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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嘈杂喧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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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喧闹的市井声混杂着阴阳怪气的女声一齐冲入裴音是的耳膜,将她从昏沉的睡梦中唤醒。
“我说大小姐,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您被薛少爷休弃,也万没有再回裴家的道理!”
裴音是蹙眉,感到脑袋一阵刺痛,她掀开沉重的眼皮,透过被血液模糊的视线看到一名刻薄长相的女子穿着古装剧里丫鬟模样衣服,正鼻孔朝天地看仰视自己。
紧接着,耳边又是一道温润男声用着劝慰的语气叹道:“姐姐,因你生性善妒被薛少爷休弃,父亲将你接回了家。可你却嫉妒省亲回来的三妹夫妻关系和睦致使其小产,你犯下如此大错,裴家实在容不下你,你另谋他处吧。”
这一声仿若在热油锅里投下一滴水,让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小产?我滴个乖乖,这裴大小姐看着柔柔弱弱,手段居然如此狠毒??”
“裴小姐未出阁时娇蛮任性是出了名的,咱们这儿谁人不知?看吧,这性子成了亲后夫家也受不了,活该被赶回来,只可怜那裴三小姐,多心善的人呐,去年还亲自去城外施粥了,好人怎么没好报啊!”
“什么?裴小姐竟然被薛少爷休了赶出薛府?真是丢人,要是我啊,赶紧找个白绫吊死算了。”
“裴小姐要是不嫌弃鄙人家贫,鄙人倒是愿意娶裴小姐做继室,毕竟那脸蛋,那身子,啧。”
“裴大小姐这性子,家里殷实又怎样,谁敢娶这么一个恶妇回家!”
裴音是强忍着头上传来的剧痛,用手撑着青石地面勉强站起来,她一声不吭地擦了擦自己的额角,红色的血液被抹开,让她看起来凶神恶煞仿若恶鬼。
但视线终于清晰,她环视一圈,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古代的街道上,一群穿着古代布衣的人正围着自己指指点点。面前坐落着一恢宏大气的朱红色建筑,左右两侧摆放的石狮子耀武扬威,正中间挂着的牌匾上是“裴府”二字。
裴府白石台阶上站着一手持折扇,着白色锦衣的文弱青年,此时正居高临下看过来,眼中的得意几乎藏不住,而他的身后正是刚才阴阳怪气的长相刻薄的丫鬟。
裴音是缓缓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对这两人毫无印象。
裴音是又侧身去看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同样是一张张陌生的脸。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人群中有胆小的见裴音是披散着头发,原本秀美的脸蛋一半都糊上了血,眼神沉冷,下意识扯了一把身边的汉子。
“你快别说了,裴小姐看过来了!”
众人噤声,都有些惧怕裴音是此刻的模样,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
所以,她现在就是这个裴小姐?众人现在讨伐的对象,就是她?
可能是裴音是现在的模样太可怖,那青年以扇掩面咳嗽一声,旁边的丫鬟分外有颜色,扶着青年担忧道:“少爷您身子还没好,如今春寒料峭,快回府歇着,别为那不值得的人伤了身子!”
“我的身子倒没那么金贵,可怜三妹心心恋恋的孩儿,罢了。”那白衣公子叹息一声:“还望姐姐离开裴府后能改过自新,回头是岸。”
“少爷,您与这种人多费口舌做甚。这时候估摸三小姐已经醒了,您快去权威权威三小姐吧。”
“也是,三妹自幼心软敏感,如今遭此劫难,我这个做哥哥的得去宽慰她一二才是。”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瞬间就进了裴府,大门紧紧闭上。
“……”
裴音是因头痛而有些晕眩,干脆滑坐到裴府台阶上,想先缓一口气。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逐渐散去。乱糟糟的声音消失后,方才觉脑袋清明了些。
她叫裴音是,二十一世纪晖窑第三十一代传承人,昨晚刚在国际制瓷大赛上获得金奖,走上人生巅峰。都说不能太得意,她晚上为了庆祝与朋友约去酒吧喝酒,不知被哪个醉鬼一酒瓶子砸到这里。
她也看小说,估计自己是穿越了,看身体还是魂穿,穿成了一位刁蛮恶毒的豪门被休弃妇。
裴音是整理了一下心情,她一向豁达,昨晚获得了大赛金奖证明自己,他们晖窑的名声也响彻瓷器业,她的家人后半生应该是无忧了。
正想着,余光见到一胖胖的少女向自己冲过来,裴音是赶紧挪了一下位置,躲过来人的冲击。
这要被扑倒,那怕是要血溅当场。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你流血了!”那女孩圆润的脸庞挂着泪花,抱着裴音是的脑袋不住检查。
裴音是头正晕着,被一双软绵绵的胖手不住摸索,心里别扭,忙用手挡住:“别碰我。”
裴音是扶着自己脑袋,细细看了眼面前的白胖少女,瞧着有些面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名字:“你是……”
那女孩嘴巴一抿,杏仁眼底水光再次凝聚:“小姐,你别吓我,我是柳叶啊!呜呜,小姐你摔坏脑子了吗!”
柳叶见裴音是不语,抹了把泪,上前扶住她:“小姐,我们先回家,我去请林大夫看看您的伤。”
裴音是眼下无路可去,想来这女孩也不是坏人,遂由柳叶扶着走了一刻钟,街道逐渐变得狭窄阴暗,最终停在了一破旧狭小的院子前。
那院子门破得摇摇欲坠,爬满青苔,开门时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声。
柳叶扶着裴音是进了屋内坐在唯一的木头椅子,又打了盆清水替裴音是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小姐您先歇着,我去请林大夫过来。”说完便又急匆匆地出了门。
等柳叶走了,裴音是将额头敷着的布巾取下,环顾四周。
屋子是一眼望过去的穷。靠着墙的木头柜子四个脚缺了三个,用砖头垫着才歪歪扭扭地立起来。再除了一裂开条缝的木桌与自己正坐着的椅子,就没看到其他稍大点的家具了,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又起身,将脸凑到水盆前,想看一下现在的容貌。
水中倒映出的女孩有着一张娇俏的瓜子脸,一对乌黑发亮的眼睛被弯曲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的亮光,眼尾微微上调,还勾了一抹红,似乎刚刚哭过。
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绾了一个发髻,略微有些松散凌乱,血迹从发丝中蜿蜒流出,衬托的脸色卡白如纸。
这张脸与裴音是原本的样貌相差不大,但要年轻稚气许多,估计双十年华都不到。
裴音是脑子有点乱,头也又晕又痛,她坐回椅子上无力地闭上眼睛。室内安静,伴随着院子里的虫鸣,逐渐失去意识。
再次恢复记忆时能感觉有什么东西绕着自己的脑袋缠了一圈又一圈,裴音是下意识想动一下脑袋,被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按住。
“裴小姐别动,还未包扎好。”
裴音是又等了一会,没有动静后才睁开眼睛,见到一面带沧桑之色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整理着医药箱,旁边是满脸着急的柳叶。
柳叶发现裴音是睁开了眼睛,惊喜道:“小姐你醒啦。”
那中年男子闻言也看了裴音是一眼,松了口气:“醒了就没事了,我给你开个药方,你去抓半个月的药让你家小姐喝下,伤会慢慢养好的。”
那大夫看裴音是面色不好,单薄的身子仿若一阵风就能吹倒,忍不住劝慰:“裴小姐虽与薛少爷合离,只要改过自新,好好生活,以后也定能有一番新天地,切莫想不开啊。”
见裴音是不语,目光涣散,徐大夫微叹一声,未再多言。
这裴小姐也是命苦,小小年纪亲母去世,继母不慈,亲爹不管不问,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大夫接过柳叶递来的铜板数了数,只从里面拿了七个铜板,剩下的又递还给柳叶:“这些便够了。”
柳叶送走林大夫回来,忍着心中难过安慰:“林大夫说得有理,小姐你要赶紧振作起来,夫人在天之灵,会保佑小姐的。”
她见小姐呆坐在小凳上,一双美目空洞无神,小脸苍白,哪还有当初待嫁时的期待与欢喜,不由狠狠道:“薛家狼心狗肺,必遭报应。”
那薛家求娶小姐不过是为夫人留给小姐的丰厚嫁妆,如今把小姐的嫁妆骗走,又寻了个善妒的名头将小姐休弃,小姐被赶出薛家后回到裴家,却又被继室设计陷害,害得小姐名声尽毁再次被赶了出来。
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裴音是现在没空回答她,她只觉脑袋深处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大量陌生的记忆涌入其中,许多陌生的面孔一闪而过,同样也有柳叶的。
她耐不住痛苦抱住脑袋蜷缩起来,柳叶见状大惊失色,忙过来扶住裴音是:“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头又开始痛了吗?”
“扶……扶我去床上……”裴音是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入目是已经褪色的青色床罩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布丁,随着从窗户里漏进来的风一阵晃动。
有呜呜的小声哭泣声从耳边传来,望去却发现是柳叶在哭。
“柳叶。”裴音是唤道。
柳叶来不及擦干净眼泪,见裴音是醒来惊喜道:“小姐你醒啦。”
裴音是已经恢复了原身的记忆,对柳叶这个自幼跟在身边的女孩亲近了许多,微笑道:“我好多了,此时头已经不疼了,不用担心。”
柳叶用袖子擦干净眼泪,走近扶裴音是坐起来。
裴音是见柳叶不说话,依然红着眼眶哭丧着脸,问:“怎么了?”
过了一会,柳叶才哭着道:“小姐,我们可能要重新再找新的去处了。”
裴音是闻言蹙眉,这院子是昨天裴音是被赶出裴家后柳叶去牙行租的,刚刚交了一月的租金,怎么这么快就不能住了?
“小姐刚才昏迷时房东找了过来,说突然有一个别乡的亲戚要来投奔他,没地方去,要把这个屋子给他亲戚住。”
裴音是蹙眉,料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们不是签了租契吗,他这算毁约了吧?”
“是的小姐,他主动说愿意把租金全款退给我们,并再给半个月的租金作为补偿,但要求我们今天就搬走。”
“此刻我们身上的银钱也不多了,适合的小院又哪里那么好找。”
“别慌,我们先收拾行李,等会再一起去牙行问问。”
但等柳叶带着裴音是出现在牙行想要租房,却被一连拒绝,问就是不租给她们,让她们找别家。
眼见柳叶崩不住快要哭了,一直未出声的裴音是拉着她走出牙行。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
“是的,他们确实是欺负人,今天哪怕我们把景镇所有的牙行跑遍了,怕也是租不到房子的。”
“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我们就先暂且去那里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