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梦》白色湖

1、梦醒

　　余梦如说，她要死了。
　　春雨滑过了雪，小雨浙淅沥。
　　苦州九中，余梦如趴在桌子上，嘴里喃喃着。她的铁杆前桌已经不下十次回头瞅她。
　　“我滴好姐姐啊你到底咋了？”
　　她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问这个不愉快的问题。当然，余梦如没有回应。
　　此刻的余梦如已经顾不上什么铁杆好兄弟，毕竟这几天遇见的事，实在是太过于惊人。
　　事情还得从前天晚上说起，余梦如靠在窗边，静静看着街旁，路灯罩着空无一人的烧烤摊，不由地出神。
　　死了算了…为什么有这么这么多不顺心的事……余梦如的思绪不停漫游，说实在的她不想活着，但也不想死。
　　一股思念的滋味悄悄从心头燃起，让她更加烦躁。在余梦如的余光中，今天的烧烤摊充满人烟。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的欢笑声减弱，直到消失余梦如才转过眼睛。在那一瞬间，底下的人群与她对视，像是在观察，这一刻空气都凝住了，路灯也配合地连续闪烁，四周只剩静寂。余梦如揉揉眼，脚步被内心想法控制，迈向房间门。
　　余梦如家不小，但也不算大。她不停地走，发觉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她走不完。
　　灯光朦朦胧胧，风轻轻吹起帘子，耳畔时不时传来动物的鸣叫，像在笑。平常看来，余梦如觉得这是个极佳的美景。
　　她愣在原地，扭头，家里的门竟然全关上了。今天睡这么早？……她没有多想，更不敢多想。沿着一点微弱灯光，她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余梦如更慌了，因为她打不开这扇门。现在的她，脸上表情或许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心早就死了过去。
　　她不停地敲门，转动门把手。恐惧感布满余梦如全身。
　　数十分钟的僵持，咔，门开了。接下来的场景更是令人窒息。一颗巨大的状如鲸鱼的头卡在地板上，血盆大嘴张开，中间嵌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尖齿。鲸鱼的身体像是虚空，上面有繁星点缀。倒不如说血丝斑斑。
　　“？”余梦如关上门，又重新打开。这次画面不一样了，多了一个人被鲸鱼头上的尖角叼着，马上就要掉入血嘴了。
　　余梦如又关上门，打开。这一幕让她彻底愣神——血鲸尖角叼着的人已经消失，她的牙齿变得更密集，血腥，令人作呕。整个房间散发着鱼腥，恶臭让余梦如清醒过来。尽管她的手还在不停抖。
　　服了，超绝运气。
　　余梦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头鲸鱼，她撒腿就跑，还不忘她的内心独白。
　　回头一看，那头鲸鱼正和她瞪眼，一向窄小的走廊被撑大了数倍。
　　假的吧…余梦如用力掐她的脸，喘气声让她快要无法思考。嘶，怎么……不是很痛啊？余梦如跑到了走廊尽头。
　　“这肯定是梦！”
　　余梦如猛刹车，向后跳。结果是，她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飞起来。好在鲸鱼一头扎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嘶吼声。
　　“嗯，猜错了。”她已经不想面对事实了，抓起窗帘就往鲸鱼身上卷。
　　“你没有想错呀，可是只靠你的窗帘战术，对我有什么用呢？”
　　听到一阵空灵的声音，还夹带着喧噪，像心跳。她凝固在原地。
　　余梦如本就不黑，把窗帘都卷起后，月光透过窗子，更显得她脸色煞白。
　　见鬼。
　　她以为她的下限已经够低了，然而，下一秒的事让她再一步退让。
　　“逃到了这？”
　　又出现了一个声音，接着是一个黑影出现。
　　“你们这种异灵，我当然忍不了。”
　　声音的主人笑得放荡。男子向鲸鱼走去，高大的背影让余梦如倍有安全感。
　　“跑了？”
　　空灵的声音没有再响起，那男子轻啧一声，转头望向余梦如。
　　“不小心掺入了一个局外人啊。”
　　“真是不好意思，但还是忘掉我比较方便吧？”
　　被黑影笼罩，余梦如只看得清他的笑。
　　……
　　周三，开学日，余梦如生平以来第一次迟到。
　　“来，我们来说说。你们这些迟到的学生怎么想的？开学第一天好歹也尊重一下我吧，这都超过二十分钟了！”
　　高三(1)班，班主任小许正拍桌呵斥学生。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的念叨。
　　“报告。”女生是一头短发，注意看，背后却有扎起的小辫子，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教室门口，阳光洒在身上。余梦如生了一张好脸，高挑的个子加上精致的身材，让人看了不禁叫绝。许老师却觉得格外刺眼。
　　余梦如是苦州九中公认的好学生，成绩顶尖，人美心善，从不违反纪律，很惹老师喜欢。但余梦如本人不这么认为。
　　她醒来时，发现离第一节课还有五分钟。关于老师对迟到的说法，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进来吧，我觉得迟到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许老师摆摆手，“但是大家必须牢记，不能有下次。”
　　就算是小许这种公正无私的老师，碰见了好学生，也难免会软下心来。
　　一群站在走廊外的人又伸长腿，许老师这次默许了。
　　班里的人看到这么个情况，更是放肆，一阵骚乱，还有不少人在关心余梦如。
　　“什么事能让我们余总迟到？”
　　“又被堵了？……现在什么人都有。”
　　“等下你别把作业收起来我还没抄完！”
　　“……”
　　“行了都别吵了，回座位。”许老师说，“现在进入高三下学期，虽然你们放了七天假，但更不能松懈下来。”
　　气氛被拉回紧张，欢笑的同学闭上了嘴。
　　“所以这周末将进行周测，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许老师严肃地环视了整个班级几圈，突然憋出一句话，“今天的话，大家先好好休息吧，调整好状态。”
　　许老师就这么离开，顺便留下下午开学典礼的消息。
　　余梦如一坐下，就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刚起床时，她的头疼得快要炸了，记不起那个梦，却总是在回味，想起一点细节，当时的恐惧感就遍布全身。到现在，她已经完全记起来了。
　　那个男人也太不靠谱了，不是说让我忘掉吗？那真的是人吗，还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余梦如扶着脸，一直盯着课桌。以至于前桌向她挥手，也没有任何反应。
　　“小余？”
　　“小如如？”
　　“小梦梦？”
　　“余总？”
　　“姓余的你怎么个事？！！”
　　宋水听忍无可忍，她直接上手摇余梦如的肩膀。
　　“嗯？嗯，哦，干什么？”余梦如无奈地看着宋水听，再不让宋水听放弃，她觉得她一下秒就会被熊熊燃起的怒火包围。
　　“你离我远点，我等会别呕你身上了。”她只好闭上眼。
　　“？！”宋水听就是一团火，现在越烧越旺。
　　“余梦如！！你今天怎么回事？又是迟到又是装高冷女神的。”
　　“我是有原因的。”宋水听的眼睛亮起星星。
　　“总之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星星灭了。
　　“现在不方便说，我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小余你耍我呢？”
　　余梦如满脸无奈，但她无话可说。
　　“唉算了，随你去吧。”
　　宋水听离开教室，看着她的背影，余梦如觉得她终于长大了。