停泊着竹筏，有个老汉在岸上抽着竹筒烟。不远处的山脚下有片小树林，树林中露出重重叠叠的吊脚楼，悬挂在高高的河壁上。清澈的波光里，青山绿树清晰可见。
　　小蜂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云南的空气，笑道：“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家的草窝啊！”
　　三人相顾而笑，向山中行进。
　　拐过山，是苗族的村寨。有几个少女聚在一起，在屋前做着刺绣，这是为自己的婚嫁准备的。村寨处处洋溢着安乐的气氛。有几个认识黑芸的女子看到她，微微点头向她笑着。
　　黑芸虽然是五毒教的人，但和吴逸和高原一样是汉人的血统，所以她不喜欢穿着苗人的服饰。在她看来，她们的衣服太过臃肿。但她羡慕她们，可以自由地去爱一个男人，为自己筹办着婚姻，可是她却没有这种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