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诺亚》恋天

3、棋子 憎恨人类，

　　一
　　“亚兰酱~~~”
　　我刚刚清醒过来，就被抱住了。或许不能算是清醒，因为我此刻还在梦中。我任由蓝发的女孩亲密的抱住我——她的身体很冷，如同蛇一般的冷。此刻她美丽的金色眼睛微微眯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无害天真。说实话，我至今都很惊讶，这样的一个长相甜美的家伙居然会是诺亚长子。
　　“有什么事情吗，罗德？你快把我勒死了。”
　　“啊！抱歉抱歉！都忘记现在亚兰酱有多脆弱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罗德连忙松手，金色的眼睛冲我眨眨，显得十分妩媚，然而现在，却处处提醒着我现在的无能。我胸前银色的十字架在蜡烛的照射下显得黯淡无光。
　　“……你下次绝对不会注意的。找我有什么事吗？计划还没开始吧？”
　　在微妙的停顿后，我开始转移话题。因为那件事情，我的诺亚能力被全部封印，因此不能再参加家族的聚餐，所有消息都是千年公过来告诉我，而比较重要的，则全部由罗德代劳——因为在她的能力确保下，内容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至今为止，罗德也不过出现过三次而已……其中两次还带有离家出走的性质……
　　“是突发情况呢……昨天，有不该出现的棋子出现了。失去了你的能力，我们不能确定他隐藏在了什么地方，所以每个人都被通知了要注意周遭。说实话，真是麻烦呢……”
　　罗德半抱怨地冲我诉苦，我也明白她的感受——可能只是渣滓一样的家伙，却又不得不找出来，这简直是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找到以后要除掉吗？”
　　我继续询问罗德，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最新的娃娃，一不小心的在娃娃脸上弄出了一道血痕。她懊恼的摇摇头，哭丧着脸回答我：
　　“千年公说不需要。怎么办啊亚兰……这个娃娃的衣服超漂亮的，可是脸被我弄坏了……现在完——全不能看了……”
　　我摇摇头，向她建议：
　　“换一个头怎么样呢？这个娃娃的脸蛋并不是很漂亮啊。”
　　罗德闻言，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直接扑到我的脸前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亚兰酱的方法最多了~~~爱死你了！”
　　我耸耸肩表示收到了她的感谢，转过头离开。耳边传来了利器割破肌理和血花四溅的声音，我皱皱眉头，突然有些后悔给罗德的建议——把脖子割开来的话修补时还是会有伤痕呢……
　　就在我懊恼的时候，罗德又叫住了我：
　　“对了亚兰酱~~~~”
　　“什么事？”
　　我回头，看见罗德抱着失去了头颅的娃娃，脸上满是血浆的冲我微笑：
　　“亚连他……好像要来了。如果他动用了方舟，千年公叫你帮帮他。”
　　语毕，她将嘴角的鲜血卷入口中，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纯真笑容。
　　而此刻的我，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你想我吗，我的兄弟？
　　我翻身而起，银十字架在晨曦的照耀下无比耀眼。
　　二
　　“你在做什么，Reborn？”
　　我想我的眼角一定十分抽搐——这是每个一大早醒来就看见两副电击设备的人所应有的正常表情。
　　“哼，醒来了吗？”
　　这种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Reborn收起了那套电击设备，望着我的黑眼睛幽暗深远。是在奇怪吗？黑色的我与白色的我。不过果然，堤奇的这套快乐理论是有用的。
　　我的每个黑夜都是黑暗的，我的每个白天都是光明的。
　　这样就够了，你说对不对，我的兄弟？
　　“……其实阿纲是人格分裂吧？”
　　小婴儿短暂的停顿后向我询问，我唯有笑而不答。
　　好！今天也要努力做个废柴呦！
　　三
　　“阿纲！早上好！”
　　刚刚进学校，就听见了少女轻柔的问好声。我微微一顿，开始认真的思考要不要回礼，毕竟这位少女昨天把我整得很惨呢。而且……我不记得有允许她这样亲密的叫我。
　　“早上好。”
　　我还是露出羞涩的笑容冲笹川京子打了招呼，然后就准备离开，可是她仍是不依不饶的盯着我东拉西扯：
　　“听说今天回来转校生呢，你知道吗？会是怎样的人呢？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她丢了一连串的问题给我，脸上虽然充满了期待，眼睛深处却是一种漠然的光芒。
　　我还是微微笑着应付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我见得多了，或者说我自己也是这种人。终于将她打发走了。我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眼睛微眯：
　　“不该出现的棋子，找到了呢。”
　　原来那个曾经冲我灿烂的笑着的少女，已经在昨天被恶心虚伪的东西取代。
　　可惜……不能抹消。
　　四
　　“那么，现在开始介绍转校生。这是一直在意大利留学的狱寺隼人。”
　　讲台上的少年银发闪亮，眼神阴郁，消瘦的身材在白色校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好。
　　啊，银发呢……
　　我用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着附近女生陶醉的花痴声音。余光一瞥就又看见笹川京子那种讨厌的、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自信笑容。我突然有了一种恶心的感觉，捂住嘴唇，再抬眼时，海归的少年已经站在了身前。他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恶，好像我和他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我不记得有造过姓狱寺的恶魔……至少最近没有。一百年前什么的还真不好说。
　　我继续面无表情的发呆，不再看那银色的头发一眼。好吧，我承认会有这种无厘头的思维是在拼命掩饰记忆中那个银发少年同样充满憎恶的目光。
　　就像笹川京子一样，那个曾经属于我的温暖笑靥早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令我生厌的陌生。耳边又响起了罗德充满怀念的声音：
　　“亚连他……好像要来了。”
　　既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过来做什么呢，告诉我啊，我的兄弟。
　　我可以坚持区别开白色和黑色，但若与那个家伙扯上关系，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因为黑色的我与白色的我，在他面前，依然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感觉真是讨厌啊……在别人面前失态至此。
　　全——部都是你害的呢，你得对我负责呀，我的兄弟。
　　……
　　我看着胸前的十字架，终于决定不再自欺欺人。负责什么的……已经是一场永远都不可能成真的幻梦了。
　　“老师，我不舒服。可以早退吗？”
　　我举手示意，老师愣了一下，最终同意。
　　耳边又充斥了同学的嘲笑，感受到笹川京子不可置信的视线，我低着头俯视她，目光冰冷，仿若在看一个死物。我看见笹川京子颤抖了一下，可怜巴巴的望向狱寺隼人。
　　不想看狱寺隼人的反应，我直接扭头出了教室。出了门，左手已经附了一层薄冰。
　　今天我的心太乱了，若是在学校杀人，可就不好了。
　　第一次，我如此感谢死老头的零地点突破。否则我的生活，真的就要一团糟了。
　　“笹川京子……”
　　我念叨着这个名字，看向同样面无表情不知何时出现的Reborn。
　　“Reborn，我想杀人。”
　　憎恨人类，这是诺亚的本性。
　　我不知为何一直压抑着的本性。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杀意，左手的寒冰开始向上攀爬，几乎是瞬间的，我的整个左臂已经被包裹住了。
　　“零地点突破，吗……”
　　Reborn抬头和我对视，眼睛平静无波，良久，他接着道：
　　“想杀人是吗？那也得忍着。”
　　五
　　我没有去参加下午的什么排球大赛——这种活动一向没有我的份。而且Reborn也没有勉强我做什么，于是我翘了整个下午的课。反正云雀学长正在主持球类大会，所以就放松放松吧。
　　都说人类独自一人时，就会缅怀过去，甚至连平日里想都不会想的、埋藏至深的烦恼都会自己冒出来。而曾为人类的我，似乎还没有改掉这个恶习。
　　我真是个失败的怪物啊，你肯定也这样认为吧，我的兄弟？
　　我撩起十字架，对着光看，却没有抬起嘴角。
　　脑子里满是银发的少年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最后带着震惊的明了与失望。
　　那是我的兄弟，亚连.沃克。
　　随着那个少年，许多许多东西涌入我的脑海，多到繁杂，多到荒谬。我看不清具体的画面，一下子却头疼欲裂。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但收效甚微。于是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面无表情躺在学校后面的草坪上，四肢自然的展开，却又微微痉挛，我的眼睛肯定也如同一潭死水，与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十字架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疼啊，好痛啊……
　　抽出一丝空隙，我如此在心里说着。然，却不知说给谁听。
　　突然地，眼前是一片阴影，我抬眼，就看见了凶神恶煞的银发少年，他紧紧皱着眉头，碧绿色的眼睛却是清澈无比。
　　他是谁呢？
　　我记不起来了，但是似乎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对清澈见底的眼睛，意料之中的，被谨慎地闪开了。
　　美丽精致的少年好像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他凝视着我低吼：
　　“我还没有承认你。10代的最佳人选是我！”
　　我微愣，不知道或者说不明白他的意思。脑子里却出现了无比清晰的画面——银发的少年举起巨刃，直指向我，目光坚定不移：
　　“我不会原谅你！亚兰！！战吧！！！”
　　条件反射的，我死死握住尖锐的十字架，不肯松手。
　　垂眸，我机器般开口，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那就，战吧。”
　　我是在说给谁听呢？是虚幻，还是真实？
　　我话音刚落，银发的少年就掏出了鞭炮一样的炸弹，他的眼睛闪出一种莫名的光彩，是兴奋，是紧张，还是……
　　他没看出来我现在精神状况的不对劲吗？
　　我的理智在心灵深处低喃，遥远而飘渺的叹息如同纤细的锁链，野兽的我轻而易举就挣脱了。
　　我向那个银发的少年冲去，心中所想与此情此景融为一体，恍若最真实的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