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梦》白色湖

3、污蔑 谁才是抄袭

　　“真的没人觉得，两个人内容有点像吗。”
　　虽然开学典礼对大部分学生来说只是一个偷懒的好机会，但还是有乐于剖析演讲的学生在听。
　　“你这么说，还真的是。”
　　“这篇更打动人吧。”
　　余梦如坐下，看到前面的宋水听竖起耳朵。她本人也注意到，现在台上人念的稿的确大部分与她的相似。
　　“你们的意思是余梦如抄的？”
　　“这个人在后面讲的，难道是互抄？”
　　这种污蔑不常有，但在学校有点名气的学生，都少不了被议论。余梦如见怪不怪，脑海中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这一刻她有了恶心的感觉。不对吧，而且今天居然在演讲稿上出差错。余梦如只思考如何应付老师，即使现在台上学生念的，正是她花费心血写出来的。
　　“诶不是你们怎么凭空造谣人呢？”宋水听憋不住了，几个人差点当着各主任领导的面吵起来。
　　明明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余梦如却还是感觉到有熊熊的烈火在注视她。
　　余梦如双手按住宋水听，表情变得严肃。
　　“宋水听，你相信我吗？”
　　宋水听点头。
　　“那你可以先闭嘴了。”
　　似懂非懂的宋水听，先是朝余梦如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朝那几个同学做鬼脸。
　　那几个同学或许也感受到了老师的视线，又变回一幅认真的模样。
　　但故事有了开始，自然不会少过程和结尾。
　　几位学生代表发言结束，接下来校长及老师的收尾令人乏味。同学们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余梦如有幸接到了同学们传的大纸条。
　　“爱—国—校—长—嗓—子—卡—拖—鞋—了—吧—。”宋水听一直盯着余梦如，纸条一扔过来，就被她抢走一个字顿一下地念出来。
　　“哈哈哈哈，爱国惨遭恶评。”
　　闻言，余梦如凑过身去，本想开口说点什么，手指却停在了不同的地方。两个人眼睛一眯，得到了一条消息——今天将转来一个不一般的学生。底下有猜疑的评论，还有人接着揭秘这个转校生的“不一般”。
　　对于这些余梦如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令她好奇的是，她们校长的名字，可刚想开口就被宋水听的声音盖住了。
　　“小余小余，我听说新同学会来我们班上。”
　　“哦，挺好。”
　　学校的集会大多在草坪上，拨开假草里面还有石头。余梦如看似在回答宋水听，但手已经在草坪上画出了一个圈。假草被挤开，细长的手指一直转着那个圈，一丝都没有偏移。
　　宋水听难得看余梦如这么专注，大概是在想怎么解决抄袭事件吧。她抬眼四处寻找，观察有没有新的纸条。毕竟，她对新同学倒挺感兴趣的。
　　“最后，抄袭可耻！”
　　“同学们万万不能因为嫉妒之心，就窃取他人辛苦获得的果实！”
　　最后一位发言，爱国校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到抄袭这两个字时，声音加重了几倍甚至几十倍，好像专门在点某个人，总之把同学们吓了一跳就解散了。
　　宋水听本来还四处窜头，被这声音震回，看到余梦如，脸上竟然有了些许担忧，却马上化为嘻戏。周围的同学都站起身，余梦如还保持着转圈圈手势，被宋水听偷袭后才回过神。
　　“放学别走啊你。”说罢还拿指了指对面的人。
　　“先别放不放学了，爱国在那阴阳谁呢？诶哟我们小余准备咋办呀。”
　　听着好像是嘲笑，余梦如却感觉到了关心的味道。其实她以往不在意这些抄袭事件，最多全校通报批评风评被害。可现在，她心里好像被涌入一股力量，就连身边的人也在提醒她。就是有人想让她那么做吧，一定要解决，真是奇怪。
　　在专注思考影响下，假草不小心被人拔起，草地里好像缺了什么。虽然她不是很想管，也觉得自己没实力管，但误入诡异事件这种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余梦如就顺着来好了。
　　“当然是学你，上去撕了那些造谣的人。”余梦如眼含笑意，假装思考，“再顺便揪出背后之人，扔到校长面前，让他闭嘴。”
　　“我像是会撕人的人？拜托，我超温柔。”宋水听说这句话时，余梦如感觉她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强忍着，把嘴角向上勾。“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先想想怎么揪出背后之人吧。”
　　空气静止了几秒，“诶不是，你怎么确定有背后之人？”
　　余梦如的眼睛转到天上，又看向地下，最后走向主席台，突然飘出来一句：“猜的。”
　　宋水听感觉被敷衍了，跟着步子也向主席台走。
　　烈日不停往下爬，时不时吹起凉爽的风，树都沙沙作响。少女的心却充满噪声。背后之人必有！应该不能抄袭还这么明目张胆。但是，怎么找这个背后之人？看当时台上人的脸色，也不像是没练习过。
　　“小余啊，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宋水听冷不伶仃地来一句，像余梦如在教室刚醒蹦出的话一样，都很莫名其妙。
　　“我果然指望不上你。”
　　作为班级里的高个子女生，余梦如和宋水听都自觉地站在队列后，到主席台去也花了一小会。拉开帷幕，里面还有几个同学在收拾东西。
　　宋水听跟在背后，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余梦如和留下的最后一位同学眼神碰撞出了火花。
　　“你们干哈呢？”
　　她觉得下一秒余梦如就会和对面的人对口号，
　　但两个人都沉默地盯住对方，只有宋水听一个人带着疑惑走来走去。
　　不知是谁的手表发出响声，宋水听改变了姿势，学着观察两人。
　　“啊！”
　　“你不就是那个抄袭的人！”
　　对面的同学被突如其来的波涛汹涌定住一瞬，下一秒主席台上乱成一团。
　　“喂！什么叫我抄袭啊！”男生的头发被气直，脸上都有了红晕，“我今天发言的时候看到稿子都傻眼了！”
　　“那你还念出来！找茬的是不是！”
　　两个人争执着，好像谁音量大谁就有理。听男同学这么一说，余梦如回忆起刚刚的发言。
　　“同学，说实话，你当时念的很流利。”就好像憋不出词一样，余梦如有点卡壳。“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让我被深深吸引听完了全过程。”
　　激烈的争吵被余梦如打断，她的语气带上了夸赞的味道，不像个受害者，当然还要多亏她能面不改色地扯淡这个功能。宋水听自觉后退，同时还点头赞成。
　　“就是啊，你敢说你没读过那篇稿？”
　　“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第一次看见，但好像很熟悉，念得也很……蛮顺口。”
　　“你当你失忆呢。”宋水听在一旁不屑地解说，当然她细心地降低了音量。
　　失忆？余梦如觉得自己也失忆了，她盯了那位男同学几分钟，明明感觉很眼熟，就是说不上来人家的名字。
　　“你叫什么？”
　　“小余你啥意思，我声音很大？”
　　余梦如没开口，眼神落在男同学身上。
　　“我没说话呀。”
　　肉眼可见地，余梦如脸上浮现出的无语都快盖过笑容。
　　“我的名字是余梦如。”
　　“我知道啊，我认识你。”
　　宋水听蹲坐在椅子上，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捂脸笑。
　　“而且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你谁？”
　　宋水听安静地龇牙咧嘴，她看到男同学的表情后，又轻轻地笑起来。
　　“……陈枫。陈述的陈，枫叶的枫。”
　　余梦如的大脑搜索引擎被启动，她发现记忆里好像没有出现过这个男生，越想越头痛，余梦如干脆转移了话题。
　　“发言还是件累活啊。陈枫，你是第一次上台吗？”
　　“不是。”陈枫稍稍停顿，“但我认为，这一次才是我发言的真正开始。”
　　余梦如总能感觉到违和感，她需要时间，于是给宋水听使了个眼色。宋水听成功地错误接收，余梦如只是想让她拖延会时间。
　　“陈枫小兄弟啊，接下来我要对你问审了。”宋水听将手指指向天花板周围的摄像头，又指向陈枫。
　　“你，最好不要撒谎。”
　　看着一副假正经样的宋水听，陈枫也放下了一丝戒备：“我也算受害人吧？这位什么什么法官。”
　　“诶呀，忘了自我介绍。”宋水听滑稽地吐舌，又马上板回一张脸，“我是宋水听·摩尔福斯。”
　　“首先，你的稿子是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她不知道从哪里搬来桌凳，严肃的氛围真就是个审判现场，陈枫用手抵住下巴，现场只留下宋水听一人的声音。余梦如在角落里，身上掏出来一支录音笔。
　　嗯？哪来的？
　　“代表在下午集会前就会来到后台，我刚放下稿子就被人叫走了。记得是老师有事找我。”
　　“无懈可击的理由。你去了？”
　　宋水听一边听一边记录，陈枫一瞟，空白的纸上几个小人在舞蹈。
　　“我肯定要去啊，要是老师真有事找我怎么办。”
　　“嗯——”宋水听拖长了音，她下巴上多出来了一把胡子似的，不停地捋，余梦如顺手拿走了她的记录纸。
　　“接下来呢？”
　　“老师确实叫了我，不过是上午。老师说，他托别人找我，在晚读前给班级分发材料。”陈枫挠挠头，眼神追随着余梦如，准确来说是余梦如手里的纸。
　　“咳！咳！”
　　“材料比较多，一个人搬比较吃力。但我去的时候管理员说材料已经发完了，回班里也确实，每个人都发到了。”
　　“浪费了有这么久啊。”宋水听抢过余梦如手上的纸，紧接着记录下来。
　　“这个时候就快到集合的时间了，我就先来主席台这准备。”
　　“没别的了？”
　　陈枫点头，故意不小心看到了纸上的内容，上面是工工整整的“谁栽赃别人啊，阴险。”下面被一团字带飞：“被栽赃的人要是一直不清不白，哇这也太难熬了吧！”
　　纸被抽走，他一把视线往上提，宋水听正死死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

作者有话说

　　陈枫——好奇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